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纏人 “和好嗎?和好之後你是想覆合是……

關燈
第64章 纏人 “和好嗎?和好之後你是想覆合是……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 紀桑早已經洗漱完畢,他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桌面。

突然, 院子裏傳來響動。紀桑的手指一頓, 立刻傾身向前, 小心翼翼地撩開窗簾一角。月光下,那人的背影修長, 正彎腰和民宿老板交談。或許是察覺到什麽,他毫無預兆地轉頭朝這裏看了一眼。

紀桑立刻放下簾子,快步退到床邊坐下。

隨著腳步聲漸進, 房門很快就被敲響,紀桑沒動,然後就聽見顧青越在門外輕聲地喊他名字。紀桑攥緊了床單, 又緩緩松開,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前。

門剛打開,就被猛地卷入一個懷抱。

紀桑楞了一下, 然後用力推了推, 可顧青越抱得很緊,雙臂如鐵箍般將他禁錮。

“松開。”紀桑壓低聲音說道。

很快,他聞到了顧青越身上的消毒水味, 他推拒的動作一滯, 手垂在兩側, 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能放開我嗎?”

好在現在的顧青越很聽話,他順從地松開紀桑, 可手掌還搭在他的背上,兩人仍保持著近在咫尺的距離。

顧青越低頭看著他,月光從側面斜斜切入, 照亮他半邊臉龐,紀桑看到他臉上貼著的紗布,以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亮得驚人,像是盛著揉碎的星光。

“有事快說,我累了。”紀桑別過臉,目光落在墻角搖曳的樹影上。

結果顧青越卻不講話,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目光灼熱。紀桑被他看得心煩,擡手就要關門,誰知顧青越突然側身一擠,硬生生闖了進來。還沒等紀桑反應過來,門就被關上,他再次被抱住。

“你想怎樣?”紀桑的手抵在顧青越的胸前。

不是有事要說嗎?

顧青越收緊手臂,聲音低啞得近乎懇求:“紀桑,我們和好好不好?”

這話說得實在厚臉皮,顧青越來之前就反覆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張口閉口就說“和好”“原諒”“覆合”這幾個詞,畢竟,他是過錯方,根本沒有資格去要求什麽。

但是,他一看到紀桑就忍不住,他根本不想放開紀桑。

“你覺得可能嗎?”紀桑推開他,擡頭直視他的眼睛,“和好嗎?和好之後你是想覆合是嗎?”

真是好笑,他居然還天真地以為,顧青越這次回來真的會好好和他談一談。結果呢?還是這樣目的明確、步步緊逼。他不想聽,更不願意聽。

紀桑轉身一把拉開門:“出去。”

顧青越嘴唇微啟,像是想說什麽,但卻沒發出聲音,幾秒後,紀桑看到他搖了搖頭,聲音輕卻堅定:“我不想出去。”

紀桑後背抵著門框,擡起眼皮看他:“怎麽?真想和我睡?”

顧青越立即反駁:“沒有沒有!”然後又覺得哪裏不對,“不是,我那個……”

“那這房間給你,我再去開一間。”

“別。”顧青越拉住他的手,“紀桑,我喜歡你。”

紀桑身形一頓。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憑什麽?”紀桑猛地抽回手,“憑什麽你說一句喜歡,我就要給你機會?就要和你重歸於好?”

顧青越上前把門重新關上,低著頭聲音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沒有,我不是叫你現在就答應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慮一下。”

紀桑的眉頭狠狠皺起:“所以在你看來,我最後就一定會答應你的是嗎?顧青越,你是不是覺得覆合只是早晚的事?”

顧青越眨眼,然後張了張嘴,最後閉緊了嘴唇。

紀桑敏銳地捕捉到顧青越細微的表情變化,他覺得有些疲憊,連帶著聲音都染上了幾分倦意:“你是不是聽完李牧說的那些事,覺得我愛慘你了,只要你對我死纏爛打,說幾句喜歡,說幾句道歉,我就會乖乖回到你身邊?”

房間裏和門外都靜得可怕,連窗外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雖說和顧青越的相處並不深入,但是紀桑也知道顧青越本質是個很小心謹慎的人,在工作中連方案都要反覆確認三遍才敢提交的人,此刻卻對他這樣窮追不舍,說明這件事至少在他心裏有個八成把握。

紀桑獨自想了很多。他確實沒料到顧青越會這樣自然地接受那些事。

近乎病態的暗戀,藏在陰影裏的窺視,沒有厭惡,沒有恐懼。

然而,他擔心的另一件事情卻發生了。這些本該永遠埋藏的秘密,偏偏在他們分手後才被揭開。

紀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是顧青越先不信任他,是顧青越提的分手,現在,他又像個被看穿底牌的賭徒,在這場感情裏徹底失去了主動權。

“我承認,”紀桑突然開口,“我以前確實很喜歡你。”

他察覺到顧青越倒吸了一口氣。

“也承認,我偷偷喜歡了你很久。”

屋子裏很暗,紀桑再次繞過人把門打開,夜風從敞開的門縫鉆進來,吹散了屋內的悶熱與赤誠愛意。他側身退後一步,整個人背對著月光而立,白皙臉龐被投下朦朧光影。

“可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隔天清晨,在鬧鐘響起前,紀桑就自行睜開了眼。

他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夢境與現實來回穿梭,他似乎又聽見門外那陣徘徊不去的腳步聲,沈重而遲緩,甚至又看到那人垂頭喪氣的模樣,直到最終漸漸消失在夢的盡頭。

想到這裏,紀桑猛地坐起身,他晃晃腦袋,試圖把那個揮之不去的身影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可當他站在洗漱臺前,冰涼的水流沖刷過手心,眼前又浮現出顧青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他是如何在他說出最後那句話後,一點點黯淡下去的。

昨天說了那麽多拒絕的話,推開他那麽多次,甚至還說了不喜歡。現在應該特別傷心,估摸著,很快就會回首都了吧。

紀桑洗漱完後沒有立即去吃早飯,而是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然後外面馬路上走了走。他刻意壓制著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該失落,他這樣告訴自己。

來到餐廳,他發現,不僅是顧青越,就連王多餘的影子都不見了,怪不得整個早晨安靜得過分。

直到他來到陶藝教室,那個熟悉的高挑背影猝不及防撞進視線,顧青越正微微俯身與老師交談,而一旁的王多餘手裏,誇張的烤腸滋滋冒著油光,香氣隔著老遠就飄了過來。

紀桑頓住。

“哎!來了,喏,我來和他說吧。”

陶藝周老師笑吟吟地走過來,親切地拉住紀桑的手腕,把人帶到顧青越面前。

“小紀,這個是今天新來的小顧,他說,你倆認識啊?那你們做陶的時候一起吧,正好你也給他補一下昨天的理論課。”

紀桑看了顧青越一眼,隨即轉過頭微笑著和周老師說:“行,周老師,我知道了。”

等周老師回到座位,王多餘立刻眨巴著小眼睛偷瞄過來,紀桑伸手掐了掐她肉乎乎的臉蛋,轉而冷下臉對顧青越道:“你出來一下。”

兩人來到教室的後門門口,紀桑開門見山:“是我昨天說得不夠清楚嗎?”

顧青越搖頭。

“那要我再說一遍嗎?”

“別。”顧青越急忙擡手,似乎生怕聽到紀桑再次說出不喜歡自己的話來。

“那你這是在做什麽,你不用上班了?”

顧青越解釋:“我調休了,年假還剩很多。”

紀桑不想知道這個:“我不會和你覆合,你還呆在這裏做什麽?”

顧青越撓了撓臉,回答道:“我昨晚看到宣傳單,覺得陶藝挺有意思的,我沒做過,我想試試看。”

紀桑瞇起眼睛看他。

“我挺喜歡陶藝的。”

說謊。

接著,顧青越又補充道:“我學費和住宿費都交了,四千塊,好像是不能退的。”

紀桑的拳頭在身側攥緊又松開,他瞪了顧青越一眼,轉身走了。

進了教室後,顧青越並沒有如願和紀桑坐在一起。紀桑擺明了不想和他挨著,特地拉著王多餘跑去兩邊都有人的座位上,顧青越抿了抿唇,只好就近坐在了紀桑前方的位置。

理論課開始,但今天紀桑趴在桌上,有點走神,他低頭看著手機,顧青越發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

【顧青越:紀桑,早上好,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昨天說錯話了,但是我真的想…】

【顧青越:你身體現在怎麽樣?還難受嗎,腦袋的傷口長好了嗎?我看你好像…】

【顧青越:紀桑,可不可以把我微信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呢?我知道這個要求有…】

紀桑用手指劃著屏幕上的消息,有點窩火,每條都只吝嗇地顯示開頭的十幾個字。說不好奇是假的,但公司賬號有已讀顯示功能,如果他點開的話,那豈不是就被顧青越知道,自己還在意。

紀桑就這樣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消息預覽,有的時候對方發的太快了,他還會用手指劃拉一下,暫停看。

就在他全神貫註時,頭頂突然感到一陣異樣的視線,紀桑擡起頭,正對上顧青越的臉,而那人,視線是向下的,分明是在看他的手機屏幕。

!

“小顧同學,註意聽課哦。”

那人很快轉回身去,紀桑瞪大眼睛,耳尖瞬間燒了起來。很快,他手機又開始震動起來。

【顧青越:紀桑,早上好,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昨天說錯話了】

【顧青越:但是我真的很想陪在你身邊,我很珍惜你,不想失去你】

【顧青越:你身體現在怎麽樣?還難受嗎,腦袋的傷口長好了嗎?】

【顧青越:我看你好像瘦了一圈,我發現這裏的溫度比首都低很多】

【顧青越:你一定要多穿衣服,我昨天聽見你咳嗽了,吃藥了嗎?】

……

紀桑咬著嘴唇,臉唰地一下紅了,他狠狠地把手機重重扣在桌上,故意弄出聲響。

顧青越果然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和手機之間游移了一瞬,然後,紀桑便看到顧青越也收起了手機,拿出桌上的筆記本,假模假樣地開始聽課記筆記了。

理論課結束後,便開始動手做陶。紀桑再次率先找了個兩邊都是人的位置,他餘光瞥見顧青越站在原地,目光沈沈地望過來,最終垂著頭走向遠處的空位。

然而做陶過程中需要頻繁去取泥料,紀桑發現他每次去的時候,顧青越都會跟上來。雖然那人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搭話也不靠近,卻讓紀桑的後頸一陣陣發燙。第三次時,他索性決定一次性搬夠泥料。

就在他專註切割泥塊時,突然發現桌子旁邊多了個東西。紀桑瞄了一眼,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形頂著兩個尖角,圓形上面還有三個洞。

“這是小貓。”顧青越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紀桑抿著唇,轉過身去。

等他感覺到身後的人終於走開,紀桑才敢轉身,在他搬起泥料時發現那個醜萌的“小貓”旁邊,用泥漿寫了三個字。

對不起。

紀桑心裏像被輕輕捏了一下,泛酸泛軟,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立刻用手抹去,然後拿起那個歪歪扭扭的“小貓”丟在泥料上,啪的一聲悶響,用力錘進陶泥裏。

課間休息時,紀桑獨自倚在窗邊,右邊位置空空,王多餘這個沒定性的小屁孩,又不知道跑到哪顆樹上撒野了。明明當時是她吵著要做陶藝,捏泥巴,結果上課時不是打哈欠就是打瞌睡。

紀桑輕嘆一聲,想去外面透口氣,他轉過身,看到不遠處的顧青越正埋頭攪拌一大盆泥漿。來上這種陶藝課的,基本沒有Alpha,所以很明顯顧青越做了唯一免費勞動力。

泥點子濺在他臉上,惹得周圍的Omega阿姨和beta阿姨笑作一團:“小顧變成大花貓啦!”

顧青越茫然擡頭,用手背蹭了蹭臉頰,結果越蹭越花。而那些阿姨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個個笑得滿面春風,紛紛拿著紙巾要去給顧青越擦臉。

紀桑看著他手足無措地躲閃又不好意思拒絕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又立刻抿成一條直線,迅速別過臉去。

窗外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肩頭,紀桑卻覺得心裏突然難受的很,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警告自己,不能總是這樣不由自主地關註對方,這只會讓他越陷越深。

不一會兒,紀桑便起身從後門走出了教室。

後院有幾顆桂花樹,濃郁的桂花香足以把紀桑的思緒全部奪走,他靠在樹旁,悠閑地哼起歌。

擡頭突然看到不遠處楊雪朝他小跑過來,還喊著他的名字。這是班裏唯一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Omega。

“紀桑紀桑,聽說小顧是你認識的人對嗎?”

紀桑打量她一眼,小顧?

“能不能把他微信推給我呀?”楊雪眼睛亮晶晶的。

紀桑別過臉:“沒有,我和他不熟,普通同事關系,只有工作號。”

“啊……”楊雪很遺憾。

紀桑伸手揪了一把桂花葉子,隨口問道:“你找他有事?”

楊雪嘿嘿一笑:“你不覺得小顧很酷嗎?”

“酷?”

紀桑差點被這個形容詞噎住,這是用來形容顧青越的?

“對呀對呀,你看到他臉上的傷了沒?好帥呀,Alpha的傷疤超性感的!簡直就是男人的勳章!”

紀桑怪異地看了楊雪一眼:“打架是什麽好事情嗎?”

楊雪笑嘻嘻地撞了他一下:“哎喲,你不懂嘛,我就是喜歡這種痞帥痞帥的,嘿嘿。”

紀桑咬著嘴唇,突然背過身去,手中的桂花葉已經被揉得粉碎:“你喜歡他?”

“嗯嗯。”

紀桑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轉過身來:“那你知道他傷怎麽來的嗎?”他的聲音壓低,表情帶著神秘,仿佛像是要講什麽八卦。

“怎麽來的?”楊雪也不自覺放低聲音。

“和別的Alpha打架來的。”紀桑又說,“你知道對面那個Alpha怎麽樣了嗎?”

“怎麽樣了?”

紀桑嘆氣,垂眼,搖了搖頭:“毫發無傷。”

“我去!”楊雪捂住嘴巴,“他單方面挨揍啊,那麽菜。”

紀桑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為他一個Alpha,來做陶藝?”

楊雪瞬間陷入深思。

紀桑說完沒再多留,轉身就走。他把手裏碾碎的花葉丟進一旁的花壇裏,撅著嘴,推開了後門。

剛踏進去,迎面就撞上了正要出來的顧青越。

“紀桑,我正要找你,你——”

可紀桑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徑直從他身邊擦肩而過,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

顧青越看著那人背影,終究沒敢再出聲叫住,怕惹人厭煩。他僵在原地,用沾著陶泥的手指撓了撓臉頰,泥漬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滑稽的痕跡。

紀桑還是很生氣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