凡煙小說

第38章 他只是孩子~

關燈
第38章 他只是孩子~

“你真的沒事嗎?”季曉亮把蒼庸檢查了一圈, “我們沒傷害你?”他的尾巴夾在兩腿之間,一張灰狼臉上透著緊張。

蒼庸搖搖頭。

符舂也問:“我沒有啃你嗎?”

蒼庸又搖了搖頭。

季曉亮松了一口氣,好險, 還好他沒有欺負小孩。

這口氣松下來之後季曉亮又嘶了一聲,舔了舔自己的胳膊。

季曉亮喝斷片了, 他從沒有斷片過, 而一覺醒來,他身上就跟被拆開重組過似的,哪裏都疼。

“對不起,季先生, 蒼先生。”符舂翹著自己的後腿。

他和季曉亮變回原形之後進行了慘絕人寰的決鬥, 他啃了季曉亮的毛發,季曉亮啃了他的後腿, 然後被他一個後蹬,蹬到了肚子。

他倆現在還維持著原形, 因為他們變形的時候沒有脫衣服, 符舂的衣服被他自己撐壞了, 季曉亮的衣服在戰鬥中被破壞。

蒼庸伸手摸了摸小毛驢的臉,驢臉長長的, 上面全是淺灰色的毛, 比馬毛長許多,手感也很棒。

蒼庸摸了一把之後沒忍住, 他繼續撫摸符舂的臉:“沒事的, 我不怪你們。”

因為符舂和季曉亮身上受的最重的傷是他折騰出來的。

季曉亮斷片也是他幹的。

如果他不出手,他們兩個人非得把這個房間拆了不可。

所以季曉亮和符舂的哀嚎也有被蒼庸弄疼了的原因。

“我去穿件衣服。”小毛驢去臥室,他的蹄子在光滑的地面上發出“踢踏踢踏”的聲音,片刻後, 他的腿因為疼痛抖了一下,隨後一個打滑,小毛驢就這麽整個地砸在地上了。

“啊!!”符舂發出一聲慘叫。

蒼庸連忙上前,他原本是想把符舂摟起來的,可驢的個頭不小,而蒼庸不知道該怎麽使力才不會讓符舂受到二次傷害。

季曉亮夾著尾巴跑上前,他用自己的嘴筒子拱了拱小毛驢的身體,當然,這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蒼庸沒辦法了,他只能詢問局長自己該怎麽辦。

其實蒼庸的上級不是局長,他該跟部長匯報。

但局長有事沒事來問他的進度,搞得蒼庸有些混亂,後來寅峰讓他直接跟局長匯報,反跳過部長這一步。

局長聽了前因後果之後又開始笑,一邊笑一邊給蒼庸安排醫療機器人。

最後醫療機器人給符舂和季曉亮做了最基本的治療,又用擔架把符舂給擡到房間裏去了。

季曉亮還在琢磨:“我真的從沒喝斷片過,太奇怪了,那個酒有問題嗎?”

“我也喝了。”蒼庸緊張到不敢看季曉亮的眼睛,“我沒有斷片啊。”

“那個酒我得帶回去檢查。”季曉亮還是覺得酒有問題。

蒼庸不怕季曉亮查,酒確實沒問題,蒼庸用的是自己的修為。

“還有。”季曉亮語氣很嚴肅。

蒼庸又緊張了起來:“怎,怎麽了?”

季曉亮看向蒼庸:“你能別摸我的頭了嗎?我爸都沒有這麽摸過我。”

“啊!”蒼庸連忙收回手,“抱歉!”

季曉亮體型特別大,他的眼周肌肉沒有狗那麽發達,做不了大的表情,不過看起來帥到爆炸。

像這種四肢粗壯,體型可觀的大“狗狗”,一定特別受人類歡迎。

尤其季曉亮還不會咬人。

蒼庸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麽時候放上去的,也許季曉亮那顆皮毛光滑的腦殼上有吸引手的“磁鐵”。

蒼庸收回手之後就沒有再跟季曉亮聊天了。

他們倆等了很久,可符舂一直沒有出來。

蒼庸和季曉亮對視一眼,他們一齊邁步走向符舂所在的房間。

蒼庸敲了兩下門,等待片刻之後他把房門推開。

符舂已經變回人形,穿好衣服了。

他縮在角落處,看起來跟死了似的。

他又想起他爸了嗎?

“符舂?”蒼庸小心翼翼地靠近,在他緩步前行的同時,跟在他腳邊的季曉亮被他摟了起來。

季曉亮:?

“符舂。”蒼庸的聲音很輕很輕。

符舂擦了一下眼淚,朝著蒼庸露出一個微笑:“我沒事,我明白有些事情必然會發生,我會記得這種感覺,遲早我有一天,我會去親手改變這一切。”

符舂頓了頓,又補充:“如果這次我沒有死的話。”

蒼庸緊緊地抱住了符舂:“你是一個很堅強很堅強的小毛驢。”

符舂不做回應。

“這個給你。”蒼庸把季曉亮摟到身前。

“季先生?”符舂困惑。

“你現在可以忘記他是季先生。”蒼庸說,“你摸摸他的頭,摸了之後心情就會好很多。”

符舂沒有動:“這樣不禮貌。”

“噢……你們包袱真的好重。”蒼庸不理解,明明自己能隨便摸部長,符舂為什麽不能隨便摸季曉亮?

【你們那能是一回事嗎?】系統很無奈。

系統覺得蒼庸和寅峰的關系已經過於突破社交距離了。

遲早有一天會出大事。

季曉亮把自己的爪子搭在自己頭頂蹭了蹭。

摸了他就能好很多?真的嗎?

他這麽厲害?

符舂被他們兩個的互動給逗笑了,他不認為摸一下季曉亮就能讓心情變好,不過看著蒼庸瞎胡鬧確實能讓他的心情好一些。

“你果然是個正直又溫柔的人,你不該待在特研局。”符舂覺得蒼庸根本就不適合特研局的工作。

“可我的部長在特研局,我喜歡和我的部長待在一起。”蒼庸說完之後忽然感覺自己的腰被季曉亮的嘴筒子戳了一下。

季曉亮戳完之後詫異道:“你居然沒有帶槍?!”

“為什麽要帶槍?”蒼庸不解。

季曉亮想起了那個被他抓進看守所的男人:“最近你都要帶槍,符家人的名聲很好,聲望也很高,你會成為某些團體的目標。”

蒼庸有些懵:“可是咱們星球被封鎖了誒。”

“有些人可能封鎖之前就進來了,而且特研局和特安局之間的關系勢同水火。”季曉亮說,“他們的管束範圍有重合的地方,這兩個局也在爭奪聯盟的話語權。”

“你知不知道,以前特安局總局二把手在空間跳躍的時候系統忽然出現故障,現在他人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飄著呢。”季曉亮覺得蒼庸有點過於放松了。

“可是那跟我沒關系啊。”

“怎麽沒關系?人都懷疑這事兒要麽是特安局內部爭權,要麽是特研局的一把手幹的。”季曉亮壓低聲音,“你知道那個一把手是誰嗎?”

蒼庸搖頭。

“是你們部長的老師!”季曉亮說,“他親口說過,你們部長是他最得意的學生之一,你們部長是特研局總局一把手的親信!是他親自培養起來的。”

蒼庸懵了。

“你不知道?”

“知道部長在特研局有個老師,不知道這麽厲害。”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們對外就是說寅峰被老師給召走了。

但寅峰詳細給蒼庸介紹過的老師只有那個老太太。

寅峰有這麽厲害的背景,而且就連季曉亮這個編外人員都這麽清楚……

蒼庸越來越覺得寅峰的處境危險了。

一個年輕的,聰明又狠辣的新人,他升遷速度又快,家裏又有錢有資源,在就職的部門還有深不可測的背景。

肯定會有無數的人樂意巴結他,也有無數的人盯著他。

局長平時笑呵呵的,可蒼庸記得局長一直派人監視寅峰。

白究垣自己的升遷路被寅峰給破壞了,眼看著這個小年輕坐火箭似的節節高升,最後和自己平起平坐。

白究垣恨不得天天給寅峰找茬。

特安局那邊蒼庸不了解,不過看姜通和寅峰表演出的那種水火不容的樣子,估計也挺糟糕。

“以前特安局為了壓制星盜,強行征用了幾個小星系折騰違禁品,無數的民眾受到影響,得了輻射病。那些星系一下子都跳反了,給特研局折騰得夠嗆。”季曉亮討厭特研局和特安局,他討厭得有理有據,“特研局也有過為了處理那些不服管教的小星系領主,直接和兇殘的星盜合作搞屠殺的黑歷史。”

“爛透了。”季曉亮說,“都他媽的爛透了。”

“你對特研局的歷史不了解?”符舂問他。

“不了解,我只是來打工的。”蒼庸搖頭。

符舂又嘆了一口氣。

蒼庸果然是失足踏入了這個破地方。

“聯盟建立之初,維護各星系的治安其實是警察的責任。”符舂顯然也了解過這段歷史,“那個時候沒有特研局,只有特安局。”

“早期特安局的權力覆蓋範圍是很大的,他們一邊負責打擊星盜,一邊負責管理那些星系的各個領主。”

“特研局是後來從特安局裏分出來的一個新組織,專門負責各個星系領主的管理,也取代了一部分警察的職責。兩個局的部分職權沒有劃分清楚,摩擦不斷。”

“恕我直言,聯盟現在已經一團糟了。特研局內部腐化嚴重,一些小星系如果沒有交夠讓特研局滿意的費用,他們就有可能被定義為‘反叛’。”符舂說,“聯盟對特研局的行為無動於衷,越來越多的小星系想要脫離聯盟的管束。”

“特安局和特研局的矛盾還有很大一部分是特研局吃掉了本該屬於特安局的供奉。”

符舂看向蒼庸的雙眼:“這是一個很危險的時刻,也許會有人以給我父親報仇的名義來找你的麻煩,而且特安局的人極有可能混在其中,他們要你部長和你的命。”

季曉亮安慰蒼庸:“沒關系,主要是你部長,你只是順帶的。”

蒼庸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他下班的時候一臉沈重,季曉亮立刻表示自己會保護蒼庸,蒼庸是個好人。

蒼庸詢問季曉亮能不能順便保護一下自己部長。

季曉亮沒答應,他覺得寅峰這樣的禍害死了也挺好的,蒼庸這屬於沒有看清寅峰的真面目。

他疲憊地回到家,推開門。

結果蒼庸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一個黑色的豹子給摁倒了。

“部長?啊!”蒼庸感覺自己的頭發被舔了一口。

寅峰的舌頭像梳子,他把蒼庸被驢嚼過的地方給梳理了一遍,梳完之後他喉嚨裏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不開心?”黑色豹子從他身上跳下去,讓蒼庸站起來,順便用爪子把門給帶上了。

“驢和狼湊在一起還是太吵了。”寅峰又跟蒼庸碰了一下頭。

隨後寅峰開始繞著蒼庸轉圈,尾巴都快纏在蒼庸身上了。

蒼庸被嚇了一跳:“部,部長?!”怎麽會變成這樣?部長的小秘密被自己發現之後徹底放飛自我了嗎?

“我知道你喜歡什麽。”寅峰說著,把自己的前爪搭在了蒼庸身上,“你喜歡這樣,對不對?”雖然他不理解,但他尊重。

“部長……”蒼庸感動壞了。

【離開了部長,還有誰把我當小孩?】蒼庸幾近落淚。

【這個世界就沒有一個人是把你當大人的吧。】系統覺得誰都把蒼庸當小孩。他們的邊界感在遇到蒼庸的時候都會被自動削弱一部分,寅峰受到的影響尤其重。

蒼庸一把抓住黑豹,把寅峰提溜起來,隨後把腦袋埋進黑豹的肚子裏,猛吸一口。

寅峰的瞳孔還是下意識張大了些,這種行為對他來說是有些羞恥的,可蒼庸看起來很難過,如果這樣能讓這孩子情緒高昂點,他也不是很介意。

寅峰的兩只前爪都握緊了。

他等了好一會兒,蒼庸還沒把腦袋挪開。

寅峰好奇了:“你不會窒息嗎?”

蒼庸放開他,隨後往後一仰,倒在了地上:“部長,是部長的味道!”

還是部長好。

部長有摩托車一樣低沈的嗓音,他不像真正的小貓咪,他再怎麽夾也沒法把自己的音調變高。

好悅耳,完全不像狼和驢。

蒼庸在地上滾了一圈:“部長,我好郁悶哦。他們說在這件事辦成之後我們很可能會遭到刺殺誒。”

“確實很有可能。”寅峰點頭,他躺在蒼庸身邊。

“猙礁的人會來嗎?”

“不會,他們會收到上級讓他們按兵不動的指示。”寅峰趴在了蒼庸身邊,“但是反叛組織其實不止猙礁一個。”

“那我們會受到特安局的追殺嗎?”蒼庸問。

“很有可能哦。”寅峰見蒼庸是仰躺著的,他幹脆也仰躺著,把自己的肚皮露了出來。

“部長,你的老師是現在特研局的一把手啊?”蒼庸把自己的手放在寅峰的肚皮上。

“嗯。”寅峰僵硬了一瞬,可很快又放松。

“那你和他是一撥的嗎?”蒼庸已經在幻想了,比如特研局的一把手也是猙礁的人,猙礁從未有如此美妙的開局。

“不是。”寅峰殘忍地打破了蒼庸的想象。

“我有點想哭了,部長。”蒼庸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灰暗。

【你之前不是說你就打算再活個十幾年嗎,考慮未來做什麽?】系統問他。

蒼庸琢磨了片刻:【可是我現在活得好開心,我不想只活十幾年了。】

【你跟季曉亮他們聊完之後不是不開心了嗎?】系統又問。

【確實不開心……可,可我回家之後有部長投懷送抱誒。我在外面琢磨特安局和特研局,琢磨得腦袋都要破了,但我一到家就能被部長安慰。】蒼庸有點舍不得死掉了。

“部長,符老先生的事處理好了嗎?”蒼庸轉頭詢問寅峰。

“沒有。據說猙礁的說客費盡了心思,結果最後自己進了醫院。”寅峰很無奈,“符老先生的結局可能無法改變了。”

“進醫院?是被氣的嗎?”有時候過度聖父是挺讓人心梗的。

“不是,他把符老先生說急了,符老先生變回原形啃了他的胳膊。”寅峰嘆息,“他還被符老先生的後蹄給踹到了肋骨,只能被迫撤退。”

蒼庸:……

原來他們家走的是戰鬥聖父的風格嗎?

“之後我和桃文君一起負責押送符老先生。”寅峰靠蒼庸靠得近了些,“姜通給我發消息說他們那邊已經在聯系你那位大伯了,準備渾水摸魚。”

蒼庸抿唇。

“符舂年紀太小,上面似乎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不過他得坐幾年牢。”

說到這兒,寅峰忽然話鋒一轉:“蒼庸,你去白究垣家裏玩幾天怎麽樣?”

“為什麽?”蒼庸抓緊了寅峰的爪子。

“你惹了白究垣,總該去道個歉。”寅峰說,“而且白究垣也不是真的討厭你,你青悠阿姨也挺想你的。”

“部長你一個人去押送嗎?!”蒼庸有些著急。

“怎麽可能是我一個人?我只是個總負責人。”寅峰安撫蒼庸,“也就是一來一去的事。”

“如果只是一來一去,部長你才不會把我放到白部長那邊去!”蒼庸不滿意,“我不!我要跟著你。”

“你跟著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寅峰提醒他,“你沒在我身邊,我少個牽掛,辦事反而能放開手腳。”

“我戰鬥也是很厲害的,教官說過!”

“可你沒有多少實戰經驗。”

“我不想一個人在家裏擔心。”蒼庸摟住黑豹的腰腹,“部長,你帶我過去好不好?”

“我不怕我大伯他們的,真的,他們只是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倉鼠而已。”

寅峰笑了:“你不是?”

“我起碼比他們健壯一點點。”

蒼庸察覺到寅峰還想拒絕,他立刻搶在寅峰之前開口:“不然我就繼續給青悠阿姨介紹對象!”

寅峰:“……別胡鬧。”

“部長,你也不忍心看你的下屬被兇殘白孔雀毆打致死吧?”蒼庸嘴唇顫抖,“到時候部長你又不在我的身邊,我只能一邊無助地捂著自己的頭,一邊用空洞的眼神望著天空。”

寅峰:……

“我喊部長,可是我的部長聽不到我的呼救,我的眼淚掉下來也沒有溫柔的黑色豹子給我擦。”蒼庸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然後我的身體漸漸冰冷,我的靈魂……”

“好了!你跟我去!”寅峰打斷蒼庸。

蒼庸描述得太有畫面感了,寅峰腦子裏出現了那個悲涼的場景。

明明知道蒼庸只是在耍無賴,他所用的形容和造寅峰謠的那些情報很像,可現在寅峰已經和蒼庸關系過近了。

寅峰覺得自己這樣也是正常的,大概也沒幾個做父母的能接受自己孩子作出如此淒慘的假設。

確實,把蒼庸交給白究垣也不太好,寅峰對白究垣不太放心。

自己的孩子還是得帶在自己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