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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八(淵下宮完)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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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八(淵下宮完) [VIP]

章節簡介:好久不見,阿倍良久

“江, 江雲,”空面色凝重地扭頭轉了過來,“你確定這是純正的煉金造物, 而非什麽神跡現世?”

即使已經在珊瑚宮的典籍裏看到了各種對於這座大日禦輿大書特書的撰寫,但對於已經行遍提瓦特諸國的旅行者而言, 在他最初的設想裏, 這裏也不過僅僅只是一座大型燈塔罷了, 所謂的大日禦輿, 更有可能不過只是一個誇張的說法而已。

但誰知道上古之人的語言裏居然根本不存在修飾,說是太陽就真的一點也不添油加醋, 真的是太陽啊!

他現在已經有了一種打道回府找阿貝多或者納西妲求援的沖動, 就憑珊瑚宮組建出來的這支零零散散的小隊伍, 竟然還想要破解這種已經超脫理解的古代科技?

除非當年的創造者顯靈了才有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可能吧!

但江雲卻並沒有回答他, 他仰頭望著那座高大的太陽,臉上掛著一種奇怪的笑容,這和旅行者之前曾經在教令院展示赤王科技時那些學者所顯露出的癡迷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種“小孩終於長大了的”……欣慰?

就像他看到派蒙一個人把整個獵鹿人庫存吃完以後的欣慰。

果然和科學院的瘋子待在一起自己也會變得神經質, 空搖了搖腦袋,把腦子裏這不靠譜的思緒給甩了出去。

聽說納塔的風景格外好,人也非常友善, 是一個和諧友善的熱情國度……唉,到時候總算能換換心情了,希望這回不要又出現什麽奇奇怪怪的突發意外。

江雲卻在這時悠悠把頭轉了過來:“”嗯……你說什麽,這當然是純正的煉金造物啊。”

“你看這些不斷漲落的能量潮汐, 以太的因子在其中如星點崩裂重組, 填充著混亂地脈的流滅, 最璀璨之光經由三方風水碰撞迸發, 這是何等優美的煉金陣法!”

江雲全神貫註地凝視著這片看起來空無一物的淵底天空,指尖追循著無形的波浪洶湧而揮動,投向旅行者的眼神誠摯熱誠到可怕。

空和派蒙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兩人的思路在此刻達到了可怕的一致:果然,搞煉金術的瘋子比起科學院也不算正常。

但就幾乎在幾個呼吸指之間,江雲似乎就已經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恢覆了蒙德那副會拎著蘋果酒和溫迪一起坐在風神像上酩酊大醉地唱著跑調風之歌的正經模樣。

他拿出留影機找準了一個合適的機位拍了一張留影,珍惜地將它夾進了一本厚厚的實驗記錄本裏,然後正色道:“當然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還是要去實地看一看才知道,現在的這一切也不過是我的推論而已……不過要是可以和那些最初的奠基者交談該多好啊。”

上萬年的幽魂……空看了眼旁邊的派蒙,果然,派蒙這個時候已經抱住了自己,一人一漂浮物凝重地對視了一眼,同時想起來當初在鶴觀時遇到的那些真“見鬼了”的可怕故事。

希望這回不要再來一次了……空覷了一眼江雲依舊執著於大日禦輿之上的視線,由衷地發出了如此的希望。

很遺憾,正如旅行者對於每一趟旅途的美好期待總是會落空一樣,這一回也不會有任何意外。

淵下宮真的有“鬼”,而且是貨真價實的“萬年老鬼”。

看著在石柱旁突然冒出來的影影綽綽,看不清面目的黑影,就算是旅行者見慣了大場面,自認為自己也算得上是一個敢孤身一人沖無妄坡的狠人,此刻也免不了嚇了一跳,至於跟在身後的派蒙更不必說,早就已經炸毛成一團貓起來了。

“有鬼啊”

派蒙撕心裂肺地驚恐叫聲在幽曠的殘垣之間反射出一陣陣悠久有節奏的回聲,竟然詭異地契合了如今這空曠曠的環境。

他們一行人艱難從狹間之街躲著緊追不舍的遺跡機關跑到大日禦輿所在的那片碎裂之地後,打頭就遇見了這堆殘破的廟宇殘垣。

根據空在各種遺跡探索的豐富經驗,一般來說,這種神廟之中總會留有線索,無論是文字還是壁畫都有可能,再說了,萬一還有什麽遺漏的大寶箱呢?

只可惜,寶箱沒見到,倒是有幸遇見了“當事人”。

[吾等可不是鬼魂呢!]出人意料的是,這半透明的光影竟然給出了回應,[你們這些如騙騙花一般愚蠢之人,吾等乃常世之靈,大日禦輿明光之下的陰影!]

“不是吧,這地方還有騙騙花?”派蒙再次詭異地關註歪了方向。

[原本沒有的,不過吾師曾言‘汝等智慧如騙騙花’後,吾等便為了向其證明其言有虛,便鉆研出此物。]

不知道是不是空的錯覺,他竟然從這一團虛影身上讀出了一種詭異的……驕傲?

不過,為了向老師證明自己比騙騙花聰明幹脆把騙騙花創造出來,這未免也太過極端了吧!

空試探地問道:“所以,你們的老師是誰,阿倍良久嗎?”

[真好啊,]那幽魂沒有理會旅行者的問話,卻突然發出了一聲由衷感慨,[吾師曾言吾等智慧不及飄浮靈,後又勝過騙騙花,如今看來,吾等的智慧也只稍遜於阿倍良久大人一籌了。]

不是阿倍良久?

空悚然一驚,而且聽這個“常世之靈”的說法,他應當是與傳說中大日禦輿的建造者阿倍良久同時代的人,那他口中的“吾師”是誰,他號稱自稱智慧稍遜阿倍良久,那不就是說,他的老師起碼達到了阿倍良久的水平?

一個可與大日禦輿建造者平齊的天才!

“那可不一定,”原本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江雲突然開口,他淡漠地看著那團幽影,“依我看,你等的頭腦還未超過龍嗣呢。”

那名常世之靈的態度卻突然謙卑了下來,[閣下的言語同吾師……啊,阿律當初也是如此斥責吾等的……]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他突然急促地呼道,[我已經聽聞阿倍良久大人的呼喚之聲,諸位,要是遇見吾師,請告訴他,許可洛斯未曾辜負他的期望啊……]

話畢,那道幽影卻如被陽光所照耀一般,頃刻間消散於幾人眼前。

空和派蒙面面相覷。

“就,就這樣消失了?”

“繼續往前走吧,”江雲驀然出聲道,“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三票通過,大家搬開攔路的石塊,繼續往神廟深處走去。

殘破的墻壁和斷柱之上隱隱可以看見當初精心雕琢的痕跡,只是在時光的侵蝕下,這些痕跡大多都已經磨損到模糊不清,就算是江雲友情借出的放大鏡也只能模糊辨認出一點點大致的輪廓。

“誒,不是說大蛇奧羅巴斯才是淵下宮所信仰的神明嗎?”派蒙借著從縫隙中透過來的大日禦輿光亮在幾塊殘破的墻壁前飄來飄去,“為什麽這裏都是人像,看不出蛇的樣子?”

“這裏供奉的是淵底最初的信仰,在黑暗籠罩淵底之時,淵下子民們信仰著常世大神,相信祂可以為子民們帶來光明,”江雲低頭回答道,他正半蹲在一個角落,埋頭用留影機拍攝著角落花紋的細節。

旅行者原本站遠了,正打量著一副彩繪的壁畫,聞言也立刻反應了過來:“我想起來了,心海那邊的書上有寫過,賢人阿倍良久在神使指引下建造了大日禦輿,那個時候魔神戰爭還沒有開打呢,當然不會是關於奧羅巴斯的信仰,等等,剛才的鬼魂說的那個老師不會就是傳說之中的神使吧!”

空猛一拍手,各種線索匯聚在他腦海裏,最終結成一條緊密的網絡:“這樣就說得通了,一個神明派遣的神使,當然可以說得上是智慧超越阿倍良久,祂的弟子,當然也可以說自己只比阿倍良久稍遜一籌,畢竟阿倍良久說到底就是他們的師兄而已嘛,這樣說來……江雲,你還說大日禦輿是純粹的煉金術產物!”

線索全對,結果全錯。

江雲冷颼颼地瞥了空一眼,旅行者有些莫名其妙,在他看來,自己這個推論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絕妙。

“不然你說說看,我哪裏出錯了。”

“沒有,”江雲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很有道理,所以,我們要不要繼續往前。”

“當然要,”空迫不及待道,“說不定等下我們運氣好,又遇到可以交流的鬼魂,到時候就知道我們誰說得是真的了。”

似乎這位淵底的神明的確眷顧了這支小隊伍,僅僅只是拐過了一個回廊,三人小隊就遇到了一個新的幽魂。

這回的常世之靈身形比最初那名叫做許可洛斯的身形清晰了不少,盡管依舊沒有清晰的臉部,但從打扮可以看出是一個女子。

[汝等可要嘗嘗我所制成的小蛋糕?]她帶著笑意攔住了三人的道路。

[薄荷和海露菇的混合口味,同之前的甜甜花煮海鰻鰻相比,口味上已經好了很多哦!]

“甜甜花煮海鰻鰻……聽起來就像是某位將軍大人會做出來的絕妙料理啊……”空情不自禁地後縮了一步,旁邊的派蒙也同樣心有戚戚地用力點了點頭。

“讓我們嘗嘗看吧,”江雲開口道,他緊緊地看著殘魂那看不清眼睛面部,似乎要從上面盯出什麽線索來似的。

那幽魂聽到江雲的話語,卻身形慌亂了一剎,[哎呀,沒想到今日竟然忘帶了!實在可惜,實在可惜!]

[不說了,阿倍良久大人在催促我了,諸位稍後再見!]

說罷,那身影竟然和先前的許可洛斯一般轉瞬之間消失了,只餘下在甬道裏回蕩的最後的聲音。

[可惜啊,吾師所言之奶油,到底還是沒有研發出來……]

“神使還會吃奶油和小蛋糕嗎?”

大家沈默良久,最後還是派蒙打破了沈默,她怯生生地舉起手問道。

“也,也不一定……”空有些慌亂,“你看,芙寧娜不也很喜歡吃小蛋糕嗎,她還最喜歡致水神呢,還有溫迪、鐘離,神明都有點私人愛好,神使當然也可以有啊。”

說到最後,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了,繼續往裏走看看,說不定還有其他的線索!”

下一個幽魂蹲在墻角裏喃喃自語。

[要不再加點飄浮靈晶核……不好不好,引爆速度太快了,還是換成史萊姆凝膠更為緩和……]

熟悉了這些幽影,現在就連派蒙的膽子都大了起來。

她戳了戳那團影子,盡管手輕易就毫無感覺地穿了過去,但那蹲在墻角的幽影竟然真的像是感覺到了一樣轉過身來。

[爾等為何來此?阿倍良久大人已宣布神廟警戒,閑人禁入……]

“你口中的阿倍良久大人在哪裏?”派蒙壯著膽子問道。

[唔……一只青蛙,三克電氣水晶碎屑,兩塊白鐵礦,還需要加什麽呢……]

“他在說什麽啊?”派蒙壓低了聲音湊到了空身邊。

“改良的磐石精油,爆破用。”江雲沈聲說道。

“那這是你的專業範圍,”派蒙叉著腰,興奮地慫恿著江雲,“大煉金術師,你一定可以解答他的疑問吧!”

江雲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猶豫地抱著紙筆在地上塗寫的幽魂:“如果是你的話……”那聲音極輕極低,就算是空的耳力敏銳,也幾乎以為那不過是幻聽,又或者是風掠過的聲音。

“加入一朵冰霧花吧。”

空瞪大了眼睛,盡管對煉金術他只了解了一個皮毛,但如果沒記錯,冰霧花原本應該是抑制爆炸的才對吧,還是說教令院最近在元素生物研究上又搞出了什麽新成成果?

那幽魂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揮舞著紙筆驚喜地蹦了起來。

[確實,確實啊!冰霧花正合適,我怎麽會忘記呢!]

[我要去尋阿倍良久大人了,諸位,回見,回見……]

[吾師的智慧已然解明困惑,我竟又忘記了,實在罪過,罪過啊……]

“所以,他又噗嗤一下消失了?”派蒙楞楞地看著那空落落的角落。

空同樣盯著那個角落,若有所思:“現在看來這些幽魂心中應該都有無法放下之事,如果我們解答了他們的問題,他們就會消失,就像……”

“就像是鶴觀的那些亡魂一樣!”派蒙快速接道,“那繼續解答下去,是不是就會有一個最後的‘活人’給我們解答所有的問題,唔不會就是那名傳說之中的阿倍良久吧!”

“極有可能!”就連空都不由得激動起來,難道說這回自己真有可能去和一個上萬年前的古人交流?

“我估算了一下我們走過的路,應該只差最後一點回廊就可以走到盡頭了!”

聞言,派蒙精神一振,率先加快腳步朝繼續朝裏黑暗的回廊之中飛了過去。

……

[放心,此次的設計萬無一失,便是他們那些蠢貨再派來千人也無濟於事!]

[莫塔那,話莫要說得太滿,吾師曾言‘飄浮靈亦有其智慧’,便算其人其智不及一根薄荷,也不應當輕視才對。]

[那阿律你可是太小瞧石塊的藝術了,當初三隅之處的高塔既然由我建成,自然無人可抵我對它們的了解!]

[還是需要警惕他們動用煉金道具。]

[哈哈哈,此等小節我自然已經想到了,倒是你,大名鼎鼎的阿律大師,竟然對自己的技術如此沒有信心嗎?]

“沒想到這回是兩個人一起出現啊,”派蒙在空耳邊竊竊私語。

那二團幽魂倚靠在一個殘破的窗口之前,看樣子應該是在進行一些友好的學術交流。

“聽他們的話,似乎是有人要對那座‘三隅之處的高塔’進行襲擊,這兩個人在商量防禦的細節?”空快速分析著這段對話裏透露出來的細節,那名阿律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很強大的煉金術師,而那名叫莫塔那的幽魂則是一名建築師。

那正在對話的兩人卻在這時突然註意到了拐角處的不速之客,兩魂齊齊轉過身來。

[這是有客人來此了?]

[正好,正好,汝等幫吾等評判一二,看看究竟是我莫塔那的建築更勝一籌,還是他阿律的煉金術稍強一步,如何?]

派蒙吞了吞口水,“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不會又是那種他們兩個人出問題,讓我們來解答的倒黴機關吧?”

[當然無需如此,由你等發文即可,]那名叫莫塔那的魂靈哈哈大笑起來,[小漂浮靈,若是汝等可以提出難倒吾等的問題,自然便是汝等的智慧更勝一籌啦,我莫塔那自甘認輸!]

[我阿律同樣認輸。]另一名幽魂同樣點了點頭。

“唔,建築還有煉金術的問題……”大家有志一同地把實現投向了室內的唯一一名學者。

“大煉金術師,這麽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派蒙和空齊刷刷地把江雲推到了前面。

江雲的視線在兩團幽魂之間徘徊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道:“汝等……可曾制造出外面看著比裏面小之物,可曾建出無底之高樓?”

“這算是什麽問題啊?”派蒙愕然極了,“這是強詞奪理還差不多吧!”

那兩名幽魂卻是一楞,轉而齊聲笑了起來。

[吾等認輸,認輸!]

[來客啊,吾等認可汝之智慧了……阿律,你還得練啊!]

[可笑,莫塔那你莫非有所例外……]

[回見,回見,好久不見……

“所以他們真的被兩個問題給難倒了?”派蒙揪了揪空的辮子,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

但空卻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忽而轉頭看向江雲,投來了困惑而又似乎有些了然的視線。

江雲避開了他的目光,鎮定自若地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條路應該已經走到了盡頭,說不定在最裏面一切問題都可以得到解答了。”

說罷,他便沒有管身後的旅行者和派蒙,繼續順著歪歪扭扭的通道向裏面走去。

“空,我們不走了嗎?”派蒙拉了拉空的衣角。

空深深吸了一口氣,“走,沒有得到最後的結果之前,當然要繼續走下去。”

說完,也緊跟著江雲的腳步快步邁去。

不同於暢通無阻的通道,盡頭處的大門緊鎖著,盡管空使出了渾身解數也沒辦法解開緊鎖的鎖扣。

“必須要拿出對應的鑰匙才行,”他死死地盯著那規格十分抽象的鎖眼,“如果我沒有估計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類似於三棱錐形狀的鑰匙。”

他擡頭看向江雲:“大煉金術師,你有什麽思路嗎?”

“唔……”江雲抱胸看著這個鎖扣沈吟了一會,就在派蒙和空兩個人都幾乎要喪失希望,空差點要以為自己那荒謬的推測簡直就是瞎扯的時候,忽而燦爛一笑。

“說起來,我還真有一點思路。”

“讓讓吧,”他走到了緊閉的石門前,仔細地看了一眼鎖眼,小心地取出了那枚從走入神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攥在手中的神輿之轡。

黑曜石的制物嚴絲合縫地卡入了鎖槽之中,緊閉的石門機關哢噠轉動,已經磨損的邊沿劃過粗糙不平的石磚,摩擦出沙啞低沈的回音。

簌簌的塵埃欲墜未墜,墻壁之間的符文閃爍過隱約的微光,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發現那些幾乎被侵蝕殆盡的紋路竟然是一個偌大的煉金陣,而這個煉金陣的作用……竟然僅僅只是為未來千萬年後的開啟者擋一擋灰塵罷了!

至於那些還未亮起的磚石,空看向那些粗糙的磚塊,他課不相信那是什麽同樣表達友好的裝置,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些未啟動的機關或許等待著的,是那些想要使用強制手段開啟門扉的悍然闖入者。

一點瑩亮溫潤地白光自門縫之中飄了進去,石門半啟,透過寬大的門縫已經可以瞥見裏面的模樣。

空曠的大廳之中,巨大的神像沈默立於其中,手捧一團明亮的光球,周圍同外面的回廊一般同樣布滿了雕刻著精密花紋的磚塊了,只是相較於外界幾乎被侵蝕平整的紋路,大廳之中的雕刻卻好像全新的一般。

江雲長嘆了一口氣,慢慢地踏進了大廳之中。

外界的一切都恍如隔世,唯有此處,依舊維持著他同阿倍良久初見時的模樣。

這是那座最初的神廟,初涉深淵的煉金術師同迷茫的賢者在此處訂立了最初的契約,當初他們誰都不知道,在那些粗糲的磚瓦之下蘊藏著可以改變整個淵底世界的巨大秘密。

旅行者緊隨其後地走了進來,他先仰頭看了眼那溫柔垂眸的常世大神塑像,隨後抱胸看向江雲。

“現在,江雲你總可以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麽吧?”

“是啊,”派蒙躍躍欲試地在那些繪有黃金花紋的石柱間穿梭,“你怎麽會有這裏的鑰匙,難道是心海給你的?太可惡了,這種一看就有寶藏的神廟鑰匙她竟然給你不給我!”

聞言,就算是江雲都噗嗤地笑了出來,他帶笑的眼睛望向了空,其中意外不言自明:看看,這就是你帶出來的漂浮物。

就算是空極力想維持嚴肅的模樣,但也還是免不了閉上了眼睛,重新梳理了心情,呼出一口氣後才重新想要繼續自己方才的質問。

“稍等,”江雲澄澈的雙眼含笑安撫地看了空一眼,“還差最後一步呢,你猜猜看,那個按照輕小說套路來說,會在關卡的終點解釋清楚所有問題的大boss現在在哪裏呢?”

對啊,原本胸有成竹的空也免不了恍然一楞,按照方才那些常世之靈話裏透露出來的信息,那位大日禦輿的制造者,傳說之中的賢人阿倍良久按理說應該就在這在大廳裏面等著他們的。

“我知道了!”派蒙突然一拍手,自信滿滿,“鬼不是都只能出現在夜裏嗎,你們看這裏這麽亮,怎麽看鬼魂都不可能會出現才是!”

“有道理,”江雲讚同地點了點頭,“那看看光消失了會怎麽樣。”

說著,他打了一個響指,神像手中原本捧著的那團光球頃刻之間熄滅了。

巨大的大廳轉眼間漆黑一片,除了三人的呼吸聲以外,什麽動靜都沒有。

“難不成我猜錯了,稻妻的鬼和璃月的鬼不大一樣……”派蒙小聲問道。

[未曾想到此生終有相見之日……]一個瑩瑩閃爍的身影出現在神像之前,同先前那些混沌不清的幽魂相比,這次出現的常世之靈無論是身形還是言語都要清晰得多,

[我的老友啊……]他嘆惋著,慢慢地飄到了江雲的面前,[好久不見。]

江雲凝望著這團已經模糊的魂靈,一瞬間恍然,“……好久不見,阿倍良久。”

“啊?”派蒙一瞬間汗毛都要立起來了,她猛地竄了起來,腦袋幾乎要碰到天花板,“怎麽回事,他,他們兩個認識?!”

“不會是什麽萬年的鬼魂奪了江雲的身體吧?旅行者,你,你快點把神子給的符咒拿出來啊!”

“我想不是吧,”空沈聲說道,“老友相見,你到底是江雲,還是那個傳說之中的神使?”

“良久,我早就說過你這樣的描述後人一定會誤會的,”江雲沒好氣哼了一聲。

[這我可真沒辦法,]阿倍良久的語氣裏透著輕快,還有點隱隱的不懷好意,[這歪主意是阿律他們起的,他們一致認為,拿神明的旨意去逗得那群老家夥團團轉可比把他們炸成煙花好玩多了。]

“那三界塔是怎麽回事?”

阿倍良久沈吟了一會,嘆了口氣,[百密終有一疏,那群宣揚太陽之子信仰之人還有幾個漏網之魚,不知是從哪聽到的謠言,他們竟然相信我們依靠三界塔阻斷了凡人同神明溝通的能力,以為毀了三界塔,神明就會出來‘糾錯’。]

“太陽之子?”空插了一句嘴,這個名詞他還是第一次聽。

“就是一群認為只要能把未成年孩子推到大日禦輿裏就可以獲得神明賜福的混賬,”江雲言簡意賅地給他們介紹了一下這些“太陽之子信仰者”的豐功偉績。

就連派蒙都憤憤不平地攥緊了手:“這和掛了一個名頭的殺人有什麽差別!”

“對啊,”江雲聳了聳肩,轉頭看向阿倍良久,“所以結果怎麽樣呢?”

[怎麽,]阿倍良久帶著笑腔說道,[大煉金術師,偉大的神使大人竟然對自己的弟子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嗎?]

“當然有,”江雲把手揣了起來,“只是我剛剛才發現,這群小兔崽子的智商似乎還沒有超過龍嗣。”

[你遇到許可洛斯他們了啊……]阿倍良久嘆息了一聲,[沒想到他們的辦法竟然真的有效了……]

江雲挑了挑眉:“怎麽說?”

[大日禦輿亮起為白夜,暗下則為常夜,你手中持有常世大神所賜之的神輿之轡,相必已經發現其中關竅了吧?]

“夢境?”

[竟然是夢境嗎,]阿倍良久嘆息一聲,[魂靈之夢境,如此之言倒也合適啊……此亦為死者之幽冥啊……]

江雲神色一肅:“你的意思是……”

[大日禦輿分清了日夜之差,亦分出了常世與常夜之分別,在常世大神的庇護下,魂靈的力量在常夜之中將會發揮到極致,如若一個魂魄的執念達到了極點,便有可能將殘損的記憶留存下來。]

“難怪你們選擇了此處,”江雲恍然大悟,作為常世大神最初的神廟,此處屬於常世大神的力量自然也是最強烈的。

[原本只是一試,可沒想到竟然真的得到了意外之喜,]阿倍良久笑著說道,[吾友啊,見到你可真開心。]

“……我也很開心。”

正在這時,那原本穩定的魂靈卻突然開始閃爍起來。

[哎呀,看來儲存的力量已經要消耗幹凈了,]阿倍良久的語氣有些遺憾,[吾友啊,看來得等下次再見了。]

江雲神色緊繃了起來,他慌亂地問道:“怎麽一回事,你是缺乏能量嗎?”

[常世大神已經足夠眷顧於我,庇護我的常世之靈千萬年未曾磨損已經到達了極限,但勿要擔憂啊,吾友,待到大日禦輿重新輪轉,我亦將重新蘇醒……]

[你既然得見那高聳的大日禦輿……如此足矣了……]

[只是還有一事,要是不說便實在遺憾啊……]

“什麽事?”江雲急忙問道。

那即將消失的阿倍良久魂魄似乎有些羞赧,但隨即有開懷大笑道,[葡萄酒可還有嗎?我試了多次,可無論如何也栽不出葡萄來啊!]

“有的,”他急急地翻找出了酒瓶和酒杯,葡萄酒馥郁的甜香在神殿之中飄蕩,就連在旁邊看呆了的派蒙都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阿倍良久似乎聞到了那熟悉的香味,釋懷地嘆了一聲:[真好啊……]

執念消除的魂靈慢慢地消失在了那馥郁的酒香之中。

江雲恍然擡頭,一點亮光順著屋頂的天窗投了進來,打到了神像之前,大日禦輿重新亮起來了。

在神龕前的供桌上,有什麽東西擺在上面,白光照耀下發著亮眼的輝光。

派蒙好奇地飛了過去,想要看著究竟。

“誒!”她探頭望了過去,驚訝地喊了出來,“這是一個羅盤!”

一個紫色的雕花羅盤躺在供桌之上,其上的花紋已經有些磨損,澄澈的紫水晶鑲嵌在羅盤正中,幹凈的沒有一絲雜志,銅質的指針沈默著,靜靜地指向遠處亮著的大日禦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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