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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愛你愛的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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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愛你愛的如履薄冰……”

倫巴圖這人說話謹慎, 能讓倫巴圖專門打電話這麽說的事情不會小,沈檀心掛了電話起身,正對上蘇喜陰雲密布的眼睛。

她安撫性的摸了摸蘇喜的頭就下床換衣服。

“你的身份我在這邊還沒安排好, 你不可以隨便出現在這些人面前, 在家好好睡覺。”

黑暗裏蘇喜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像塊石頭, 靜了一陣忽然開口,聲音悶冷, “安饒把你從我床上叫走, 她把我得罪了。”

沈檀心穿好衣服又回身親了一下蘇喜額頭才走, “晚安。”

倫巴圖和幾個保鏢一起把安饒送到了沈檀心公司。

沈檀心趕到的時候, 安饒縮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 頭上戴著倫巴圖的帽子, 低頭藏著臉。

沈檀心立在門口,指節扣響玻璃門引起屋裏人的註意。

即使安饒現在是這樣脆弱的姿態,沈檀心還是很難說服自己靠近安饒五米之內。

那種一靠近後腦就一重, 再昏過去任人擺布的夢魘一直纏繞著沈檀心,她沒有任何人可以說。

“我叫金黎過來接你。”想著也許是安饒不好意思去麻煩金黎,沈檀心給金黎打電話。

“我現在不能跟金家走太近。”沙發上的安饒聲音裏還有哭腔, “何家老太和我公公這邊都對金海華都很提防, 本來就在懷疑我拿了金黎的錢。”

沈檀心撥了一半的電話又掛掉了,若有所思。

賤賣星光島損害的主要就是何家那群老人的利益, 對小一輩來說倒是不痛不癢,都在見風使舵而已。

她和金黎就兵分兩路, 金黎爭取何家小輩, 逐個擊破,她設法讓何家老人參與到項目裏, 徹底把水攪混。

類似於房地產商對待個別釘子戶,何書臣抱著保命符死活不參與島上的項目,那就把他周圍挖空。

沈檀心雙手抱臂,瞧著沙發上的人,不過去。

辦公室裏一片寂靜,頗有一種比誰能沈默更久的架勢。

沈檀心向來耐得住等待。

良久,安饒開口。

“何書臣把我的卡停了,公司也不讓我去了。”

沈檀心差點笑出聲,安饒可不是個為兩個錢委身男人,受制於人的簡單女人。

結婚這些年何書臣的項目安饒樣樣經手,不知道明裏暗裏揣了何家多少錢,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些資產全凍結了,安饒每個月光買包買衣服都問何書臣要十來萬,更不用說何書臣給她的各處房產,股票。

在錢上面,何書臣不算虧待她,安饒缺錢,是絕對拙劣的假話,但今天才跟何家老太太吃過飯,沈檀心不能立刻過河拆橋,“你的意思是我得養你?”

安饒靜默幾秒,“至少幫我找個安全地方住。”

原來在這兒等著?沈檀心眼裏劃過一抹冷意。到時候安饒拿住在自己名下的住宅做文章,就可以說自己性賄賂她了。

“金黎會給你安排保鏢保護你,金家人不出面。倫巴圖,去取三十萬現金給安總。”說完就沈檀心打算走。

那女人叫住她,“我跟何書臣這已經算是撕破臉了。”

沈檀心腳步微頓,揚聲,“取五十萬。”

“沈檀心!”連哭帶罵的一聲喊叫,沈檀心眉心緊蹙的止住腳步。

那女人抽噎著,每個字都委屈埋怨至極,“你都不看看我麽?”

沈檀心想自己抽自己的嘴,那四年為了跟安饒拉高感情濃度,沒少誇人長得美。

轉過身,沈檀心漫步回到辦公室。

要麽不演戲,要演就要演好,沈檀心停到安饒面前,伸手去摘安饒頭上的帽子,她躲開不讓沈檀心摘。

沈檀心蹲下來,單膝觸地,仰臉瞧著安饒,安饒側過臉不讓她看。

沈檀心擡手捏住安饒的下巴,把她的臉對著自己,視線在她臉上梭巡了一圈,眼底晦暗不清,沈默片刻,唇瓣微啟:“呦,這麽慘。”

安饒眼尾泛紅地看著沈檀心,眼裏水光滑動,聲音啞的不成調子:“你滿意麽?”

沈檀心臉上沒一絲動容,沒所謂的說,“還行。”

手還在安饒下巴上,拇指上忽然落下一道水線,面前的女人眼中不覆鋒利,原本英氣又嬌冶的臉極痛苦的皺起,蒼白孱弱,“那你怎麽才能滿意?”

沈檀心剛要起身,安饒拉住她的手把她拽下來,逼沈檀心直視她的臉。

沈檀心被安饒拽的一條腿跪在地上,跟求婚似的,兩人鼻尖幾欲相碰,安饒眼裏破碎不堪,迫切的追問:“我問你怎麽才能滿意!”

沈檀心眼睛微瞇,指腹極輕地落在安饒臉側的淤青上,聲音輕婉,“我也很好奇,這樣的傷痕,你老公在很多女人身上留下過,在你眼裏,她們都是蒼蠅,臭蟲,是給兩個錢就能打發的賤人。”

沈檀心原本成熟沈穩的雙眼微微睜大,亮出幾分天真懵懂,“怎麽到了你自己身上,你就覺得自己應該得到同情?”

安饒瞠目,嘴唇微張,一張臉霎是沒了苦色,足緩了三秒才用力皺起眉心,潰不成軍,“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教訓我!”

沈檀心猛地掙脫她的手起身,聲音逐漸高亢:“你自己選的男人,你超愛!”

安饒崩潰地抱住她,把頭竭力埋在她肩上,像抓住懸崖上最後一根救命枝條。

沈檀心渾身汗毛豎起,但做不到回抱,也多少得做到不推開,何家老東西們才剛開了個口,她這時候把安饒置之不理,百害無一利。

就在這時,她看到遠處安全通道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蘇喜。

安饒的臉埋在她肩上自然是看不到,但她和蘇喜相對於遙遙面對著面。

這家夥為什麽就是不聽她的!沈檀心暗自冒火,攥緊手心。

這麽遠的距離使眼色蘇喜也看不見,於是安饒剛要放開她,她為避免安饒看見蘇喜,只能一把給安饒摁回自己懷裏。

安饒後背僵了一下,宛若銅墻鐵壁最關鍵的破綻被人冷不丁一擊,徹底分崩離析,她用力抱住沈檀心,淚如雨下。

“對不起檀心。”她不斷道歉,重覆了一遍又一遍,最後踮起腳湊到沈檀心耳邊,極小聲的說出了從未說過的話。

“其實我不是沈家的遠親,當年何書臣安排我頂替了那姑娘。”

沈檀心半個身子當場一麻,如遭雷霆,緩緩擰轉脖子難以置信地去看安饒。

安饒緊箍著她的腰背,提及往事,每說一個字,心頭都像鈍刀割肉,“我所有的……把柄,都在何書臣手上。”

有些安饒以為她不知道的,她反而知道,閆希雅那些視頻,能看到把柄可以無下限到什麽程度。

多年來一直把仇恨支點放在安饒和何書臣兩個人身上的沈檀心,像忽然被迫擡起一只腳,站不穩,半個人都空了,隱隱頭暈。

“我沒有存心勾引你,檀心,更沒想壞你名聲!是我真的什麽都沒有!我的身份是假的,學歷是假的,我連那點沾親帶故的背景都是假的!所以當年我愛你愛的如履薄冰,自卑到極點……我想試探你的心意,甚至想倒逼你跟我在一起,可是何……”

“你別說了。”沈檀心全力給安饒搡到沙發上打斷了安饒的話,快步離開了,仿若奔逃。

何書臣居然從那麽多年前就惦記上了沈家,線埋那麽長,那麽深。沈檀心像回頭看見大霧裏倏爾顯露身形的鬼魅,過期的危險依然可怖。

所以當年二叔的事,很可能不是安饒一念之錯,正是何書臣圖謀已久,一切都是何書臣早就安排好的!

奔到公司樓下,沈檀心站在黑暗中,遍體生寒,她沒想到人世間這樣惡鬼般的人,居然就在自己和家人身邊!

不知名的酸熱頃刻燒紅眼眶,沈檀心這才察覺到自己委屈,在那些被萬千人指責嘲笑的時候,她又何嘗沒有怪過自己信錯人。

時至今日她才知道,她當初的確沒有做錯任何事,是有人處心積慮,蓄意坑害沈家。

蘇喜又出現,在她的奧迪行政旁邊。

沈檀心左右看過沒人,沖上去把蘇喜摁進車裏。

嘭的一聲關上車門,沈檀心幾乎是喊的,“我讓你別出現你是聽不懂麽!”

蘇喜剛張嘴要說話就猛地閉上嘴,偏開頭,車裏微弱的光映著蘇喜的側臉,數次深呼吸。

再開口時,蘇喜聲音放的很低,隱隱微顫著,“對不起,我太擔心了,每次你一見她就有事發生,我實在沒辦法不來。”

沈檀心疲憊地靠在後座上,不看蘇喜也不再言語。

回程兩個人都一言不發,車裏長久安靜。

回到家沈檀心去到浴室,脫掉被安饒哭濕的襯衫使勁塞進垃圾桶,而後站在花灑底下沖了很久,捂著臉,雙肩隨著呼吸不住聳動。

這澡沖了一個小時,沈檀心猜著蘇喜可能都睡了,到床上剛躺下,蘇喜就翻身過來,手臂攬住她的腰。

兩個人都清醒著,但誰也沒有說話,沈檀心感覺自己累極了,像跑了一場四年多的馬拉松最後撲了個空,呼吸道又不自主微抽一下,她閉上眼睛。

快睡著時,意識混沌的邊界,沈檀心隱約感覺自己被人一點一點摁進懷裏。

一覺過去,模模糊糊有些醒時,臉上落下一些吻,沈檀心沒睜眼,完全睡清醒以後,蘇喜已經不在身邊。

蘇喜早起,跟兩個阿姨一起準備了早餐,沈檀心下樓吃飯時沈默不言,蘇喜也一反常態,給沈檀心端菜拿碗筷全程緘默。

沈檀心是十點起的,私人微信收到消息,安饒是早上六點發的。

【我找了個酒店住,在你公司附近,金黎那邊派了兩個人給我用。】

沈檀心打電話過去。

對方很快接通,沈檀心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你的傷怎麽樣。”

對方頓時聲音輕軟許多,“別擔心,都是皮外傷。”

沈檀心一點不裝,“我是問還有沒有顏色,沒有顏色你自己拿眼影加點,拍照片,不小心發到何家的群裏,現在就從酒店退房,趁傷還沒好,上何家老太太那哭去。”

對方沈默片刻,聲音正常了,“現在不太適合把事情鬧大吧?”

“趕緊的。”沈檀心的口吻不容拒絕,說完把電話掛了。

放下手機,沈檀心舀起一勺參湯,蘇喜推來配湯小菜,一碟泡椒腌蘿蔔,一碟牛肝菌煨蘆筍,口中似隨意提起:“安饒現在有新的靠山了是麽?”

這個電話聽上去很明顯,沈檀心現在可以命令安饒做事。

何家家大業大,但青黃不接,小輩大多是行業碎渣,不是金黎對手。

而何家老一輩不比小輩,拉攏何家老太太得靠錢硬砸。

沈檀心喝過湯,筷子去夾煎餅。

能感覺到蘇喜的視線看了她好一會兒,平靜的聲音裏似極度壓抑著什麽,“安饒到底還有什麽用?”

沈檀心深呼吸,筷子夾起煎餅又放下。

“沒有麽?”蘇喜坐在她身邊,追著她的視線。

沈檀心轉過臉迎上蘇喜的追視,眼眸如冰鍔含彩,狡黠又冷情,完全像對付一個陌生人的態度,“你想說什麽?”

蘇喜分毫不避她眼裏的鋒芒,一字一句,不卑不亢的陳述:“安饒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卻做她的靠山。”

“難道對你來說,安饒之前做錯的事情完全可以包容?”蘇喜看著她問。

保姆車裏的零碎畫面一瞬間沖上頭頂,沈檀心手中一緊,攥住筷子。

穩了穩氣息,沈檀心反手將筷子擱在餐桌上,伸手抓住蘇喜的領口,把人扥過來拉近自己。

蘇喜任由她拉扯,臉上頹然,眼裏帶了一絲自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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