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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的善良全是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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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的善良全是鋒芒

蒼庸被寅峰拽去訓練學槍了。

特研局行動部每個人每年都得參與特訓, 除非出任務不在特研局。

蒼庸發現訓練營的教官是經常和自己坐在一起織毛衣的同事之一,而這位教官在訓練他的時候真的好兇,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寅峰處理完工作之後就來圍觀蒼庸的訓練了, 他親眼看著蒼庸頂著一副痛苦的表情,相當標準地完成了體能訓練, 作戰模擬, 開槍也是槍槍必中靶心。

“蒼庸很厲害,固定靶移動靶都不在話下,他還在全息訓練室破了幾項紀錄。”教練跟寅峰說,“他的體能也強得可怕, 簡直就是天生的戰士, 根本不用特訓。”

寅峰看著蒼庸愁苦的模樣,有些不敢確信:“天生的戰士?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 他的腎上腺素沒法讓他感到亢奮嗎?”寅峰覺得蒼庸不像是被教官誇讚的優秀戰士,反而像個被老師批評的學生, 還是沒寫作業的那種。

“部長。”蒼庸可憐巴巴地看向寅峰。

寅峰不吃他這一套, 繼續跟教官交流:“蒼庸在全息訓練室裏殺人了嗎?”

“殺了, 手起刀落,有時候一槍串三個。”教官點頭, “殺的時候還挺亢奮的。”

寅峰看了眼皺著眉頭的蒼庸。

殺的時候挺亢奮?那就是蒼庸有這個能力, 只不過他沒法對活生生的人下手。

是個孩子啊……

寅峰嘆了口氣,他遇到蒼庸之後總是嘆氣。

寅峰越來越覺得蒼庸這孩子壓根不該接觸他們這幫人, 可如今他踏進來了, 他想要活命就必須學會自保。

“蒼庸,下班之後你跟我去一趟審訊室。”寅峰說。

“審訊室我進去過。”蒼庸還在那裏頭住了好多天。

寅峰伸手戳了一下蒼庸的腦殼:“你那叫什麽審訊室?!你那是玩偶樂園!”

蒼庸抿唇,他輕聲詢問:“部長,審訊室裏都有什麽啊?”

“你能想到的一切糟糕的東西。”寅峰壓低了聲音, 可很快他又想起了蒼庸對他嗓音的評價,在輕咳一聲過後,他聲音溫和了許多,“也包括你不能想象的那些東西。”

蒼庸更愁了。

“你遲早要面對這一切……你必須恐懼,知道過度放縱的結局是什麽,我們不是在玩過家家。”寅峰語速越來越快,最後他停頓了一會兒,補充了一句,“你能別抖了嗎?”

“我害怕。”蒼庸拉住了寅峰的手。

“你該害怕,你該記住害怕這種情緒,要讓這種情緒推動著你往更好的結局走。”寅峰沒有安撫蒼庸,“你同情殺手,殺手不會同情你,如果你的善心無處安放,可以等他死後緬懷他。”

【部長好冷酷哦。】蒼庸不是很想去審訊室看那些人間慘劇。

【你聽過“我思故我在”這句話嗎?】系統問他。

【聽過。】

【你部長的意思是“我在故我思”。】系統解釋,【你現在琢磨這些有的沒的,琢磨多了,等殺手一槍爆了你的頭,你琢磨的那些東西就屁都不算了。】

蒼庸覺得自己有點明白了:【所以部長的意思是讓我做那些偶像劇裏心狠手辣的壞蛋主角。】

系統:【對……等等!什麽?!】蒼庸的思維到底是怎麽跳躍的?

蒼庸繼續說:【我可以做一個超級大爛熊,哪怕之後會被報覆,主角死在我懷裏讓我痛徹心扉,但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永遠不虧!】

【虧的是主角,因為我沒死,主角死了!】蒼庸靈光一閃。

系統:【你的比喻有點怪,不過差不多也是這麽個意思。】

蒼庸覺得自己挺聰明的,而且現在他理解了寅峰的一片好心。

【別用“超級大爛熊”這個形容,太極端了。還有,你少看一點偶像劇。】系統擔心蒼庸的愛情觀被帶歪。

【誰看電視不喜歡看點俗的?我就喜歡你死我活的愛情。】蒼庸不認為自己會被帶歪。

【你以後也要跟你的對象你死我活嗎?】系統表示擔心。

【我不會有對象。】蒼庸覺得系統的猜測從根本上就有問題,【就算有,誰會舍得傷害一頭善良的棕熊?】

【你現在正在被刺殺。】系統提醒他。

蒼庸重新蔫巴了。

這個世界好糟糕,有人會無緣無故射殺一頭只知道吃飯的小熊。

寅峰讓蒼庸回了辦公室,隨後他單獨訂了個蛋糕,放在了白究垣那邊。

白究垣看到蛋糕之後笑了一聲:“怎麽?不一狠到底了?”

“怕給他弄出心理問題,等他轉一圈之後給他一個驚喜。”寅峰覺得帶孩子還是得有收有放的,不能太嚴格。

“待會兒還有其他食物送過來,你幫我收一下。”寅峰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白究垣桌上那幾個亂七八糟的毛線球。

寅峰家裏那個毛線球也是白究垣用蒼庸的毛線胡亂編織出來的產物。

這幾個毛線球會和蒼庸有聯系嗎?

嘖,好醜的毛線球。

寅峰看不得這種野生毛線球,畢竟自己家裏的毛線球是有飯吃有衣服穿的。

“不會織就別瞎織。”寅峰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就走了。

“誒!你這人怎麽這樣?!”白究垣不滿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不理解寅峰為什麽要這麽刻薄,在意他桌上這幾個毛線球?

寅峰以前也沒那麽神經啊。

“什麽人啊……”白究垣翻了個白眼。

寅峰一下班就帶著蒼庸去了一趟審訊室,讓蒼庸近距離接觸痛苦,接觸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

特研局並不是什麽好地方,這兒也沒幾個好人,只不過他們面對無害的蒼庸時也樂意露出自己友善的一面。

寅峰還以為蒼庸會嚇到無助顫抖,就像他們第一次執行任務時那樣。

結果他忘了蒼庸和他的關系已經飛速拉近了,本來第一次執行任務時蒼庸已經夠沒邊界的了,這一次蒼庸被嚇到之後直接往寅峰的身上鉆。

蒼庸恨不得爬到寅峰的頭頂,利用四肢站在他的頭上。

倉鼠躲避敵害的方式是爬樹嗎?寅峰想不通。

他帶著蒼庸轉了一圈,蒼庸臉都嚇白了,而寅峰則是腰酸腿疼,脖子感覺快斷了。

“如果你不抓住生的機會,你只會比他們還慘。”寅峰克服了身體的不適,嚴肅地對蒼庸說道。

“我知道了,我不會的。”蒼庸嘴唇在微微發顫。

是不是嚇過頭了?

寅峰覺得蒼庸的眼神都沒有落點了。

“蒼庸。”寅峰喊了一聲。

蒼庸一激靈,視線不斷地在寅峰的臉和後背上來回。

寅峰不明白蒼庸看自己背後做什麽,不過他覺得自己是時候安撫蒼庸脆弱的心靈了:“你還是我的特助,我不可能讓你出事。”

“這次是小打小鬧,你完全沒有必要有心理負擔。”寅峰說著說著,忽然發現蒼庸的腳步變得緩慢了。

寅峰以為這次“訓練”讓蒼庸對他有了意見,不願意再跟他走在一起。

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但寅峰知道這種心態的提升是必要的,在關鍵時刻,這是會保命的:“你可以失落,也可以恨我,只要你能捋清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這回蒼庸回應了他:“我沒有恨你,部長。”

蒼庸的聲音是從他的正後方傳來的,而且還靠得特別近。

等等,蒼庸到底在幹什麽?!

寅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難怪他一直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尤其在蒼庸說完之後,寅峰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一根手指輕輕摳了兩下。

寅峰一個原地轉身,和蒼庸面對面。

而蒼庸還維持著一副被嚇壞的樣子,他在看到寅峰的臉之後明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部長?”

“你在幹什麽?”寅峰問他。

“部長你沒有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嗎?”蒼庸反問。

“確實。”畢竟寅峰不知道蒼庸在自己身後做什麽。

寅峰不太喜歡別人跟在自己的正後方,這是種族習性使然。

蒼庸雙手勾在一起:“我好像一不小心把部長的衣服給抓破了。”

寅峰:?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看了一眼,果然,衣服的後背處有五道裂口。

倉鼠的勁有這麽大嗎?

話說倉鼠的原形應該是四指,難不成是因為蒼庸是用人形摳的衣服,所以才會出現這五道裂痕?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感覺我的後背還是涼颼颼的?”寅峰的雞皮疙瘩還沒下去。

“對不起,部長。”蒼庸特別低落。那些人叫得他心發慌,他爬寅峰的時候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而在撕裂衣服的瞬間,蒼庸能做的也只有控制自己不去劃破寅峰的皮膚。

寅峰拉過了蒼庸的手,他認真地觀察蒼庸的手指。

嗯,指頭很長,指甲超出游離線大概兩毫米,甲形被打磨得很圓潤,看起來幹凈清爽。

寅峰在看到蒼庸的手之後心情莫名又好了一些。

這真是個會照顧自己的好孩子。

等等!重點應該是蒼庸指甲的鋒利度和力氣不對勁。

“手指用力,五指成爪。”寅峰咳嗽了一聲,語氣嚴肅了許多。

蒼庸照做。

寅峰見蒼庸用力到骨節都發白了,他抓著蒼庸的手腕,用蒼庸的爪子在自己胸腹處劃拉。

衣服沒有破損。

寅峰皺著眉頭多劃拉了幾次,直到蒼庸的手開始發顫才松開。

“怎麽?害怕了?”寅峰早就知道蒼庸身上有不對勁的地方,此時他也只是安慰,“沒關系,你應該是一下子應激了,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蒼庸沒有回答,只是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不,不是,部長。”

“怎麽?”寅峰不解。

“我一直摳你肚子,好沒禮貌的。”蒼庸從來沒有這麽一本正經地觸碰過另一個個體的身軀。

蒼庸覺得有點怪怪的。

爸爸媽媽不算,以前他碰人類的時候都是熊形,那些人類的身形對他來說小小的一個,沒太多特別的感覺。

可人形時寅峰的個頭比他大一些,寅峰抓著他的手劃拉,雖然隔了一層衣服,可蒼庸總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被強摁進了寅峰的皮肉裏,摁出一個小坑,然後劃出長長的一條線。

“這有什麽不禮貌的?是我拉著你的手試的。”寅峰伸手把蒼庸的外套扒下來。

蒼庸:“哇啊!誒?!部長?”

“我不能露著背出去。”寅峰把蒼庸的外套穿到了自己的身上。

蒼庸的外套顏色格外鮮亮,不太適合寅峰。

寅峰皺著眉頭往外套上摸了摸,是他的錯覺嗎?這衣服穿在他身上好像更顯眼了。

他打量了一下蒼庸,發現蒼庸渾身上下的顏色很多,搭配在一起卻很和諧,不突兀。

而寅峰常年黑白灰,蒼庸的外套放在他身上就跟加了熒光特效似的。

“你準備好處理那個刺殺者了嗎?”寅峰一邊整理外套一邊問。

蒼庸下意識搖頭,搖完之後又點頭。

【我要成為冷酷的殺手熊了。】蒼庸哭著對系統說。

系統不為所動:【你要真是就好了。】

寅峰假裝沒有看到蒼庸的搖頭,這次他必須讓蒼庸走出這一步:“我很高興你能適應。”

【部長忽略了我的搖頭。】蒼庸很失望,【他是個冷酷的大人。】

【我倒覺得主角現在挺好的。】系統知道蒼庸現在無助的樣子是七分真三分假。

【雖然部長身上軟乎乎的,但他的性格和外表不符。】蒼庸的五指不自覺地張開又收攏。

【主角不可能是軟乎乎的,他身上都是強健的肌肉。】系統反駁蒼庸。

【肌肉就是軟乎乎的。】蒼庸有點想摸貓貓了,【我把部長抱起來之後部長就再也不讓我碰他的原形了,部長肯定有一點點原始袋,我好想摸一摸。】

系統:【你真冒犯啊!】

【不要罵熊嘛。】蒼庸低頭戳了戳自己,沒太多感覺。

是他的肌肉不夠厚實嗎?只有厚實的肌肉才是那種觸感?

可他幫爸爸揉肚子消食的時候壓根沒有註意過這些啊。

怎麽回事?

他和部長不夠親密?

蒼庸糾結著被寅峰帶去了白究垣的辦公室。

他的註意力馬上就被食物給吸引了。

好多蛋糕!好多肉!那些肉是抹了蜂蜜烤的,蒼庸都能想象出它們的口感,脆脆的外殼,裏面的肉很嫩很嫩,還有肉汁。

還有好多土豆,好多烤土豆!

蒼庸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你自己要吃的東西自己帶回辦公室。”寅峰說。

“部長!!我愛你!!”蒼庸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你早就買好了嗎?”

寅峰微微擡起頭:“嗯,這是給你的安慰。”

蒼庸噢了一聲,隨後他緊緊地摟住了寅峰的腰:“部長~謝謝你這麽在乎我。”

寅峰輕輕咳了一聲。

“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部長。”蒼庸把頭放在寅峰的頸側蹭了蹭。

寅峰就知道蒼庸會喜歡:“行了,你自己帶回辦公室。”

下班之後想要留下來看寅峰笑話的白究垣:……

見了鬼的,他還以為蒼庸不可能被這點吃的哄好,會哭著咒罵寅峰不是人。

這就被哄好了?真沒意思。

蒼庸高高興興地帶著食物回了辦公室。

寅峰說著讓蒼庸自己拿,可他發現蒼庸拿不下之後還是出手幫蒼庸一起拎了。

【你這就不愁了?】系統問他,【你要殺人的問題可擺在你面前,沒有消失哦。】

蒼庸喜滋滋地在烤肉上擠蛋黃醬:【船到橋頭自然直,明天有明天的事做,今天的我不必愁。】

察覺到寅峰在他頭頂摸了兩把,蒼庸笑著擡頭:“部長,這個肉排好香哦。”

寅峰抿唇把笑容憋回去。

“部長~你真好。”蒼庸差點流出眼淚。

寅峰強壓著心裏頭噴薄欲出的濃烈情緒,他好想把這孩子的頭用力揉搓一頓。

這孩子養著真帶勁。

……

第二天下午,一間蒼庸經常光顧的甜品店內。

【我恨昨天的我自己。】蒼庸腰間別著槍,他欲哭無淚,【為什麽他什麽心理準備都沒做?為什麽他就那麽心安理得地吃完就睡了?】

系統:【你問我啊?】

【我好痛苦,昨天的我怎麽舍得讓一只無助的小熊這麽痛苦?】蒼庸吸溜鼻子。

系統無話可說,他只是覺得蒼庸的改造之路遙遙無期。

他耳朵裏傳來了寅峰的聲音:“註意表情,目標進餐廳了,他正在往你包廂的方向走。”

寅峰帶著行動部的人藏在蒼庸隔壁的包房,他們監視著刺殺者的一舉一動,蒼庸的房間也有微型攝像頭,一旦出現不測,他們能第一時間沖過去。

“一定要表現得兇神惡煞一些,特安局的人肯定也在通過設備監聽。”寅峰說,“盡量表現得不好惹。”

表現得不好惹?蒼庸?

幾個特研局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憂慮。

蒼庸只能努力板著臉。

他在等待。

他的腿在發顫。

忽然,大門開了。

一個侍者打扮的男人笑著推車走了進來:“蒼先生,這是給會員提供的贈品,是咱們餐廳研究出來的新花樣,希望您吃完之後給個反饋。”

好!就是現在!

一槍打爆他的頭,然後掏出他身上的監聽器,一邊放狠話,一邊給這男人的屍體幾槍。

寅峰給他準備的狠話他都背好了。

隔壁房間,特研局的眾人精神極度集中。

蒼庸起身,掏槍,隨後按下扳機。

砰的一聲——打歪了。

【蒼庸!!!】系統急了,【你在幹什麽?!】

【對,對不起,我看到他的眼睛了!】蒼庸沒法把槍對準對方。

那個侍者打扮的男人反應很快,立刻掏槍就要回擊:“呵,草包。”

隔壁房間裏,寅峰把槍掏出來就要往蒼庸的包房趕。

忽然,他們聽到了蒼庸“啊”了一聲,隨後是什麽東西掉落在地的聲音。

寅峰心裏一跳。

蒼庸受傷了?不,不對,沒有槍聲。

“部長,蒼庸把那個人的槍打掉了。”一位女同事提醒寅峰。

寅峰定睛一看,蒼庸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男人的面前,而男人的槍已經飛了老遠。

男人要去撿槍,蒼庸死死拖住男人。

“對,對不起!”蒼庸很緊張,“我,我不想殺人的。”他手足無措,重新把自己的槍對準男人的後腦殼。

蒼庸抖了好幾下,還是沒能成功開槍。

男人看出了蒼庸的膽怯,冷笑一聲,居然一個肘擊把蒼庸的槍也打出去了。

蒼庸:“哇啊啊!”

“我,我槍沒了。”蒼庸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

男人試圖和蒼庸近身搏鬥,但他壓根起不了身。

蒼庸閉上了眼:“對不起,對不起,你是壞蛋。”

男人一拳打在了蒼庸面頰上。

“啊!你真是壞蛋!”蒼庸閉著眼在男人身上摸索,他摸到了脖子,男人想要掙紮,卻掙脫不開。

“我看過你的資料了,你是個壞蛋,你殺了很多人。”蒼庸喃喃自語,安慰自己,一邊安慰一邊擰男人的腦袋。

男人:“啊!!!”

他的慘叫太淒厲,蒼庸的手又松開了。

不行!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等一下,等一下我再殺。】蒼庸深呼吸。

系統:【……你好嚇人啊。】

【是啊,殺人這種事好嚇人。】蒼庸連連點頭。

【你當時一槍打爆他的頭不就屁事沒有了,我的天!你現在在做什麽?!】系統都覺得恐怖。

【怎麽可以把槍口對準另一個個體呢?】蒼庸不認同。

可他也沒做好準備。

蒼庸深呼吸,壓著男人的力道輕了些。

男人連忙朝槍的方向跑過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槍托時,他被人拖了回去。

“我,我準備好了,你忍一下。”蒼庸摸了摸腰間的小刀,這是部長給他以防萬一,近身肉搏用的,“我,我看電視都是捅一刀就死了,你不會痛苦的。”

男人:?!

之後寅峰他們看到的畫面是需要打馬賽克的,而他可以確保特安局正在監聽的那些人已經被嚇壞了。

男人不斷哀嚎,而蒼庸在男人的哀嚎中越來越驚恐,行事越來越慌亂。

男人:“啊!!支援!支援!!他想剝我的皮!!”

蒼庸:“這個讓你覺得我是想剝皮嗎?對不起,我不用小刀了。”

說完,蒼庸又替自己辯解:“我不是剝皮,我是為了一擊斃命,想摳個大點的傷口出來,確保刀能刺進你的心臟啦。”

蒼庸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好東西:“我用這個長長的針戳進你的太陽穴好不好,這個應該不痛苦。”

男人:“啊啊啊啊!變態!他是個變態!”

蒼庸不知所措:“我,我,我不是!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你別哭了好不好!”

“你是壞蛋你哭什麽啊!你還殺過小孩!嗚嗚你別嚇我了!”蒼庸怕得要命,他不斷覆述男人罪行,以此安撫自己。

他們兩個人都在哭。

而這場折磨持續了一個小時,最後男人還是死了。

不說特安局,就是寅峰他們聽到蒼庸和男人的對話都覺得後背發冷。

監控裏,男人的身體都看不出原型了,四分五裂,東一塊西一塊的。

蒼庸蹲在角落處哭泣:“嗚嗚,怎麽這麽難殺啊?”他心裏發慌,寅峰教給他的那些臺詞他已經忘光了。

另一邊的特安局臨時監聽站,十幾個人圍在設備前,氣都不敢喘。

在長久的沈默過後,終於有人開口。

“他到底是什麽怪物?”這人的牙齒在發顫,“哭著虐待了這麽久,他是變態嗎?”

“特安局的變態也不少,可他這樣的……”另一個人想要往嘴裏塞電子煙,可塞了好幾下都沒對準自己的嘴唇,“他這樣……”他無法形容。

他們都是來執行刺殺任務的,原本以為刺殺不成就是一死,可這個“一死”也太不容易了。

蒼庸一直都在行動者清醒的時候虐待他。

剛才行動者暈過去了片刻,蒼庸還用茶把行動者潑醒了。

行動者看到蒼庸之後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蒼庸也哭著來了一句:“你真的還沒死,你怎麽還不死啊?”

然後蒼庸又開始殺人。

監聽的眾人再次陷入沈默,他們對自己的未來感到絕望。

這事兒必須上報,他們必須先撤退再說!

情報有誤,這個特助壓根不是個善良貨色。

已經被定義為變態的蒼庸終於等來了寅峰。

寅峰開門的瞬間,蒼庸就撲向了對方:“部長!嚇死我了!!”

寅峰被蒼庸蹭了一身的血:“也嚇死我了。”

“他一直不死,一直不死!”蒼庸哭著說,“我,我,我壓根不知道該怎麽辦?”

寅峰看著地上那些詭異的碎片。

現在這些碎片是帶毛的,獸人死後是會變成原形的,而這個侍者的本體是一頭須豬。

蒼庸伸手想要給自己擦眼淚。

寅峰阻止了他,蒼庸手上全是血。

寅峰認真幫蒼庸拭去淚水:“以後要學著心狠一點,對你自己好,對被殺的人也好。”

心狠的話,第一槍就不會打偏。

“我不能善良嗎?”蒼庸輕聲詢問。

“可以,但是別對他們善良。”寅峰努力維持微笑。

蒼庸的善良讓這位須豬殺手足足死了一個小時。

“我,我不想這麽對他的,可是他一直不願意死。”蒼庸把腦袋埋進了寅峰的胸口。

……啊,所以這是死者的錯嗎?

“我被嚇壞了。”蒼庸又說。

寅峰輕拍蒼庸的後背。

算了,不管了,先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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