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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劉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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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俊的容顏爬上一絲笑意,霍光弄幹凈泥巴,又去凈了手,才撕下一條雞腿,遞給皇帝。

一股鮮香撲鼻而來,顧岳三口五口,就把一條大雞腿吞了下去。

霍光倒有些意外,飛快地看了眼少年皇帝,好像不明白那張看起來秀氣優雅的小嘴,怎麽還有這麽狂野的一面。

顧岳倒沒註意這些,他從霍光手裏奪過整只雞,很有胃口地一小會兒就把它解決掉了。

“這麽好吃嗎?”,霍光笑著看過來,目光在皇帝兩片油光光的薄唇上停留了片刻。

“嗯,好吃,還想吃”,顧岳吧嗒吧嗒嘴,意猶未盡。

一個看起來應是侍衛統領的人站起來,手裏拎著一只他自己烤得袍子腿,臉上帶著醉意,朝皇帝走了過來。

“陛下,這是臣專為您烤得袍子腿,請品嘗”,說完就把一只烤得金黃的大肥袍子腿遞了過來。

“哈哈,烤得好,霍愛卿,你用匕首,割些下來給朕”,顧岳笑著,笑納了。

眾人本來覺得皇帝很是高遠,見他很是豪爽地吃了霍大將軍一整只雞,又收下了侍衛統領的袍子腿,便都得到了啟發似地,爭先恐後地上貢自己烤得東西。

這可是日後顯示自己在天子面前受寵的絕佳機會呀,在同繚面前,甚至在後世子孫面前,都有資本顯擺,瞧,相當年,皇帝陛下還吃過我烤得什麽什麽腿呢。

作為一個資深的影帝,顧岳是一個情商極高的人,他很快便體會到了這些微妙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把烤肉全部收下,只是讓霍愛卿一人,親自為自己從每一塊上割點吃。

對霍大將軍的寵愛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但武將性情一旦放開,便又有些控制不住,也不知是誰帶頭,開始了對皇帝陛下的敬酒。

昭帝這身子,喝點果子米酒還行,哪經得起這些烈酒,所以,所有敬來的酒,便悉數倒進了替皇帝代喝的大將軍肚子裏。

直到月上中天,眾人才喝盡興,相互扶著,回到營房。

顧岳吩咐四個侍衛把霍大將軍扶到自己屋,又吩咐人打來熱水,憑直覺,他覺得霍光是那種睡前不洗澡便睡不著覺的人。

感覺到有人在解自己的衣服,霍光睜開一絲眼,在看清眼前晃動的侍衛影子時,他厭煩地皺起眉頭,低聲喝道“出去。”

看到四個侍衛退出來,顧岳只好自己走進去,親自服侍大將軍沐浴。

又聽到有人走進來,霍光眉頭更加不耐地皺了皺,他提高聲音喝道:“不是讓你們出去了嗎,我自己會洗,出去”。

“是朕”,進來的人不但沒走,反而走近,一雙手搭上了自己的衣領。

霍光睜開眼睛,眸子中沒了平日裏的清明,醉酒後的大將軍眼色氤氳,面色微紅,呼吸不穩,氣喘如雷。

需要沐浴的,伺候沐浴的,統統連人帶衣服,滾進了熱氣騰騰的大木桶裏。

一縷陽光照進了屋子,經過雕花的窗欞,折射成點點碎光,柔和地灑在懷中的少年臉上,雙眉帶秀,眼角風流,薄薄的嘴唇帶著點點咬痕,透出一股甜蜜的誘惑。

大將軍的喉結動了動,克制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溫暖的午後,皇帝和大將軍會騎著馬,悠閑地踱到湖邊,一直呆到暮色四合才回營,但卻總是一只獵物也搞不到。

過了上元節,便要覆朝了,即便對這片林子有萬般留戀,顧岳還是踏上了回長安的路。

溫暖的馬車裏,正在下棋的皇帝時常性地發呆,傻笑。

“陛下?”,在看到皇帝又一次地支著額頭瞧著自己時,霍光終於出聲,指了指已被殺得殘不忍睹的棋盤。

但小皇帝卻調皮地跨過棋盤,歪倒在大將軍寬闊溫暖的懷裏。

雖是休沐假期,但積攢的大事小情還是不少,剛回到長安,霍光便一頭紮進了軍國大事的奏筒裏。

顧岳吩咐禦膳房的第一皇家禦廚,一天三頓不重樣地給大將軍送飯,做足了一個貼心小男友的賢惠。

若不是考慮到大殿裏的一眾老夫子顧命大臣,顧岳真想親手提著個精致小食盒,親熱地偎著大將軍,把那做得花一樣的糕點,用嘴巴含著,一口一口地餵給那個人。

哎,同在一片宮殿,卻是咫尺天涯啊。

顧岳很是無聊地在禦花園裏溜達著,在走到梅園的時候,看到張秀領著一幹內侍正往梅樹上掛燈籠 ,便忽然想起,今天已是上元佳節。

“張秀,宮外的上元佳節,熱鬧嗎?”,顧岳很是隨意地詢問。

“陛下,在長安的街面上,上元節比過年還要熱鬧,特別是五花兒街,每年都要舉行猜燈謎比賽,全長安的才子佳人,都會去的”,張秀回答得滿臉向往。

“好,你去安排一下,今晚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噢,你去瞧一下大將軍,看他忙完的話,便一起去”,來到大漢後,顧岳還真沒像模像樣地逛回街,每次出行,都是侍衛林立,安全是有了,但也少了那份自由的樂子。

用過晚膳後,顧岳換了一身很是普通的淡藍色長袍,看起來很是清雅靈秀。

張秀急急地跑過來,看向興致高昂的皇帝,小聲吱唔道:“霍大將軍好像接到了緊急軍報,沒讓小的進去。”

顧後有點失望,但擡頭看了看皎潔的月亮,想到已經就位的暗衛,便笑了笑,輕聲說道:“無妨,走,我們去賞燈”。

五花兒街,花燈樹樹,游人如織,顧岳背著手,饒有興趣地欣賞著奇形妙狀的花燈,有時也停下腳步,猜幾個燈謎,贏幾個小物事,再隨手賞給不遠不近跟著自己的暗衛。

游人逐漸變少,顧岳想想那個冷冷清清的皇宮,便不大想回去,又轉回來,順著街道的另一邊逛起來。

“嘿,霍顯兄弟,是你呀”,一個高門大嗓炸在耳邊,顧岳回頭一看,卻見是許平君父女,也擺了個花燈攤子,上面一堆的小花炮小花箭小花燈等小物事。

“喲,是許老伯呀,找到劉家公子嗎?”顧岳停下,笑著問。

一個撅著屁股背對自己的年輕人聽到聲音,忙直起身子,轉過頭來。

身材高挑,修眉劍目,雖穿著一身舊衣,但潛龍就是潛龍,骨子裏透出來的氣質還是天生的。

“小劉呀,快,這便是咱家的大貴人,霍公子,我跟你說過的”,許老伯熱情地跟女婿介紹。

劉病已拱手彎身,向顧岳行了一個大禮,然後,便一聲不吭地立在那裏,悄悄打量著這位貴人。

許平君邊大聲地吆喝著,邊忙裏偷閑地幫自家相公披上一件自已的外衣,像對待自家嬌弱的小媳婦。

顧岳隨意地拿起一個小花燈,在手裏把玩著,小燈雖小,卻很是精致,裏面竟然雕了一座連綿不斷的群山。

哈,這一燈江山,忽然覺得劉病已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顧岳把小花燈舉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說:“劉公子,這個,送給你”。

劉病已忙連連稱謝。

許平君不幹了,立馬跳出來為自家相公鳴不平,雙手叉腰,對著顧岳,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說霍公子,您這做商人做的,真是精明啊,拿我們家的東西,送給我們家的人,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劉病已的臉有點不大自然。

顧岳打量了下許平君,發現她還是姑娘打扮,便大笑道“哎喲,小花姑娘,這還沒過門呢,就把人家當自家人了?”

許老頭在一邊聽了,好像忽然想起什麽,他招呼著許平君收拾攤子,自己熱情地挽了顧岳的手,非要請他到家喝酒不可。

“爹,這些東西不賣完,可要壓一年的貨,你們先回去,我再賣會”,許平君絕對是過日子的好手。

“賣什麽賣,不分輕重的東西,霍公子是我們家的貴人,快回去,準備酒菜”,邊說還邊向自己的女兒眨巴眼睛。

“咋了,眼裏進沙子啦,我幫您吹吹”,許平君湊過來。

“傻丫頭,你的親事,有個貴人保媒,不然劉公子那邊,忘了”,許老頭壓低聲音,直白地說出來,才讓許平君閉了嘴。

顧岳想這爺倆,可真有意思,便愉快地順著許老頭的邀請,一起向劉病已家走去。

許家父女被劉病已安排在自己的祖母史家閑置的一座小民房裏,院子小小的,只有三間正屋,兩間小耳屋。

劉病已三番五次地回頭,看了眼不遠不近跟著的陌生人,緊走幾步,向顧岳拱手,低聲道:“病已,拜見小叔叔”。

顧岳訝然地看向他,怪不得能成為一個中興之君,這觀察事情的能力,可真不得了。

伸出手,虛扶了一下,朝他璨然一笑,輕聲說:“不必多禮。”

許老頭雖出自山野,但行事卻非常場面,他不但在路上打了上好的米酒,更是把家裏最好的食物全部端了出來,完全是招待貴人的架勢。

看到不停地為劉病已拿這拿那的許平君,顧岳湊近這位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皇孫,小聲問道:“你可喜歡她?可否願意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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