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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將沈檀心困在了單人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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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將沈檀心困在了單人沙發上

無人應答。

宋溪午站在病床旁邊顯得相當多餘。

時間一分一分悄然過去, 宋溪午擰身離開,“行,我自己查。”

“宋小姐。”沈檀心輕啞的聲音響起, 兩人松開擁抱的手, 但安饒的手臂攬著沈檀心後背,沈檀心孱弱的半靠在安饒懷裏。

宋溪午回過頭, 像被這畫面迎面痛扇幾耳光,瞬間憋得眼眶猩紅。

“我低血糖, 在泳池裏暈過去了。”

“你騙誰?你哪次游泳不擺一堆零食吃得都快沈下去還低……”宋溪午忍淚罵著, 語速很快, 語氣一下子又像回到多年前還是蘇喜的樣子, 帶些與面容不符的幼稚。

沈檀心眼中因此氤氳起溫和笑意, 輕道:“那宋小姐查吧, 反正我的話你也不信。”

宋溪午閉住嘴,紅著眼痛苦的看著沈檀心,眼淚灼回心裏, 疼得稀爛一片。

沈檀心看了一眼墻上的表,註意到自己才來醫院沒一會兒宋溪午就來了,平靜的凝著宋溪午, 眼底深處不再有執著, 口吻真摯坦誠。

“謝謝宋小姐一直兌現自己的承諾保護著我,今後不必麻煩商會, 沈何兩家不會再有紛爭,也不會再有任何人受傷。我很抱歉分手以後又糾纏你這麽久, 以後不會了。”

宋溪午困在沈檀心釋然的眼神裏, 心逐漸陷落進深不見底的潭。

安饒緊了緊摟住沈檀心的手,沈檀心憔悴的靠進安饒懷裏, 不再關註她。宋溪午眼前模糊,心裏火辣辣的燒著,有些發暈,點頭,擡腳走人。

沈檀心咳嗽了一聲胸口就像要裂開,疼得她想尖叫,渾身顫抖著啞聲問安饒,“你剛才……是不是把我肋骨錘斷了?”

安饒趕緊摁護士鈴,“是!醫生說斷了三根呢。”

沈檀心長吸一口涼氣,怒掐安饒的胳膊分擔痛楚,安饒全力強忍不躲開但忍不住大聲喊疼。

沈檀心肋骨疼得眼淚花在眼眶裏打轉,人在病床上痛喊,“啊……你可真是太負責任了大姐!”兩個女人同時在病房裏鬼哭狼嚎,都非常痛苦。

雍景名邸。

“嘭!”“哈哈哈哈哈!”一瓶羅曼尼康帝被砸在墻上,伴隨肆意的笑聲,走廊墻邊站著一排幫傭和商會安保人員,全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浮蕩在空曠的客廳裏。

“嘭!”宋溪午氣極反笑,揮手又砸出一瓶,又笑彎了腰。

酒瓶在墻上摔得粉碎,酒液潑落如血,在整面墻上飛濺出駭人的形態和顏色。

宋溪午砸了五六瓶還沒停,黑襯衣上翡翠扣子都崩掉兩顆,林侑大開大合叉腿坐在沙發上數,數著數著就看見宋溪午逐漸癱軟,跌坐在沙發上仰面躺著。

林侑打了會兒游戲,餘光睨了那邊一眼,跟死了似的。

片晌,閉著眼的宋溪午擡起一只手,淡聲:“戒尺。”

林侑聞言後背猛然一凜,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去站直,瞪大雙眼,“我又幹什麽了!”

商會人員三十秒內就快步過去,將戒尺抵到宋溪午擡起的手裏。

宋溪午挺起腰背,黑色裙幅一展開一身酒氣,她撐手揉著眉骨紓解醉意,握戒尺那只手往回擺了擺,林侑咬牙上前,跪在宋溪午腳下,展開一雙手心,送到宋溪午面前。

她話音平淡,像在討論今天的晚飯,“你對你嫂子,缺少最基本的尊重。”

‘我那會兒看她氣得,回去就得上吊。’

林侑自知理虧,低著頭緊抿唇瓣不吱聲。

宋溪午揚起戒尺,視線落在林侑才做的長美甲上,這東西她不清楚怎麽回事,但看林侑叫了三四個人到家裏圍著忙活六七個小時,估計粘的很牢,要是反方向受力能把指甲掀掉。

於是宋溪午招呼人過來給林侑卸美甲,林侑第一次做這種東西,被卸掉自然不情不願,但她不敢喊叫,就這麽跪在地上被一群人圍著快速塗解膠油。

宋溪午之前隨手給她抓了一把貼美甲上用的盧比來碧璽劈裏啪啦掉一地,林侑委屈的哭了。

接下來日子,原本令林侑期待萬分的回國假期全成了看宋溪午在家發癲。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喝酒,得了被迫害妄想癥一樣,盯著姓何的姓安的各種人猛查,結果商會給的消息是啥異常也沒有,再就是揍她。

她街上吐痰揍她,她公共場合說臟話揍她,她出去玩晚上十一點回家同行有男生也揍她,氣急了她就跟宋溪午對打,打也打不過。

有天她約人去露營,路上前方山體滑坡,只好提前回家,照常看到一地狼藉,但這次她看到醉懵了的宋溪午倒在客廳地毯上流眼淚,哭蒙了又爬起來撿手機打電話,對面是空號,就對著空號嚎。

心裏頭一個反應是爽,這一瞬間林侑真的是太爽了,簡直爽麻了。

從來都是宋溪午把她揍得在地上爬,也終於有一天能看宋溪午哭的在地上爬了!但那爽感比流星還短暫,轉瞬即逝,緊接下來的就是一股酸楚,長久悶窒在心口。

林侑拿起手機對著宋溪午開始錄像,揚起的話音裏,隱帶不易察覺的淚意。

“我錄下來了,我去給她說,尊敬的嫂子,你別聽我尊敬的老姐嘴犟,你看我尊敬的老姐在家哭成這逼樣。”

宋溪午抄起拖鞋就砸,林侑扭頭就開門跑出去。宋溪午大喊著讓林侑回來,那抹橙色頭發也不回的消失在視野裏,她撐著沙發搖搖晃晃起身,叫來手下,也追出門。

從兩個月前《蒼龍入海》那篇文章火上熱搜之後,令人矚目一時的沈董事長真的徹底銷聲匿跡。

據公開資料顯示kaz分公司沈檀心的股份占比已經低於百分之二十,那邊董事會已經完全不見她蹤影,只有她的代理人。連安饒也搬了家,辭去kaz執行總裁職位。

檀行控股各地區管理者都持□□運營策略,董事長本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更讓宋溪午無比疑惑的是,何家和沈家的關系一改從前,何遠黛手底下大量重點項目陸續開始跟沈家各地企業合作。

她可以眺望到,接下來數十年,沈何兩家會強強聯手,親密無間,之後讓小輩聯姻也極有可能。

她不知道沈檀心用了什麽手段撬動了何家這樣程度的接納,但一如沈檀心那天在病房裏說的,沈檀心不再需要商會保護,沈何兩家再也不會有紛爭。

宋溪午的車追著林侑油門猛踩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到了一家酒店露天會場附近,外部車輛不允許入內,但商會車輛在各處都能得到特許。

從停車場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會場正在舉行晚宴,小型管弦樂團的樂聲散入帶些海腥味的夜風,曲調悠揚,燈火璀璨中人頭攢動,周圍有大量安保人員。

會場青綠草皮,矗立三座法式花園白色鐵藝鏤空穹頂,弧狀形態,前後擺放二十米的法式長餐桌,上面布滿鮮花燭臺精致酒食,馥郁香氣在夜色裏浮蕩。

有許多姿態諂媚的男性,也有許多穿著過於清涼,不甚體面的女性,有知名演員正在臺上與人親吻合影。

宋溪午下車,快步跟上在前面瘋跑的林侑,一路上撞到不少網紅,像連撞十幾個穿不同衣服的同一個人。

正處何沈兩家修好關系的初期,許多夠不到沈檀心身份的應酬沈檀心也在參與,這些宋溪午都有所耳聞的,她不是找不到沈檀心,是生意上根本沒有見面的由頭,她作為一個逼宮失敗的‘小三’,沒理由再糾纏沈檀心。

掃了一眼宴會上的人,宋溪午大概猜到,這場宴會的目的是讓何家新開的影視公司與沈家相關資源整合,因此宴會上人員魚龍混雜,較為下沈。

林侑穿過宴會場地,直奔一旁建築二樓貴賓休息廳,樓上好幾個明星達人正在排隊跟沈檀心合影。

突然闖進休息廳的橙發女孩讓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過去,看清女孩面目,瞬間沒人敢攔,不少人臉上都略帶畏懼和諂媚,極小聲的耳語。

“那是宋家主理人的小女友。”“我去,這是新歡舊愛撞一塊兒。”

沈檀心長發松軟地編盤在腦後,幹練不失親和,耳垂用兩顆南洋金珠點綴,一席鈀金排扣的黑白拼色商務套裙,版型庭闊寬松,不勾勒身材,只擡襯氣場。

她獨自坐在類似大會堂國賓專用的新中式單人沙發上,身後佇立金藍色調的千裏江山屏風,整個人雍容威嚴,貴氣逼人。

沈檀心端詳眼前這年輕女孩眼中的怨懟,心裏不明所以,小情侶吵架怎麽吵到她這裏來了?

“我”林侑剛張嘴就猛然被身後穿黑襯衣的高個女人一把鎖喉,沒出口的話音哽在喉嚨裏,臉頰不覆白潤,迅速攀上赤紅,五官痛苦的擰在一起。

宋溪午一只手臂鎖住林侑往後拖,與沈檀心極短暫的對視了一眼,臉色陰沈,煩躁和冷意從眉峰眼角往外溢,“是我沒管教好,見笑了。”

沈檀心小幅度點頭,禮貌示意沒事。

商務貴賓室裏一行人全盯著門口這場面,宋溪午把人迅速架走,外面走廊裏傳來爭吵聲,女孩高亢的叫罵,“宋溪午你他媽活該!”

眾人聽得縮了縮脖子,宋家將來千億級別的人物,居然讓這十來歲的女孩指名道姓當眾罵,要麽是那女孩天生異膽不要命了,要麽是宋家大小姐實在把人寵過了頭。

“送她回家。”宋溪午囑咐手下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屋裏坐在沙發上的人聽清。

沈檀心有一瞬失神。

她本以為自己都不會有什麽感覺了,宋溪午口中一個‘家’字卻像根冷銳的刺,只插她心窩最軟處。

搬著行李傻傻在樾榕茶莊住那一整年,她真的以為那裏算是她的家,她也算女主人之一,結果真相把人剝皮剔骨。

肋骨骨折後需要靜養,她怕回普羅旺斯公館寧崢嶸發現她受傷,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現在為換沈何兩家太平,她又做了讓老媽恨不得將她掃地出門的事情。

她已經沒家了。

外面安靜下來,熟悉磁場卻並未遠去,沈檀心猜到有人還會回來,擡眼,宋溪午又回到了門口。

“煩請各位回避。”

眾人聞言,閉住嘴快步從貴賓接待室退出去,很快屋裏只剩沈檀心和宋溪午兩個人。

宋溪午穿著黑襯衣和灰色西褲,休閑寬松的居家版型,看起來是急著直接從家趕來的。

宋溪午一步步走近沈檀心,俯身,兩只手摁在沙發扶手上,看上去像將沈檀心困在了單人沙發上,行動帶起的氣流波動擾亂香爐上的青煙,煙霧形態在半空中破碎。

“何家現在恨不得跟沈家穿一條褲子,商會刻意不讓我查到,你究竟做了什麽?”

沈檀心半垂睫簾,不言語,與屋子正中央墻壁上懸掛的‘靜水流深’墨字無聲相映。

這是與商會無關的事情,商會為保護他人隱私做的沒錯,她也無需回答,是宋溪午過界。

“溺水那天,是誰用腰帶把你綁在泳池裏的?”

那天提供刀的安保人員來自商會,卻是一問三不知。

屋裏依然一片安靜,仿古燈籠光色明黃,暖色實木地面澄亮反光,照的空間裏一切都無處遁形。

宋溪午嗤笑一聲,眼圈愈漸發紅,眉梢愈發流露出軟弱:“二月十八號半夜兩點四十三分,你說你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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