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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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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沒想到有一天會從津風這裏聽見這麽冷酷的話, 溫楚和他對視,心情有些覆雜。

自家隊長還在下面跟畸變王種戰鬥,場面嚴峻殘酷, 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巨大的危機中。溫楚不知道現在該同情梵臣, 還是該感激津風副隊的好心提醒。

津風副隊並非一個愛多管閑事的人, 多數時候會冷漠地置身事外, 想來有個難搞又混賬的隊長,已足夠讓他苦惱了。

但此刻,溫楚能從這位冷峻又負責的白隼副隊眼神和語氣裏, 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關心。

津風副隊是沒有任何私心, 他只是單純又善意地關心她。

即使這種話可能會得罪自家隊長, 除了好意, 溫楚想不到其他理由。

溫楚臉微紅, 手指攥緊白羽, 輕聲說:“謝謝您的提醒, 津風隊長。”

津風垂頭,看著她:“請不要介意我的冒犯,我並不想給溫小向導帶來困擾。”

男人垂下薄薄的眼皮, 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優美利落,藍色耳墜輕晃, 對視的剎那,茶色眼波流轉, 平靜的湖面水波漣漪,嗓音似乎比平時要柔和一些,讓人心神蕩漾。

溫楚呆了呆,臉紅了紅, 心想津風副隊長得也很有一番味道啊。

平時過於冷漠理性,除非必要,很少參與到他人的話題中,漠然又無所謂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事事置身事外,並非他不優秀,只是厭煩麻煩。

溫楚很快回神,心想對方好好意提醒她,她卻在為他出眾的容貌失神,要是津風隊長知道這事,怕是也要不高興了。

她不好意思,小聲說:“不會的。我明白您的好心,您是個好人。”

津風眼眸淡如清波,淺淺笑了下:“溫小向導是個心善的姑娘,隊長給你帶來了許多麻煩,您也從不介意。即使您現在是撒謊哄我,我心情也很好。”

溫楚趕緊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會記住您的建議的。”

津風鼻尖輕嗅她發頂香甜的氣息,頷首:“好。溫小向導,接下來我需要近距離靠近戰場觀察情況,為了您的安全,需要擁抱您,可以麽?”

換作梵臣那只蔫兒壞的大黑貓,早就黏糊糊地抱著她不放了,尾巴圈進她,企圖哄騙她摸他的腹肌,喘著聲勾引她,根本不會這麽禮貌地詢問她!

溫楚沒有多想,感慨了一句津風副隊真是禮貌啊,何況她一直坐不穩真的會害怕,於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

津風嘴角微挑,收緊手臂,終於把少女徹底攬進自己懷中,下頜抵在她的頭頂。

男性清冽微澀的氣息包裹住她,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穿過來,溫楚小臉紅撲撲的,軟著身子,沒有掙紮。

巨大的白隼俯身往下,速度很快,因為速度過快,視線有些虛化。

溫楚心跳很快,靠在津風的胸膛,緊張地閉上眼眸,屏住呼吸,小手主動抓緊男性哨兵勁瘦結實的手臂。

或許是因為她的緊張被津風副隊察覺到了,他的手臂收緊,禁錮得很緊,在某個瞬間,溫楚幾乎以為自己是被蟒蛇狩獵的獵物。



畸變蛙王等級是S級,身形宛如一座大山,但恐怖是他分裂出小畸變種速度,宛如擁有一支大型軍隊,足以讓它比一般的S級能強很多,現在一變成雙,這個突變情況足以在戰場上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它還企圖想要將第一只奄奄一息的畸變蛙王帶走,在發現失敗後,又想要將那只畸變蛙王吞噬用以增強自己的實力。

白塔頂尖的哨兵小隊並不是吃素的,是在多個不同等級汙染區中廝殺上來的精銳,很快便調整策略,廢了一番功夫,終於先將第一只畸變蛙王斬殺。

大山般的畸變種吐著腥臭的粘液,不甘心地倒了下來。

剩下的一只意識到情況不對勁,想要鉆入泥土中逃竄,伊維爾早就帶領著哨兵們截斷了它的退路,前後夾擊中,最大的一只畸變蛙王終於徹底死去。

溫楚被津風從白隼身上抱下來,飛的時間太長了,她雙腿虛軟,在發抖,壓根站不穩,晃了晃,撲進了靳風懷裏。

津風扶住了她,長睫垂下:“溫小向導,您還好麽?”

溫楚臉色微白,搖了搖頭:“沒事。”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他們添麻煩,緩了緩,從靳風懷裏站了起來:“津風副隊您去忙吧。”

這個汙染區等級太高了,即使一雙畸變蛙王已經死去,汙染區也不會馬上就潰敗,需要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處理,才能盡快處理完。

津風這種級別的副隊,這種時候要忙的事只更多。

津風確實忙,扶著她在一邊坐下,給她拿了一瓶水,擰開遞到她手裏,又抽出一把特制的小刀,遞給了溫楚讓她護身,確認過溫楚沒什麽問題,才匆匆地離開了。

溫楚握著水瓶,喝了幾口水,擡手理了理淩亂的發絲,打算休息一會兒,就去治療受傷的哨兵。

這裏旁邊有條小溪,溪水黏稠泛著古怪的綠色,很難聞。

這裏的汙染種已經被清理了很多,剩餘那些等級都不高,體積也不會太大,因為太顯眼的在這種時候只會被快速圍剿,即使是體質普通的脆皮向導,溫楚也不害怕。

溫楚喝著水,看了看四周忙碌的哨兵,還有一些可憐兮兮趴在地上受傷的精神體小可愛們,越發心疼起來了。

她顧不上休息久一些,撐著樹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過去打算先給一只半昏迷的小穿山甲治療。

溫楚見過這只小穿山甲精神體。小穿山甲外皮是很堅硬的,硬邦邦的,戰鬥的時候會把自己卷成一個大球球,在地上翻滾,朝畸變種撞過去,把畸變種撞到,壓扁。

在被津風副隊帶到天空中時,她看過一眼這只小穿山甲被幾只畸變種扒開,撲在它身上咬著扯掉它的鱗片,鮮血淋漓。

哨兵和精神體在汙染區裏的戰鬥從來不是游戲,而是一場又一場在真實生死前的搏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精神體們腦子往往很簡單,思維也很單純,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尤其是戰士們的精神體,無論面對多麽恐怖的敵人,只知道努力守護人類。

溫楚正要快步走過去給小穿山甲治療,遠遠看見一只畸變種趴在昏迷的穿山甲身後,個子不大很容易被忽略,撤咬著小穿山甲的血肉咽下去。

這種畸變種雖然戰力不強,但是有一部分畸變種甚至會在咬穿精神體,爬進去,把精神體的身體當做自己的巢穴,直到精神體被吞噬,被汙染,再死去。

溫楚異常的憤怒,攥緊小刀跑過去,緊盯著畸變種,惱火道:“你給我滾開!”

她已經失去了一部分理智,根本沒有思考過畸變種根本聽不懂她的話,回神後,她加快跑過去的速度。

可是那只原本在撕咬畸變種呆滯了會兒,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一樣,直接跳進了身後綠色的小河裏,被濃重腥臭的河水沖走了。

溫楚楞了一瞬,不明所以,但是來不及思考怎麽回事,她趕緊跑到小穿山甲身邊,拿起尾巴一看,果然看見被咬出一個血淋淋的血洞。

即使在半昏迷中,小穿山甲身體仍舊疼得一抽一抽的。

溫楚心疼得眼淚汪汪,一邊給小穿山甲治療一邊在心裏罵罵咧咧罵畸變種,直到看見那個血洞鮮血止住,也不在身體抽搐,才稍稍放下了心。

給小穿山甲治療完畢,溫楚起來,繼續給其他小精神體做治療,越治療越發現受傷的精神體實在太多了,傷重的也不少。

小可愛們還特別乖,見溫楚過來便親昵地蹭過來,不吵不鬧,也不會刻意賣可憐。最多哼哼唧唧,讓她多摸一摸頭。

這種情況下除非腦域被汙染得很重的哨兵了,只能先凈化精神體力們了。

按照平時,就是把溫楚壓榨幹,攤成小貓餅,也不可能能擠出這麽多精神力的,可人的潛力果然是無窮的,她竟然真的靠補精神力恢覆試劑,治療的數量比平時翻倍了。

直到她腦域中真的也擠不出來一點精神力了,好在那些嚴重都被她治療過了,剩下的那些還可以再等等,或者說精神體們早已習慣了。

溫楚有些心酸,卻也無可奈何。

少女在汙染區跑來跑去治療的身影映在戰士們的心頭,發絲淩亂,說話溫柔動作很輕,白皙又認真的小臉有些臟了,即使再累也不抱怨半句。

他們心頭又暖又愧疚,心疼得不行,一個個在忙碌中也會偷偷盯著她看,揉著頭發偷偷樂,只覺得世界上不會再有比溫小向導美麗善良的仙女了。

在一群哨兵們強烈又堅決的勸說下,疲憊的溫楚終於聽話地回到帳篷中休息。

天色暗了,伊維爾他們還沒回來。

溫楚渾身黏膩膩的,身上似乎還有血腥味,味道很不好聞,她吐出一口氣,先去洗澡了。

洗著洗著,累得差點在洗到一半睡過去。

好在洗澡過後清醒了不少,一天沒吃東西,肚子開始反抗了,她怏怏地起來吃飯。

溫楚吃著吃著,或許是腦域過度使用的後遺癥,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空茫又疲倦,仿佛需要什麽填補。

她很不舒服,吃吃停停,匆匆地吃過了飯,爬上床休息。

可是睡到一半,昏昏沈沈間溫楚在床上翻了幾個滾,那種尖銳的空虛讓她蜷縮起來,紅唇抿著,委屈地抽泣出聲。

帳篷空空蕩蕩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溫楚睜開水蒙蒙的眼眸,咽了咽幹澀的喉嚨。

她慢吞吞地爬起來,長發淩亂垂在身後,不知不覺間,連她自己也沒想明白,又同昨晚那樣,出現在神父的帳篷前。

銀發灰眸的神父仍舊是一襲白色的長袍,長袍上有金色的繁覆精致的紋路,鎖住喉嚨、腰身、還要腳,全身上下包裹住,吝嗇展露更多的肌膚,銀色的十字架垂在身前,泛著詭異的銀光。

燈光搖曳中,冷清又風雅的神父垂下長睫,灰眸仁慈又平靜:“溫小向導,怎麽了?”

溫楚穿著一襲白色的睡裙,在夜風中微微發抖,小臉紅撲撲的,雙手握緊在胸前,緊張又迷惑,嗓音微顫:“薩諾神父,我……”

薩諾神父目光靜謐,灰眸凝視著她,仿佛在聆聽禱告者的祈願。

溫楚對上他的眼睛,心跳非常快,腦子亂糟糟的,不知道怎麽開口,睫毛顫了顫,慌張中胡亂扯了一個話題,結結巴巴道:“……薩諾神父,您戴了舌釘嗎?”

問完她猛地回神,緊張道:“不好意思,我只是隨便問問……您可以不回……”

薩諾眸如清水,無波無瀾:“正確說不是舌釘,是封印。”

封印?

溫楚聽不懂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一個神父身上會有封印。

她有些好奇,但是好奇抵不過心頭那股說不出的難耐,仿佛螞蟻一般爬滿心頭。

她臉頰很紅,垂下頭,水眸根本不敢去看神父,鼓起勇氣問:“薩諾神父,我可以進去嗎?”

溫楚害怕薩諾神父會拒絕她,提起昨晚的事。

薩諾神父垂眸看著少女的頭頂,長發垂下顯得她的臉蛋更小了。

片刻後,他什麽也沒有問,側過身,半張臉浸在燈光下,半張臉沈入黑暗中,有些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可以。進來吧。”他說。

溫楚舔了舔唇,擡眸瞅了他一眼,遲疑地走了進去。

“請坐。”薩諾神父慢條斯理地開口,“稍等一會兒,我需要處理一點事。”

“好的。”溫楚拘謹地坐在椅子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趕緊點頭,看著薩諾神父修長挺拔的身影走進一旁小房間裏。

她抿著唇,打量了一圈,發現這裏幾乎沒有放什麽多餘的物件,仿佛這裏的主人隨時會離開,空氣中彌漫著神父身上冷清又莊嚴的味道,存在感強烈,讓她渾身不自在。

溫楚很緊張,不知道該怎麽跟薩諾神父開口,昨晚何嘗不是一種隱晦的拒絕,現在她卻又巴巴跑過來了。

她羞恥又難過,側過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紅撲撲的臉埋在手臂上,渾身躁動,又熱又燥,難受地直想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仿佛被拉長一般,不緊不慢地腳步聲傳來,溫楚恍惚間似乎聽見了鎖鏈摩擦的聲音,又似乎沒有。

她遲鈍地睜開眼眸,看見近在咫尺的繡金紋長袍,從手臂中擡起臉,水眸凝視著神父,舔了舔唇:“薩、薩諾神父……”

薩諾神父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勁瘦,擋住了些許光,他睨著她的臉,片刻後,慢慢道:“很渴嗎?”

溫楚迷茫地註視他的眼眸,意識不清地點了點頭。

神父沒說話,轉身走了。溫楚看著他,眼前一片霧蒙蒙的,以為他不想搭理她,有些委屈地抿著紅唇。

但薩諾神父拿過水杯,骨節分明的手指泛著涼意,仿佛照顧脆弱的小姑娘一樣,遞到溫楚的嘴邊:“喝吧。”

溫楚睫毛顫了顫,聽話地張開唇,吞咽著喉嚨裏的水,冰涼的水仿佛可以驅散她的燥熱,她喝得有些急了。

很快,男人突然拿開了水杯。

溫楚迷茫,紅唇微張,還未回神。燈光下,少女睫毛濡濕,舌尖濕潤,紅紅的。

薩諾神父面容冷白慈悲,代表教律戒規的銀色十字架垂在身前,漂亮白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頜,粗糙的拇指按在下唇,灰眸不著痕跡地看向她無意識微啟的紅唇,嗓音嘶低啞,平靜又溫和地責備:

“壞孩子,你不該對神父露出小舌頭。太色‘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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