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來須彌的第十八天 [VIP]

關燈
第118章 來須彌的第十八天 [VIP]

章節簡介:欲望與夢

培養皿中的組織發出了抗議:“我今天想吃清心口味的營養劑。”

“會有的, ”江雲應付著,用鑷子將這最後一點粘附著不願分開的組織挑進了煉金釜,連同那些藍色的霧氣一並用釜蓋關了進去。

淡藍色的霧氣在這段時間裏變深了許多, 現在它開始隱隱有些紅的泛紫了。

“我是自由的,我討厭黑暗, 我討厭這個該死的爐子!不, 我討厭熱量!”

霧氣在煉金釜內瘋狂地亂撲, 毫無規律地四處沖撞, 嘗試著從一切可能的縫隙之中逃出來,釜蓋發出 “砰砰” 的悶響, 但使用特殊工藝加固過的煉金釜沒有半分松動的跡象。

“閉嘴。”江雲調整了一下煉金釜下面的爐子, 把下面的火焰調到了最小, 這種由爆炎樹核心燃起的火焰有著將一切吞沒一切的野望, 使用的時候他必須得小心一點,以免火候過了頭,把組織燒焦了可不大好。

沙漏轉過了一圈,煉金釜裏的動靜終於消停了下來。

“接下來是憂曇花的花蕊, ”江雲不需要翻看筆記,一切的步驟都已經記在了他的腦海裏,以便隨著煉金的進程而不斷調整。

他用水銀在煉金釜下畫了一個簡易的煉金陣, 沒什麽用,主要是防止霧氣竄出去的保護措施,然後打開一個小盒子,淡紫色的花蕊內斂無光, 那是因為屬於它們的靈光在采下的那一刻就已經消散了, 回歸了甘露花海之中。

“要是能在浮羅囿煉金一定事半功倍吧, ”江雲暗自嘆了口氣, 草木和生機之水交織在一起,構成的地脈環境煥發著勃勃生機,其中所蘊含的活力是足以令一切生命由此誕生的源泉。

不過那裏同樣也危險異常,荼泥黑淵中的深淵力量此消彼長,雖然在草木與水的力量之下得到了遏制,但要是有一絲一縷的深淵力量匯入了其中,那也將會將煉金實驗導向難以預測的方向。

他揭開了釜蓋,“砰”的一聲巨響,在高溫下被壓縮到紫的發黑的霧氣便迫不及待地沖了出來,在空氣下迅速膨脹擴展然後就遇到了早已設好的屏障。

江雲把憂曇花蕊放了進去,然後開始用玻璃棒攪拌均勻,憂曇花蕊與霧氣接觸的一剎那,霧氣便轉為了極為熱烈的紅色,那是從夢中燃起的烈焰,可以灼燒一切,包括夢境自己。

“錯了步驟錯了!”霧氣在火焰之中瘋狂地大笑著,“你的實驗已經失敗了!你是註定要失敗的!”

“沒有神明的幫助,不過仰仗著一絲已死之神的殘片便妄想創造出不容於此事之物,何等的猖狂!何等的可笑!”它緊貼在屏障上,發出猙獰的笑聲。

“閉嘴,”江雲不耐煩地敲了敲煉金釜,把下面的火調高了一點。

霧氣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嗷的一聲竄了起來,它開始瘋狂地躲避著那來自草木野望之中火焰的灼燒,明明此刻它正在被體內的火焰所炙烤著。

接下來是異夢溶媒,屬於靈魂與記憶的質料,這是他花了大功夫才從那些擁有著古老回憶之處提煉出來的,剔透的晶體投下,霧氣之中的火焰似乎褪去了些許的耀紅,又開始向著淡藍色轉變起來。

盯著爐子太久了,江雲感覺有點累,免不了地打了一個哈欠,他有些艱難地挑起了眼皮,爐子還在劈啪的燃燒,不過火勢似乎小了一點,應該是能量核燃盡了。

這個時候應該找到茶壺,那裏裝了足夠濃釅的茶水,喝下了就可以清醒了,但為什麽不睡一覺呢。

“對啊,反正火已經燒完了,好好睡一覺,休息起來不是更有精力去做事嗎?”

他覺得這想法很有道理,不再嘗試著同睡意反抗,而是慢慢地把頭低了下去。

爐火開始黯淡,安置好的溫度檢測器敏銳地察覺到煉金釜馬上就要低於核心溫度,開始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不,那警報聲其實不算尖銳,甚至可以被稱得上悠揚,唯一不同的是,他被江雲用於了無數個熬夜覆習趕實驗的深夜。

江雲條件反射地猛擡起頭,就算還沒有清醒過來,閉著眼睛都準確無誤地將能量核丟進了爐子裏。

將那些已經焚燒殆盡的能量核清掃出來的時候尚且心有餘悸,霧氣還在大吼著,但江雲只感到不耐煩,拿玻璃棒敲了敲煉金釜:“閉嘴,火候要過頭了,到時候把意識給焚燒了,倒黴的只有你自己。”

“我可不介意,”霧氣詭譎而高亢地尖銳大笑著,“我是無垢之土,火焰只能是我更加純凈,又如何能毀滅我!”

江雲冷冷道:“但它可以毀滅你的意識,不曾擁有意識的你和死亡有什麽差別?”

“這就是你對死亡的看法嗎?”有聲音在江雲耳邊悄聲低語,它低低地笑了起來,“如此狹隘的意識,無能之人,你連生命的本質尚且未曾了解,竟就妄想著去掌控生命的奇跡,真是猖狂地可怕。”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笑真的很像鴨子叫,”江雲順著聲音傳出來的那個角落隨手拋了一個燒杯過去,當然,那地方理所當然的什麽東西都沒有,只留下了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我討厭你的語氣,凡人,你應當對一名神明充滿尊敬。”聲音換了一邊,它開始嗤笑起來。

“如果你沒有被帝君一隕石砸碎的話,我會的,”江雲平靜地說道,另一邊的沙漏發出了提醒,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他開始在薄荷和甜甜花之間糾結,然後做出了選擇:“算了,我還是更喜歡甜甜花。”隨後便將薄荷收了回去,將甜甜花投入了煉金釜中。

“不不不!不!你怎能用如此低賤的材料來玷汙這高貴的形體!”那聲音慌亂了起來,不斷嘗試著說服他。

“那是原初之人的靈魂,只有最高貴、最純粹的事物才可裝飾出它的美,聽我的,你應當用流金做它的形體,水銀做它的血液,寶石是它的器官,那其中最為鮮紅的一枚做它的心臟!”

“可我更喜歡甜甜花,”江雲無動於衷,然後將一盒糖全部倒了進去,“還有,你已經死了,你的意見是無用的,夢之魔神。”

聲音發出了竊笑:“可在你的理論裏我可還活著呀,意識即為存在,□□不過軀殼,又怎能阻撓高尚靈魂的偉業?”

“凡人,神明是不死的,只要這世上還有夢境存在,即便摩拉克斯湮滅了我的形體,他也無法徹底抹除我的存在,再說了”

祂換了個更為輕而軟的語調,極力使自己聽起來有誘惑:“你是個聰明人,絕不會像那些蠢人一樣,為了所謂的”正義、道德”而放棄捷徑的方向,對不對?你應當明白,夢的力量是偉大的,它可以將一切不可能化為可能,當然也就可以實現你心中一切不可言說的期望。”

“比如呢,舉個例子吧。”又有一個沙漏倒了下來,江雲開始往煉金釜裏面撒嬗變之塵,霧氣的顏色又暗淡了一些,霧氣的體積再一次縮小,似乎已經開始滲入那靜靜沈在煉金釜底部的白堊之土之中。

“別急啊,別急,你且聽我仔細到來,至於煉金,只要你松一松口,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想要獲得楓丹科學院的榮譽院士對不對?我可以為你說服那位楓丹的最高審判官,他會願意為你特發公文的,就算是科學院的院長,那也不在話下。”

“到時候,須彌教令院每個曾拒絕你的老師都將為那一刻的選擇懊悔終身。”

“你渴望璃月之人的認可?我會讓七星們乖乖地讓位與你……摩拉克斯死了!”那聲音狂喜了起來,“那更妙了,你就是未來的巖之神……鐘離?一個凡人而已,到時候你可以直接攫奪了他的神之眼!”

江雲聽到這,總算是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笑什麽,”這聲音非常不滿,“一個神明在同你商議你的未來,你竟然不感恩戴德!哦,我知道了,你希望在蒙德建立一番豐功偉業,是不是?”

“你渴望著超越自己的老師,那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我知道埋藏在龍脊雪山之中最深處的那個秘密,還有那些最為遠古煉金術的奧秘”

“行了,閉嘴吧,”江雲截住了它的話,轉頭關心起了爐子的火候:“偶爾聽一聽相聲可以是調劑,但邊盯著煉金釜邊聽可是違反實驗室安全規範的。”

“你在說什麽!”那聲音難以置信地大叫道。

“果然我猜的沒錯,你並非夢的神明,而是欲望的神明,不,你連神明都不是,你只是一個殘片的遺恨罷了。”

“你不過一介凡人!竟以為自己能窺探到神明的奧秘!”那聲音暴怒了起來,但未曾擁有形體,它也只能是暴怒而已。

“夢是一視同仁的,它眷顧著每一個人,同時也詛咒著每一個人,美夢是獎賞,噩夢是懲罰,但一切都不過是夢而已,而非現實。”江雲淡淡地說道。

“而你不同,你窺探著每個人心底的欲望,令恐懼作餌,欲望為鉤,引誘人們吃下你的陷阱,成為你的奴隸可你連神明的最後一點驕傲都沒了,夢之神尚有蔑視,而你,欲望在摧毀宿主之前已經將你給摧毀了。”

“在權能之中躲藏了這麽久,神輿之轡恐怕是將你折磨的苦不堪言吧,同源的力量,讓我猜猜看,它或許比你的主子更為強大,在它的吸收下,供你躲藏的權能還剩下了多少呢?”

聲音似乎是被江雲徹底接下了隱藏,他開始嘶吼,那聲音不是人聲,而是野獸的嚎叫,鬼怪的詛咒,一切可憎的、可惡的聲音的集合。

江雲往爐子裏重新塞了一把能量核:“不過也對,畢竟活下去才是你最大的欲望,不然你何以逃脫了天星的審判呢?為此在你最瞧不起的人類眼皮底下茍延殘喘、乞討求饒自然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聲音開始詛咒,詛咒江雲的夢境,痛罵著人類的背叛與狡詐,但在它沒有註意到的角落,江雲的手腕微微動了動,鬥篷的衣縫間流露出一絲凜冽的寒光。

“迷茫的原初靈魂思考著自己為何物,它對活下去的渴望當然也成為了你最好的養料,我在培養著它,有何嘗不是給了你一絲喘息的機會,”江雲冷笑道。

“如果不是阿米娜那幾次頻繁地使用,我恐怕還真發現不了問題的所在,當真要以為這是原初之人不容於世間的詛咒。一個孩子的心不是那麽容易被改變的,她還清楚自己所需要的是真正的知識,而非那些用於應付的空中樓閣。”

沒有任何預兆,江雲手腕一翻,匕首刀刃上寒光一閃,倒映著火焰的怒火,如電光般地劃破那縈繞於周身的陰影,明明只是空氣,卻傳出“刺啦”的綢緞撕裂聲。

聲音在猙獰地叫著,無數聲音交錯繁雜,幾乎要把江雲的耳朵給炸裂。

“在一些古老的部族傳說之中,鹽具有驅邪的功能。”

“你同那些汙濁的幽魂有何差異,你不夠是一個隕落神明的遺恨罷了!”江雲厲聲喝道,“我當初能殺你一次,當然也能殺你第二次!”

“破去吧!”江雲揮起匕首,正如他之前在千巖軍中學到的那樣,穩準狠疾,隨著刀鋒的劃過,一朵朵鹽花在刀光間綻放,那是鹽之神的祝福。

第一刀,他砍斷了那糾纏的詛咒。

第二刀,他切碎了凝固著的不甘怒吼。

第三刀,他斬卻了那最後哀嚎地求饒。

陰霾一寸寸地碎裂,耳畔嘶吼仍舊尖銳,但卻已經斷斷續續,逐漸消沒。

叮咚一聲,又一盞沙漏轉了下來,要關火了。

“剛剛好,”江雲看著煉金釜滿意地點了點頭,那裏面已經沒有了霧氣的影子,此刻它已經完全滲入了白堊之土之中。

“差一點就過火候了,不過,你覺得鹽的味道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