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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檀心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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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檀心殉情

她從前毫不懷疑沈檀心的真心, 可事到如今她只笑自己段位太低,沈檀心和安饒現在的每一次接觸都在狠狠打她的臉。

電話那邊的人沒有一點遲疑,聽上去眷戀溫柔:“我那會兒想著你還小, 三觀還沒建立完全, 青春期激素分泌旺盛有些愛玩,沒有什麽壞心思。比起後來我覺得喜歡你這件事, 不算什麽。”

宋溪午眼睛猛地酸熱,撇開臉, 多好聽的一句話?顯得她沈檀心的喜歡多麽寬容仁慈, 貴重深厚?

這女人永遠這麽會哄騙人!

宋溪午的聲音瀝著血一般, 似笑似哭的質問, “是比起你喜歡我不算什麽, 還是我本來就不算什麽?”

電話那邊傳來沈檀心失聲的哭。

這段時間來沈檀心和安饒兩個人幸福生活的畫面全部浮現在宋溪午眼前, 她徹底失去了理智,自嘲的笑著:“一個你隨手撿回來的女傭而已,當然就算跟一萬個人睡過也不值得你在乎!以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性工具, 現在是你在商會的籌碼,一條好狗!你好歹養大我,能為你所用是我的福氣, 沈董事長!”

電話那邊的女人幾乎說不出話, 聲音哽咽到近乎哀哀求饒,半天才艱難拼湊出一句:“我…求求你…別鬧了好不好!”

宋溪午聽得心碎, 留下一句話之後掛斷了電話。

“你什麽時候把跟安饒的關系處理清楚了,什麽時候再來找我覆合, 我只想聽到你們分手的消息, 其他什麽也不想聽到。”

微信上,對方依然是輸入了很久, 只有一句。

【既然你回國後從沒相信過我的話,為什麽還要讓我去你那裏住一個月?你說讓我等你回來娶我,然後放假戀愛,開學分手,宋溪午,你在用我幹什麽?】

宋溪午眼睛紅的不像話,但好在對方看不到,放下手機沒有回覆。

宋溪午睡不著,每天都睡不著,她以為會有人難過,但問過熙都壹號別墅區安保,得知那兩人已經住在一起,每天都住在一起,她笑得好大聲。

時間一天天過去,兩人再無聯絡。

沈檀心依然住在宋溪午要她住的深山合院裏,等宋溪午回家。

令富豪女人們趨之若鶩,價值連城的稀世珠寶;數十位熟練匠人精工細作,璀璨奪目的華服;美而不俗,華而不奢的避世豪宅,像極了一筆筆體面的分手費,沒人知道這背後的價碼。

從宋溪午說要提前回學校那天起,沈檀心就猜到了自己可能已經抓不住這段感情,但她沒有想到,風箏真正脫線這一刻還是讓她無法承受。

‘你不陪我麽?都好幾天沒見你了,怪想你的。’那時候宋溪午毫不掩飾話語裏的輕佻,戀愛談不了,打算和她當炮友。

那時候她在心裏一遍遍騙自己說,她的蘇喜只是吃醋了,生氣了,是在說氣話,不是真的這麽想。

‘你真的對我有過真心麽?’

那時候她只要想起這句質問,就一遍遍騙自己說,她的蘇喜只是工作太累了,只是生病了,不是真的質疑。

而現在所有她曾想發設法忍耐的,自欺欺人的,分離以後都由時間來明明白白的告訴她真相。斷聯後的每一個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個耳光,一個接著一個,沒日沒夜的向她宣告:

蘇喜是真的無法信任她。

蘇喜是真的連她最初的真心也在懷疑。

只要條件允許,蘇喜是真的可以純粹拿她當一個洩欲工具,連結婚這種話也能當哄騙說出口。

真相是一場狂風巨浪,經久不息,心一跳就震蕩沈檀心全部感知,擴散到四肢百骸,只要她還在抗拒,不願意相信,那些感知就會迅速席卷所有關於蘇喜、宋溪午的記憶,讓人慟切欲亡。

樾榕茶莊的夜沒有高樓霓虹,只有安謐蟬鳴,連蟬的數量都受網絡精密控制,要有,又不能多的吵人。

沈檀心總在深夜蜷縮在空蕩的冥想室,長時間和這棟翻新古建築對話,發覺它也有人的性情,也像她在等的人。

無微不至的妥帖,無孔不入的無情。

被這麽甩掉是令人顏面無存,但她真的再也不敢糾纏宋家大小姐了,宋小姐實在是太狠了。

可想念豈止殺人,它能把人尊嚴洞穿,讓人在感情裏看上去有種不畏生死的孤勇。

四個月後的跨年夜,她小心翼翼給宋溪午發過去:【新年快樂】。

忐忑等待一夜,沒有被回覆。

又是兩個月後的,深夜她獨自買醉,意識不清時擺弄手機,第二天才看到自己發出去的是:【我好想你。】

沒有被回覆。

半年後她發:【周末有沒有出去玩?】

等待回覆中她不敢敲門,因為不確定開門等待自己的結果她能不能接受。

也許她該慶幸沒有回應,那天她在異國街道漫步,濕熱陌生的風撲到臉上,她不知來意,沒有目的地,也沒有像電視劇裏那樣,運氣超常的巧遇想見的人。

一年後。

關於宋家大小姐,宋溪午身邊養了個十七歲小女友,整整一年還如膠似漆的謠言傳遍熙城,她不相信,再痛,她也堅信宋溪午是在跟她鬧別扭,宋溪午說要她等,回來她們就結婚。

受邀參加kaz合作企業的新品發布會時,沈檀心在休息廳貴賓專用通道迎面碰見了一年未見的宋溪午。

和宋溪午身邊,那位傳言中的年輕小女友。

女孩橙色長發過肩,走廊落地窗和煦的陽光照見女孩稚嫩皮膚上水蜜桃般細膩的絨毛,窗外山茶樹盛開的艷色也不及那女孩的唇色。

那女孩穿著短到大腿根的黑色旗袍,同色馬丁靴,右邊有花臂,十指做了超長款美甲,寶石璀璨繁覆,因此用手機打字都顯得不便。

而沈檀心朝思暮想一年的人,穿著和那女孩相同顏色的西裝和馬面裙,此刻單膝觸地蹲在地上,低頭給那女孩系鞋帶。

沈檀心立在原地。

僅僅是立在原地,就已經竭盡全力。

宋溪午系完鞋帶起身,這才看到宛如冰棱插在原地的沈檀心,好像正在融化。

餘光短暫交接,宋溪午和那女孩從沈檀心身旁經過。

沈檀心霎時間像被颶風吹透,靈魂游離於意識之外,輕弱到也像一縷風。

所以要她等她回來,說回來就結婚……

不過是床上為了*她隨口扯的謊。

女孩回頭把沈檀心看了又看,宋溪午腳步則自始至終沒有停留一秒。

……

沈檀心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會場的,只是飄忽的,回熙都壹號拿了東西,再下車已經來到了想來的地方。

北山生態園。

一雙羊皮底裸色高跟鞋,走到墓主人名叫蘇喜的碑前停下。

女人長腿筆直,身上一席參加發布會還未換掉的白底煙藍色v領商務西裝裙,灣鱷皮高腰皮帶,手提價值百萬的頂奢皮包,脖子上卻戴著不過幾千元的二手項鏈。

沈檀心在墓前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圍有人祭奠,全家都依次祭拜過離開,又換了一家,沈檀心依然獨自站在那裏。

她在心裏跟蘇喜說了很多話,把這一年積攢的都說盡。

而後從包裏拿出一只小巧的絲絨首飾盒。

把那座危料隨行擺件捐給外國語學校董事會之前,她少見的,對物質上的東西產生了不舍之情。

於是派專人在捐贈之前從擺件底座挖了一塊玉料下來,之後她用那塊料找人訂做了兩枚婚戒,這已經是兩年前的事。

首飾盒打開,裏面兩只造型優美的翡翠隨形婚戒重見天日,鉑金戒環上鑲嵌的長條翡翠戒面似海浪似山巒,沈檀心單膝跪地,將婚戒舉向墓前,眼裏含笑的註視著照片上蘇喜的眼睛。

“蘇喜,你願意娶我為妻麽?”

墓碑照片上的女孩不言語,問話的人卻像已經得到幸福的回答,沈檀心勾唇輕笑起來,盛夏陽光照在沈檀心臉上,她笑得一如多年前見到那個小小的蘇喜,撲進她懷裏時欣慰。

她打電話命墓園工作人員來打開石板,將兩枚婚戒留在了下面。

在深山裏等著宋溪午回家的這一年裏,即使宋溪午從未理會過她,她也從沒放棄過執念。

她自信的以為只要宋溪午回國,只要兩個人能見到面,她就能挽回這段感情,這是一定的,毋庸置疑的。

她沈檀心這輩子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做不成的,何況是一心想要抓住的人。

所以在許多個不眠夜裏,她自然的預想過等她和宋溪午把感情上的問題全都好好紓解開之後,她們的婚禮,各種各樣的……

可唯獨,沒有猜到這一種。

她沒猜到年輕的靈魂竟是那樣輕盈自由,早她一年就完全放下了她們的過去。

沈檀心無奈的勾動唇角,緩緩伸手,指尖輕落在墓碑上,冰冷的觸感與記憶裏那女孩懷抱的溫度迥然不同。

這和她預想中的婚禮……好不一樣。

沈檀心的視線逐漸被液體擠滿,模糊到什麽也看不清,她閉上眼睛,輕輕笑出來一聲。

“……對不起蘇喜,那幾年跟著我,讓你吃了好多苦。”

記憶中快速閃過往日一幕幕,每一張都是蘇喜,宋溪午的臉,最後猛然剎在橙發花臂的年輕女孩臉上。

含苞欲開的大好年華,和她初見的蘇喜一樣,沈檀心呼吸戰栗著,帶著淺笑的臉上一片潮濕,繁花盛放的季節顯然已不屬於她。

祝你一生自由。

她心裏對墓碑照片上的蘇喜輕聲說。

離開墓園,沈檀心回到了最先和蘇喜一起住的地方,松謐禦園。

與此同時,跟發布會新聞一起登上熙城熱搜的是一篇關於女企業家的報道。

金黎和安饒看不慣宋家大小姐喜新厭舊的做派,合計請人寫了篇關於沈檀心的報道,買熱搜壓宋家大小姐的緋聞。

文章前半部分講一座寂寂無名的小荒島如何從市值數億到百億,甚至將來能達到千億規模的璀璨新星,受全世界矚目的龐大商業奇跡。

後半部分,文章將這奇跡背後締造者的故事娓娓道來。

“你在所有事裏似乎都看不見她,她卻把所有事都做成。藏鋒,隱智,利萬物而不爭,將老祖宗的高緯智慧運用到極致……”

文章寫到這裏話鋒一轉,說到這位女企業家締造商業帝國之後激流勇退,僅用一年的時間,賺的盆滿缽滿從投資市場全身而退,為家族再度積攢起空前雄厚的資本,宛如蒼龍入海。

而此刻的松謐禦園,傳奇故事中的女主角被溺在泳池裏,長裙腰帶被纏繞在池底的扶梯鋼管上,幾番生理性掙紮後,再無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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