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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兩個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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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含淚水,望著那個綠樹環繞的江南,那個承載了項家高貴門楣的江南,那裏有他意氣風發的少年,有熱血相隨的八千族中子弟,有傾國傾城的女子虞姬。

他回頭望了一眼,黃煙滾滾中,土狼戰隊已是黑壓壓地逼近,他輕蔑地笑了笑,拔出長劍,劃向脖子。

劉邦下令厚葬項羽,就在這烏江邊上,墳前立著那把長劍和一塊無字碑。

大火已經撲滅,中原大地,剩下的點點燭火已經不足為慮,劉邦稱帝的事宜被提上日程。

漢王的屬下都很興奮,夢裏都要被即將封候拜相的美事笑醒,唯獨能保持清醒的,除了已知世事的劉邦,大概只有張良和簫何了。

一個自己往自己身上抹了把灰,一下子成了個貪婪得連一塊玉都不放過的品行不足以成大事的人。

一個提出要歸隱山林,修仙去。

劉邦心知肚明地配合著簫丞相,和呂後放心地把政治大權交給了他,另一方面,他駁回了張良歸隱的辭呈。

代替張良歸隱的,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竟是有著潑天功勞的大將軍韓信。

劉邦爽快地批準了韓信的辭呈,並送了他大片的封地和金銀珠寶,唯獨沒有美女。

“怎麽樣,顧先生,朕夠不夠意思?這可是為你解決了最大的後顧之憂呢”,長安的大殿上,身穿皇帝冠服的劉邦,大啦啦地坐在殿前的臺階上,笑嘻嘻地對顧岳說道。

“到底誰替誰解決了後顧之憂啊,我的皇帝陛下?”顧岳看了一眼劉邦抖動的腿,笑著回到。

劉邦忙遞過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臨行前,劉邦為大漢立下汗馬功勞的韓大將軍送行,一眾開國武將文官,皆列席在座,在聽到被封為淮陰候的韓大將軍入場時,全大殿的人都站了起來,臉上掛著尊敬的笑。

顧岳緊緊跟在韓信身邊,他想起那個年輕的小夥子第一次登臺拜將時的孤立無援,但無論是現在花團錦簇,還是當時的孤掌難鳴,韓信只用一幅表情去面對,那就是從容自信。

按制,酒宴席位每榻前只有一主位,其餘賓客分列在自家主人身後,但還未落座,韓信便歪了頭,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吩咐小內侍道:“再設一座,與我的座位並列”。

在一眾名臣列將的註目禮中,韓信牽著顧岳的手,大大方方地並排坐下,面對眾人或驚訝或戲謔的目光,坦然地笑笑,把挑釁的目光轉向了劉邦。

看了眼還立在王座下的張良,劉邦心虛地避開了韓信霸道張揚的戲落,總不能,把身為皇後的呂稚推下去,讓張良坐上來吧。

戚姬坐在呂稚後邊,低著頭,雖看不清表情,但消瘦的背影卻在訴說著,這個如花般的女子,過得很是落莫,再沒有以前得寵。

呂稚面色嚴肅,一雙丹鳳眼挑起,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委婉大方美麗,看起來像一只守護領域的母豹,萬分戒備,時刻註意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覬覦和暗算。

唯一正常的女子薄姬低眉順目地與戚姬並列坐著,臉上掛著淡如梨花的微笑,倒是今晚唯一一個顯出大漢皇妃風度氣質的人。

被美女環繞的劉邦看起來並沒有如置福樂窩,不時飄走的目光倒人覺得他有點如坐針氈。

他的哪個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劉盈文文弱弱地,和漂亮得不像話的幼弟劉如意湊在一起,低聲說笑著,倒是劉恒,雖坐在下位,但清冷平靜,氣質倒顯得很是不俗。

看到顧岳的目光落在劉恒身上,劉邦朝他眨了眨眼睛,卻在對上韓大將軍略帶殺意的目光時,迅速變得一本正經,微笑著點頭致意。

沒有不散的宴席,月上中天,曲終人散,一輛豪華的馬車,在成千上百的衛隊護衛下,緩緩馳離了長安,韓大將軍歸隱地,張揚而奢華。

“表哥,還以為要與你背著藥蔞攀山越嶺地去采藥為生,渴了喝山泉水,餓了吃野蜂蜜,想不到,還能享受這王爺的待遇,你說,這叫什麽歸隱?”顧岳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韓信,取笑道。

韓信湊過來,咬住他的耳朵,輕輕笑道:“跟劉邦眉來眼去的,這帳要怎麽算?是等到封地的王府裏,還是在這裏,嗯?”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子裏,像春天撩人的花粉,引起顫栗一片,顧岳聽到外面士兵的腳步聲,想到韓大將軍那超強的戰鬥力,忙求饒道:“哪有什麽眉來眼去,只是有點心照不宣罷了”。

“籲,心照不宣,那是知已了?”聲音低沈,帶著壓抑的怒意。

顧岳心知不妙,擡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山,驚喜道:“表哥,看,當年那個神泉,走,我們去看看,正好我也口渴了”,也不管身後的人同意不同意,猛地站起身,跳了下去。

馬車在不遠處停了下來,大將軍跳下馬車,快步走了過來,而駕車的人,還不知道顧神仙已跳車了,還在那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等著顧岳出來。

顧岳玩興頓起,他飄到駕車的侍衛後邊,然後,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駕車侍衛瞬間跳得老高,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嘴巴裏能塞下一個雞蛋。

韓信走過來,拉了顧岳的手,大笑著朝山上走去。

還是老樣子,顧神仙靠飛,大將軍靠爬,幾乎是同時到達山頂。

那灣神泉還是如當年一樣的浪漫美麗,顧岳蹲到泉邊,看到站在身後長身玉立的大將軍,想起當年捧水給他喝時,那個人一臉不開竅的神情,笑了笑,伸出雙手,掬起一捧水,站起身,遞到韓信嘴邊。

“你不是渴了嗎?你先喝”韓信看了一下他的唇 ,滿臉關心地說道。

但顧岳卻笑著,固執地放在他的嘴邊,韓信寵溺地拍了一下他,就著他的手,把那捧水喝到了嘴裏,然後,一把摟過他,把喝到嘴裏的水,又悉數餵到了他嘴裏。

顧岳下意識地咽下去,剛想嘲笑他當年的不懂風情,嘴巴卻又被封住,月光下的大將軍萬分溫柔,像一只蜜蜂,在小心毅毅地吻著一朵等了幾千年才開的花朵。

月光,清泉,浪漫的有情人。

歸隱的大將軍神秘地消失在山上整整一夜,跟著他常年征戰的侍衛們也與時俱進,徹底放松下來,在路邊生起篝火,喝酒吃肉,過得像一群山大王。

直到第二日正午,睡眼惺松的侍衛們,才看到手拉手從山上回來的大將軍和他的小表弟。

從長安到淮陰,一路上游山玩水,采花購物,整整走了三個月,才到達了早已建好的候府。

韓信看了眼種滿了花花草草的大花園,眉頭微皺,特別當從花園裊裊婷婷地走出一眾丫頭仆婦時,眉頭簡直皺成了個川字,他叫來管家,歷聲讓他立馬解散,全部換成小子。

“喲,這麽自律!”顧岳背著手,笑著走上前,看到瞬間冷清下來的花園,又跟了句“舍得嗎?”

“我當然很自律,我怕的是有些人,小神仙,道行淺,經不住別人的挑逗,怎麽,這些女子,你不舍得?”韓信伸出雙臂,環住了他。

“不舍得,鮮花美人,看著多賞心悅目,至少能看個驚鴻舞啥的,你一個大男人,能跳嗎?”顧岳迅速轉移話題。

韓信昂了昂下巴,自信地笑了笑,輕蔑地說了句“驚鴻舞,不如劍紅舞,來,本將軍,親自為你舞一曲。”

游龍清吟,白鳳長鳴,青光萬縷,暖風漸寒,花團錦簇中,頎長的身影騰空而起,如大鯤展翅,遨游長空,瀟灑風流,古今無雙。

收了劍,額頭細汗淋漓的男人滿眼笑意,看著呆住了的顧小神仙,神氣地問道:“如何,到底驚鴻好看還是劍紅好看?”

顧岳從袖子裏掏出一方潔白的帕子,飛快跑上前,滿臉花癡地替大將軍拭汗。

灼熱的大手撫了上來,聲音低沈沙啞:“你還沒回答我,到底哪個好看?”

顧岳滿眼星星地看著他,燦然一笑,調皮地眨眨眼道:“怎麽比較,我又沒看過驚鴻舞,啊”

當然,理所當然地,忽悠大將軍的懲罰也是相當慘烈,顧岳眼裏的星星恣意張揚地彌漫了眼前的天空。

受他牽連的,還有那無辜遭到碾壓的一片花海。

一下子賦閑下來的大將軍有點不適應,顧岳便建議他每天去打獵,即舒活了筋骨,又放松了心情。

夕陽西下,滿載而歸的大將軍策馬急馳,在看到披著一身細碎陽光的藍衣公子時,倏地停下,很是瀟灑地跳下馬來。

看到韓信額頭上的一個大包,顧岳笑著打趣道:“喲,我的大將軍,這是上哪招蜂引蝶了?”

韓信走過了,瞥了沒心沒肺笑著的顧神仙,雙手捧著一個碩大的野生蜜蜂窩,上貢給自己的心上人。

顧岳賞給他一個情深似海的目光,接過來,用細長好看的手指抹了些出來,輕輕擦在他額頭那個被蜜蜂蜇起的大包上,又吹了一口氣。

“我家仙人醫術還是那麽高,立馬止痛”,韓信笑著摸了把顧岳的臉,摟著他走回候府。

剛進院門,小廝便小跑著來報,有貴客到訪。

顧岳心想,難道是劉邦來了,忙快步走向大廳,卻見到了一位絕對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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