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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忘乎一切極度渴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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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忘乎一切極度渴求的神情

“看見檀心了麽?”安饒握著一支風鈴香檳杯詢問路過的賓客。

“她好像上樓了吧,哇,你今天好漂亮啊安總!你這套Haute Couture(高定)是在法國……”

“抱歉,我得先去看看她,她好像喝多了。”安饒打斷對方的話,提起裙角就上樓了。

賓客擺手笑說沒事,身邊幾個人的視線都跟著安饒上樓。

“安總以前從來不穿長裙,太驚艷了。”

“可不是麽,她跟沈董事長真是兩位神顏大美女。”

找遍一樓二樓,最終安饒在三樓隱約聽到了令人面紅耳赤的細微聲音。

走廊盡頭是雜物間的門,安饒呼吸發窒,但沒有刻意放輕自己的高跟鞋聲,她後牙緊咬,這是她家,她沒必要躲避什麽事。

拉開門,她看到的是不堪入目的畫面。

那發出聲音的女主角正是今天的壽星,她身上那個基因低劣的臟玩意,第一反應是找衣服給沈檀心蔽體。

安饒魂神劇顫,死死盯著蘇喜的臉再看不到別的。

她從未像此刻這樣,像想要殺滅病毒,消滅蟑螂一樣極度渴望讓一個人世界上消失。

她正要上前,一道高大的黑影閃過身側。

“你怎麽混進來的?”女保鏢一把將蘇喜從雜物間提溜出來。

蘇喜人都懵了,她頭上還帶著保鏢給的棒球帽,保鏢卻問她怎麽混進來的。

安饒跟厲鬼一樣伸手過來抓她,女保鏢提著她往前快步走,看起來完全是粗暴對待,但實際上不動聲色地避開安饒。

“安總,這個人必須交給沈董親自處置。”女保鏢說著話就把蘇喜提走了,沒給安饒一絲逮住的機會。

蘇喜全程雙腳離地,就這麽被快速提進電梯。

安饒沒有追上來的動作,電梯門即將關上的夾縫裏,蘇喜看到安饒踹了沈檀心一腳,還把整杯香檳潑在了沈檀心臉上。

“你別管我你去幫她!”蘇喜趕忙要摁電梯開關,被提著往後退了一步夠不上,急了,“餵!你不是她保鏢麽?”

“安靜。”女保鏢聲音冷肅,她說話一直都有很重的口音,蘇喜聽不出來是哪裏人,有點像中文不大好的外國人,但容貌確實是亞洲人長相。

蘇喜不明白這些神秘大人物們今天又在演什麽戲,又到底在盤算些什麽大事,她只知道沈檀心現在醉的不省人事,有個厲鬼一樣兇悍的女人在上面踢沈檀心,還潑她一臉香檳!

酒精那東西進眼睛會不會很疼啊,蘇喜皺著眉想。

沈檀心被潑的睜不開眼,撐著身體半坐起來,隨意地拉起自己掉落一邊的黑色極細肩帶。

安饒居高臨下死盯著她,眼尾赤紅,聲音冷的像冰碴子,“酒醒了麽?”

“我沒醉。”沈檀心搖搖晃晃站起來,扶著墻往外走,經過安饒沒有停留,用料厚重的重磅絲綢裙擺順著大腿自行垂落至腳踝。

“那種東西你都吃得下。”每一個字都像從安饒牙縫裏擠出來。

她回頭看著沈檀心,那女人踉蹌起來更多了些搖曳多姿,但也顯得更輕浮可恨,幾乎是咬牙切齒:“你也不怕得臟病!”

“哈哈哈哈哈!”沈檀心側過半身,仰頭肆意笑著,唇和臉頰上都是因為隱秘之事還沒褪去的潮紅,幾縷漆亮的黑發被汗液黏在額角和頸後,煙紫色綢緞長裙汗濕緊貼身體,曲線分外妖嬈。

安饒舉起酒杯怒不可遏地要往地上摔,可杯子還沒脫手她就收了手勁,將酒杯輕緩穩當放在了雜物間桌子上。

力挽狂瀾般控制住憤怒情緒,她花了不到兩秒鐘。摔杯子的動靜會讓樓下的人註意到,她沒有必要讓其他人猜測她們的關系。

沈檀心自己往電梯方向搖晃走去,黑色高跟鞋細跟一崴,一跤摔在地上。

安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擡著下頜,冷睨著沈檀心。

某個女人早已不在意什麽形象,索性就這麽懶洋洋往地上一躺。

微卷的發尾、煙紫漸變墨黑的綢緞裙擺灑落開來,像朵開到荼蘼的花頹敗地綻在地上。

“我已經死四年了。”地上的女人紅唇微張的笑著,眼角卻掛著倔強不肯落下的淚珠,委屈呢喃:“你不埋我。你總是好忙。”

安饒把臉撇到一邊不看地上的沈檀心,胸口卻起伏不尋常,心頭又氣又恨之餘,開始多了些別的,一股強烈的酸澀激濕了她的眼眶。

或許只有她知道,這四年沈檀心表面風光無限,其實從她結婚後,沈檀心就一蹶不振,什麽實事都不做了,每天就是喝酒,渾渾噩噩度日。

如果不是想著沈檀心能好好多吃幾口飯,她是不會容忍蘇喜那種貨色一直待在沈檀心身邊的。

她走到沈檀心身邊,蹲下來看著沈檀心眼波橫淚的笑,嗓音裏有一些微不可查的啞,“沈檀心,你還想要我怎樣?”

沈檀心就這麽委屈哀婉的盯著她看,眼裏只是水光緩動,心聲就好像已經呼之欲出。

安饒搖頭,“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我能做的很有限。鑫和家園覆工了,輿論不會再針對沈家,星光島的項目我可以想辦法給你,我希望你振作起來,至少……”

安饒再次撇開頭,手往上擦過眼角,才繼續說,“為了事業能照顧好自己,活的像個人,少喝點酒少來往些不三不四的人。”

星光島項目的開發權屬於安饒丈夫背後整個家族關系網,安饒只能拿到按定價敲定出售和部分合作經營的權限。

簡單說就是安饒用這個島像偷長輩東西,犯法,但如果穩賺不賠,賺的錢分給長輩,那長輩可以睜一眼閉一眼。

“騙子。”沈檀心只是笑,閉上眼睛,眼角落下一道水線,聲音委屈的發顫,“你總是騙我。”

安饒不想再和醉鬼交流了,伸手把沈檀心從地上攙起來。

電梯下行到車庫後,蘇喜的雙腳可算接地了。

女保鏢開車載她駛出別墅,這次方向不是學校,是松謐·禦園。

潮熱褪去後,蘇喜逐漸恢覆理智,所以姐姐剛才到底是醉沒醉?醉到什麽程度?

這直接關乎自己剛才那些行為的性質,自己到底是幫姐姐出演了氣瘋安饒的‘真人秀’,還是……趁人之危的該死女流氓?

試探性地,蘇喜瞟了眼旁邊開車的女保鏢,那生人勿進的強勢氣場,簡直讓人說話都手心冒汗。

“……你會打我不?”

車輛勻速行駛,開車的女保鏢不放音樂也不用導航,十分安靜,冷不丁冒出這句話在車裏顯得很突兀,甚至奇怪。

女保鏢從後視鏡裏瞟她一眼,用那帶老外口音的普通話道:“兩千。”

蘇喜反應了幾秒,預判了對方的預判,嘴角微抽,“是我得給你兩千是吧?”

女保鏢微點了下頭,“嗯。”

蘇喜:“……”

已經夜深人靜,蘇喜被保鏢送回松謐禦園,坐在客房的床上沒有一絲睡意,沒一會兒就聽見沈檀心回來了。

蘇喜一下子從床上下來,但立在房間門口整理心情沒有貿然出去,她再也不想一時沖動說出讓自己後悔的話了。

沈檀心好像在跟保鏢說關於她的事,她將門開了一個小縫,看見沈檀心吩咐完就上樓了,腰背筆直,步履生風,哪裏像個喝醉的人?那清醒程度,感覺連一絲疲憊都沒有。

蘇喜目光覆雜的看了沈檀心背影一會兒,還是暗自松了口氣。

至少說明她這次沒做錯什麽。

第二天一早。蘇喜一開門就看見自己放在學校的行李全部出現在臥室門口,用幹凈行李袋打包好的,裝的整整齊齊。

說沒點狂喜是不可能的,蘇喜抿唇繃著笑意,雖然經歷過最近這些簡直像扒了她幾層皮,但好在她可以回來了,能回到姐姐身邊就好。

看到正在忙活早飯的阿姨,蘇喜快步走過去,主動和阿姨一起準備沈檀心的早餐。

明水灣雅墅。

安饒坐在餐桌前,盯著阿姨端來的有機藜麥乳,思緒又飄回昨夜。

開門那一幕已經在安饒眼前回放了整整一夜,奇怪的是當時她明明只顧想弄死那個蘇喜,不過是餘光瞥見了沈檀心,接下來一整夜的畫面裏沈檀心卻無比清晰。

記憶裏那個從來都清風霽月只可遠觀的矜貴形象,從此染上臟到讓人失神的性。

那種任由支配,絕對服從的柔弱姿態,那樣忘乎一切極度渴求的神情,她以前根本想象不到出現在沈檀心身上臉上是什麽樣子。

喉嚨下意識空咽,呼吸又逐漸不平靜起來,安饒深提一口氣滯在胸口,握起玻璃杯,卻遲遲沒有入口。

指腹在溫熱濕滑的杯壁微壓,口腔莫名幹澀,腦中又強制出現那畫面,這次她站在門口,關註的是蘇喜的後背……布滿沈檀心的抓痕,有深紅,有淺紅。

“夫人,是飲品不合口味麽?”

阿姨見安饒握著一直不喝的藜麥乳問到。

安饒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讓換杯咖啡來,看向一邊的手機。

此刻,沈檀心還在熟睡,燦烈的陽光透過一線沒拉好的窗簾照到床上,又漸漸緩移到沈檀心的臉上。

那一道光將沈檀心冷白的皮膚照的赤金,人一睜眼,黑曜的眸照成琥珀。

沈檀心猛的閉上眼,難受的皺著眉,昨晚怎麽忘記關遮光簾了。她閉眼喊智能管家關窗簾,想著再睡一會兒,結果剛關上手機就響起來。

“誰。”沈檀心閉著眼有些不耐煩。

“起床了。”電話裏,安饒嚴肅的聲音中藏有幾分柔軟,“昨天怎麽不說一聲就走。”

沈檀心眼裏瞬間黑白分明,單手把長發理到腦後,壓著聲刻意讓自己聽起來不太舒服,“我怕吐你一身。”

對面只是笑,“你是怕自己酒後胡言吧。睡好了到樾榕茶莊來,跟你聊點事。”

“不去,昨天喝的有點多,不舒服。”

“聊錢的事兒,會舒服點麽?”

沈檀心打了個哈欠,笑得有幾分嬌,“好像我差你那仨瓜倆棗。”掛了電話,沈檀心挺腰從床上坐起來。

一樓餐廳,桌上已經擺滿餐食,香氣勾人。

“怎麽做這麽多?”沈檀心從樓上下來,阿姨笑道,“小蘇這孩子非要給我幫忙,想跟您展示展示她最近的進步嘛。”

多是淮揚菜系早點,小碟小盤琳瑯滿目,乍一眼看還以為是叫哪個酒樓送來的,沈檀心不無讚賞地瞧了一眼。

那家夥腰上系著笑臉圍裙,站在餐桌旁擡頭對著她傻笑,像個太陽花,“早上好呀姐姐。”

沈檀心禮節性的微點了一下頭。

蘇喜瞬間笑得更燦爛,立即去給沈檀心泡茶。

20年的松溪白牡丹,沸水一註入,藥香棗香就撲鼻而來,香的人迷糊,她記得沈檀心的營養師說過,這茶清晨飲用可以明目。

保鏢也被叫來一起吃,飯間,阿姨對蘇喜的手藝讚不絕口,像跟自家晚輩聊天一樣問起蘇喜這水平在學校如何,很自然的引出了蘇喜這次青年廚師比賽奪冠的事。

大家都在輕松吃早餐的溫馨氛圍,蘇喜被動答起這些,自然沒有吹噓意味,心裏實在爽的不得了,阿姨你可真是太會問了!要麽說你月入過萬呢,你這情商你該啊!

松茸黃魚蒸餃一口爆汁,十分鮮香,沈檀心嘗了一個,心裏暗自有幾分意外。

九絲湯色澤金黃,沈檀心喝出來明顯加了蟹黃,不知道是不是蘇喜自己的創意,味道比原本做法更多些鮮美濃郁,而且從裏面那些豆腐絲火腿絲筍絲雞絲就能看出,做飯的人刀工越來越好了。

蘇喜觀察沈檀心吃得差不多之後,去端來餐後水果給她,夕張蜜瓜,搭配斯凱拉雷金車厘子,一整盤金燦燦的,和蘇喜這會兒的心情一樣。

沈檀心一口沒嘗,而是叫女保鏢去拿來一份文書,在上面簽過字就給了蘇喜。

蘇喜看到文書上的內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再也笑不出來。

這正是三年前她和沈檀心簽的那份合同。

在最後一頁上,白紙黑字的顯示著蘇喜已經還清了欠沈檀心的所有債務,最底下是沈檀心的簽名。

不對啊!怎麽可能呢?蘇喜趕忙又往前翻,淚水已經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一個月給她打一千五百元生活費,三年是五萬四,學費一年九千五,三年兩萬八千五……

從世界各地調烹飪大師單獨教她花了二十多萬,一對一托福培訓及預備出國的各種培訓班十多萬,加上各種雜費,統共四十八萬兩千五百元人民幣,平時生病整牙皮膚管理娛樂之類的費用都沒有算。

再看她償還的部分,光是三年做家務這一項就算她還掉七萬五,然後是她打工送給沈檀心的禮物,合計一萬一,之後就空白了。

“明明還差四十萬!”蘇喜指著合同,紅著眼睛對沈檀心喊。

她不會把那事兒也算進去了吧?蘇喜心裏忽然隱隱發顫,每睡一次都算自己在還錢麽?

沈檀心眼皮都沒擡的淡聲道:“你昨天給我幫了忙,剩下的錢一筆勾銷。”

阿姨在旁邊不明所以,驚訝的拍手道,“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兒啊,小蘇,高興傻了吧!還不快謝謝沈總啊。”

我謝個頭啊!蘇喜轟一聲站起來,淚如雨下,心裏在怒叫,我早知道就不幫你了!

身為保鏢的警惕性永遠比一般人高,蘇喜一起身,餐桌對面的女保鏢視線就掃過來,身體沒動但已經進入了預備狀態。

“你哭什麽?”沈檀心直視蘇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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