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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偷訴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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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偷訴想念

沈檀心走上前, 墊腳跟站在最前面的父親擁抱,沈鶴行一輩子不抽煙不酗酒,作息自律, 年逾花甲無不良體味, 氣息清風草木。

沈鶴行握了一把沈檀心冰涼的手背,紅了眼尾, 但僅僅一擡眸就恢覆如常,只是聲音裏隱帶些淚意, “外邊冷, 上車。”

一邊的寧崢嶸眼底水光閃動, 黑著臉, 唇抿成一條線, 沈檀心過去也抱了抱她, 還在寧崢嶸臉上親了一口,音調宛如唱歌,“這麽生氣呀寧總?”

“去!”寧崢嶸撇開下巴不理她, 還恨不得給她一腳。

黑色勞斯萊斯古斯特開出看守所路口,車裏的寧崢嶸依然繃著臉,但懷裏緊抱著沈檀心兩只手, 沈檀心歪頭靠在她肩上, 身下的車座在給沈檀心自動按摩。

沈檀心嘴裏撒嬌式的埋怨:“咱沈家辦事可真夠墨跡,得虧是國家規定未決犯最多拘三十七天, 這要是三個月,你們準讓我在看守所看春晚。”

沈鶴行在前座側目道:“你公司之前那個榮譽董事, 那個大學老師, 今天派公司老員工送實際稅務資料給警方,已經證明你清白了。”

沈檀心笑道:“合著還不是你們查出來的, 是好心人路見不平。”

寧崢嶸冷著臉,“那老師確實不錯,頂著何書臣那邊施壓假裝要出國,其實早做過安排。”

沈檀心擡臉瞧著寧崢嶸,“你們為什麽不聽我的?你們要是跟安饒互通信息一塊查,我早就出來了。”

寧崢嶸又把頭撇到一邊不搭理她。

她信安饒會撈她,沈家沒人信。

沈檀心嘆了口氣,不過也無所謂,無非多蹲幾天,也不影響大局。

沈檀心拉開車載冰箱酒櫃拿出裏面的香檳,入口沁香酸甜,格外誘人,她都沒用酒杯,直接一口氣喝掉半瓶,把寧崢嶸心疼趕緊讓停車兩分鐘,叫人從保姆車上拿零食來。

沈鶴行視線定在一處,凝重若有所思,“你現在已經不參與星光島項目,何書臣沒理由針對你,我看他最近的動作,估計想拿你引金海華都出錯。”

“你這次以守為攻,很高明。”沈鶴行側目讚賞道:“我女兒沈得住氣,何書臣這次費盡周折什麽也沒辦成。”

寧崢嶸把切好的釋迦果肉和甜瓜都餵到沈檀心嘴裏,沈檀心眼裏笑意滿溢,何書臣是什麽也沒辦成,但她和金黎的事情可全辦成了。

沈檀心眼裏的笑意逐漸劃開瑰麗鋒芒,既是你死我活的拉鋸戰,那自己平安無事,對方那邊自然要聽挽歌了。

一模一樣的眼神此刻也綻放在沈鶴行眼裏,“趁這個時間,我可以把何書臣擠出熙城。”

寧崢嶸又剝了個荔枝塞沈檀心嘴裏,提醒道,“我們跟何家已經很久沒有生意往來了。”

寧崢嶸的意思不僅如此,要和何家打經濟戰,沈鶴行名下許多產業都要重新調整布局,花費金額巨大不說,時間人力成本也很高。

“這跟生意無關。”沈鶴行說起這話,整個人的精神頭仿佛一下子從六十歲倒回三十,“他主意都打到咱女兒頭上了,你還留他?”

兩人幾十年默契,視線都不必交接,僅一瞬間的沈默中就達成共識。

沈檀心笑著緩緩鼓掌,眼裏盡是光芒,“恭迎巨佬出山!”然後把手伸向前座,“沈總,合作愉快。”

沈鶴行溫聲笑起來,眼角牽起絲絲縷縷溫柔的魚尾紋,伸手同沈檀心握手,兩個人都顯得有幾分孩子氣,“讓何某人今年看不上春晚。”

沈檀心鄭重點頭,“讓他吃不著餃子。”

沈家車隊行至星海區機場方向交叉路口陸續停下,沈檀心註意到停下好久問了司機一句,“是堵車了麽?”

這個點不是早晚高峰,也不是熙城車流量大的主幹道,按理說不應該堵車。

司機往遠處看回答道:“前面有事故,好像是貨車轎車相撞,車還著火了,正在滅。”

沈鶴行註意到被撞車是輛賓利,不少熟人都開那款,視線多掃了眼車牌。

“檀心,那個車牌你見過沒有,我看像何家的車,他家總搞連號7。”沈鶴行回頭問沈檀心。

沈檀心開門下車,路口救護車消防車綿長的鳴叫交雜在一起,燈光閃爍,看到車牌的下一秒,安饒的聲音在路邊響起。

“檀心!”

沈檀心震驚地望著安饒,安饒滿臉驚懼,慘白如紙。

熊熊大火裏燃燒的賓利正是安饒的。

“檀心……他要殺我!”安饒瘋狂搖著頭,除了痛哭和大叫沈檀心的名字已經不知道任何事,沈檀心左右看了一眼,快速把安饒帶到自己車隊裏的保姆車上,屏退車裏的沈家人,只留下保鏢和司機。

安饒一直歇斯底裏地哭,沈檀心蹙眉聽了一會兒,開口道:“沒事了,反正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殺你。”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沒那麽容易死,你遺千年。”

沈檀心沒想到安饒聽了這話,瞬間捂著頭在車上大聲慘叫起來,“啊!啊!!”安饒似乎徹底崩潰,就這一個聲音,不停地大叫,不停地,一聲比一聲竭力,內臟都跟著共振,聽得人毛骨悚然。

車裏保鏢司機全都瞠目看著安饒。

安饒捂住頭部的雙臂全部汗毛直立,每個毛孔如小山丘般聳立。

沈檀心忍著耳膜都要炸掉的哭叫聲,不再說話。

良久,安饒望向沈檀心,雙眼中極盡渴望,但保姆車裏相似的場景又在提醒她曾在同樣的地方做過什麽,因此動作又極盡克制,只敢探手小心翼翼地扯住沈檀心的大衣衣袖。

“有個男孩……”安饒抽噎到幾乎很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嘴唇都失了血色,“拜托我送他爺爺……去醫院,我剛把車讓給他們,他們,他們就……”

沈檀心聽安饒說完,心裏咚地一聲,眉眼細微皺起,所以安饒剛才是做了件善事,一念之間選擇救人……卻間接把人殺了。

沈檀心暗驚,面上還算平和:“賓利安全性還可以,車裏的人應該沒那麽容易當場死亡。”

安饒抽泣幅度止住一些,是,還不知道車裏的人是什麽情況。

沈檀心繼續說:“無論車禍是不是意外,該承擔責任的都不是你,你要是自責,掏醫藥費救人。”

安饒點頭,顫抖著手拿手機聯系助理。

發過消息,安饒擡頭看向沈檀心,強打精神,“你怎麽提前出來了。”

沈檀心看她一眼:“公司有個榮譽董事,騙何書臣要出國,派人送證據給警方,你為什麽會在去機場的路上。”

安饒面部所有肌肉都在發抖,耳邊回響著沈檀心身邊的人轉告她的話。

“查賬面和可疑人員時不要急,對方就是想要我們急,越急越容易落入圈套。”

安饒臉上慘白地擠出一縷笑,“我收到消息他要去機場,所以去追他。”

這場多人跟何書臣一個多月的角逐,最終她是唯一掉入陷阱的人,安饒顫栗著閉上眼睛,“抱歉,我心急了。”

交通恢覆後車輛被依次放行,車裏帶著黑色口罩鴨舌帽的人摁下藍牙接聽電話。

“何總,人沒抓到。沈家剛好經過,是車隊,特別招搖,我們不敢動手,沈檀心已經把人接走了。”

“廢物!一群廢物!”電話那邊的男人咆哮。

此刻是當地時間早上六點,蘇喜獨自躺在宿舍,一夜未眠,兩眼看天花板,手機微信忽然響了一聲。

沈檀心提到‘你吃過印度飛餅麽?’【這會兒去試試。】

蘇喜秒回:【已經出來了麽?你是沈檀心還是倫巴圖?】

對方發來語音,蘇喜秒點開,嘈雜背景聲裏是沈檀心放的很輕的聲音:“出來了,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了。”

蘇喜一挺身從床上坐起來,眼裏淚水湧動,雙手握著手機貼在額頭上,笑著落下眼淚,雙肩不住的聳動,又把手機久久舉過頭頂,像在感激什麽不知名的神明。

蘇喜如實回她:【我哪能睡得著?】

對面打來電話,蘇喜立即接通,那邊聲音依然嘈雜,但能聽到沈檀心的聲音蘇喜什麽也不介意。

禦龍灣伴山王府是沈家早年產業之一,整座酒店依山傍水,宮殿式建築群階梯式坐落,正中間五層帶有無邊泳池的建築燈火通明,此刻沈家眾人正在此處舉行接風宴。

沈檀心洗完澡換過衣服將長發散下來,戴著藍牙耳機也沒人能看到,席上看似與許久不見的長輩晚輩侃侃暢聊,實際抽空就悄聲對耳機那頭的人偷訴想念。

蘇喜聽著沈檀心在那邊應付一個接一個人就心疼,在微信電話裏催促,“你快好好吃兩口飯。”

沈檀心咽下嘴裏的獅子頭,味道尚可,不如記憶裏蘇喜做的好吃,小聲嘀咕:“你不樂意跟我說話了,你不開心心了。”

蘇喜哭笑不得地嗤了一聲。

還有一個月才放假,自從知道沈檀心進看守所,蘇喜已經兩天沒合眼。

實在太想她,哪怕回去給她做頓飯再回來上課也行,忍著呼吸裏的酸澀,蘇喜聽著沈檀心在那邊吃了一會兒,啞聲問著。

“我能不能回去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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