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回想 他貌似對那個人有了些好感

關燈
第57章 回想 他貌似對那個人有了些好感

淩晨三點的醫院, 值夜班的保安打著手電筒例行巡查,突然發現灌木叢中有一抹亮光,還有個人影。

“您好?”保安試探性地朝那邊喊了一句。

只見那人影動了動, 然後緩緩向他走來, 他腳步看上去有些虛浮, 跨過灌木叢的時候差點被絆到。手電筒的光直直照過去,保安這才看清是個Omega病人。

“需要幫忙嗎?”保安看他身形單薄, 臉上也沒什麽血色。

“不用,我找個東西。”他的聲音也小小的,帶著明顯的疲憊, “已經找到了。”

保安看見他手裏攥著什麽東西,正用袖口擦拭。

“先生,東西找到了就趕緊回去休息吧。”

“好。”Omega低低應了一聲, 轉身邁步,結果身形猛地一晃,保安下意識伸手, 可對方已經站穩, 繼續向前走去。

直到那人走遠,保安才轉身繼續巡邏,結果沒幾步, 只聽身後“撲通”一聲。緊接著, 傳來一個女生的尖叫。

大廳裏散著一股甜美的花香, 住院部的工作臺上,幾只紫色的花朵被插在一個玻璃杯裏。

“這個花真的好香啊, 都一天一夜了味道還那麽濃。”

小護士捂嘴笑笑:“是啊是啊,可讓我們撿到便宜了,下次再去後門垃圾桶那兒轉轉, 說不定不止有花呢。”

護士長沒好氣地推了她一把,拍拍面前人的肩膀:“病人來了。”

小護士轉頭一看到來人,“唰”地站了起來:“晚上好呀,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請問還有多餘的杯子嗎?”對方靦腆一笑,“被我打碎了,還要麻煩保潔阿姨過去掃一下。”

“我看看啊。”小護士蹲下身,仰起臉問他,“紀先生,紙杯可以不,玻璃杯得申請,很慢。”

紀桑點點頭:“可以,都行。”

“給。”

紀桑看著對方遞過來的一大疊紙杯,笑著說道:“不用這麽多。”

“拿著吧拿著吧。”小護士盯著面前人的漂亮面孔看,氣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紀先生,身體恢覆得怎麽樣啊?當時給我嚇夠嗆,還好小朱在,不然我一個人也沒法把你扛回來。”

紀桑嘴角勾了勾:“睡了一天感覺好很多了,真的特別謝謝你們。”

“紀先生,你太客氣啦!你不知道,你那封感謝信寫完,領導誇我了呢,我可高興,啊!還有,小朱也被領導表揚了,他還特地發了朋友圈呢。”說著小護士興奮地拿出手機舉在對方面前,“你看你看。”

紀桑湊近,然後瞇起眼睛笑了起來。

小護士一時呆住了,本來就長得好看的人,現在笑起來更好看了!

鬼使神差地,她從玻璃杯抽出一枝花,遞到紀桑面前:“紀先生,送你朵花吧。”她撓撓腦袋,有點不好意思,這還是她第一次給同性送花,她只是覺得紀先生好看,很配這花。

紀桑目光落在那串垂墜的紫色花序上,原本溫和的笑意瞬間凝固在唇角,但很快回覆平靜。

“謝謝你,不過,我不太喜歡花,有點過敏,抱歉啊。”

“哦哦哦!”小護士慌忙把花插回去,再擡頭時,卻看到圓桌前,已經空無一人。

紀桑回到病房後,將紙杯放在了床頭櫃上,桌面還堆著劉思昭方才吃剩的果核和擦眼淚的鼻涕紙,他收拾完後,又掃了一眼地上散落成一片的玻璃碎渣。擡手揉了揉眼睛,很用力,直到眼周泛起一片紅。

窗外,夜色濃稠,這陣子他黑夜見得比白天多,紀桑慢悠悠走到行李箱邊上蹲下,找出一件外套給自己穿上。

九點剛過,花園裏應該還有人,至少,也該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總之不會像這間病房一樣安靜得過頭。

散步前,紀桑去了趟一樓衛生間,他推門走了進去,洗手時水聲嘩嘩作響,門外突然傳來細微響動,他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結果下一秒,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只聽見“嘭”地一聲,衛生間的門被粗暴地關上,還上了鎖。

“唔!”紀桑瞳孔緊縮。

誰?

他屈起手向後肘擊,可身後的人卻輕而易舉反剪他的雙手。他拼命掙紮,可因為身體虛弱,使不上力。況且身後的人,隱隱開始釋放自己的信息素。

這可是Omega衛生間,怎麽會有Alpha突然闖入?

滾燙的鼻息噴在他後頸,帶著令人作嘔的潮濕。

“嗨~紀桑~”黏膩的嗓音貼著耳廓響起,“好久不見~”

紀桑身體一僵,胃部一陣痙攣,他劇烈掙紮起來,卻又被死死按住。

“大晚上一個人跑出來散步,嗯?這是在向我投懷送抱嗎?”說著男人又低頭嗅了嗅,“啊~好香啊。”

身後的人發出猥瑣的癡笑,紀桑眉頭緊鎖,咬著牙擡起腳想向後踹去,結果被對方一把甩向墻壁。

“別亂動!你以為還會有人來救你?”

冰冷的瓷磚貼上臉頰,凍得紀桑閉上了眼睛,很快,身後人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頭:“小紀桑,乖乖聽話~乖乖聽話我等等還能溫柔點。”

紀桑餘光瞄到男人猙獰的臉,突然譏誚起來:“肖明,你還是那麽蠢,還是那麽喜歡在公共場合做違法亂紀的事。”

肖明一瞬間被激怒,暴怒的Alph息素在狹小的衛生間炸開:“愚蠢的人是你才對!都這樣了還敢挑釁Alpha?你一個Omega算什麽東西?!”

這氣味弄得紀桑膝蓋一軟,他不受控制地滑跪在地。肖明掰過他的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緊接著,皮帶金屬扣的聲音響起,他一把拉起紀桑的頭發迫使他擡頭。

“我們速戰速決?反正你也不是沒有經驗,不是嗎?哈哈哈哈哈……”

“嘭——”門一下被踹開。

肖明擡頭,還沒反應過來後就被一堆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按倒在了地上。

緊隨其後的李牧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驚訝了一下:“紀桑?”

他剛才路過時,聞到Omega衛生間裏飄出異常濃烈的挑逗性Alph息素,察覺不對立刻警了報,結果沒想到裏面的人竟然是紀桑。

紀桑擡頭看了李牧一眼,接著,他被保安隊裏的女性Beta扶了起來。

“好了,沒事了,別怕,你安全了。”女保安從口袋裏掏出一瓶抑制噴霧,為紀桑噴灑全身,她溫柔地問,“你想要親自去警局一趟嗎?看你個人意願,不去也可以的。”

一般遭遇騷擾的Omega都會選擇回避,所以基本上都是默認醫院去配合警方處理。

“去。”紀桑站直,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另一邊,被鉗住的肖明看起來狀態很不對勁,他抽搐起來,開始大喊大叫,嘴裏甚至噴出一連串淫詞穢語,聽得人又尷尬又惱火。

李牧覺得吵,拿起洗手池邊的濕抹布就往對方嘴裏塞。

終於清凈了。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紀桑發現李牧跟在身後。

“你也要去警局?”

李牧疑惑地看他一眼,警是他報的,受害者Omega也是他認識的,於情於理,他是不是都該去一趟?

不過對方這麽一問,他倒是有些猶豫了:“我不用去嗎?”

“不用了。”

“哦。”

說著李牧轉身就準備走。

“你等一下。”紀桑叫住了他。

李牧回頭。

“你媽媽這邊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我們不用再有任何聯系了。”

李牧看著紀桑毫無血色的臉兩秒,覺得有點突然,但還是點頭:“好的。”

“還有。”紀桑再次開口。

他揪著自己的衣角,視線落在地面地磚上的一條黑色裂縫:“我和顧青越沒什麽關系了,以後他的事,不必再告訴我。”

李牧眨眨眼,有點驚訝,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給紀桑發過短信,說顧青越沒去上班,不過對方沒有回覆。

他難得想思索些什麽,結果還未等他說些什麽,紀桑就直接從他身邊路過,然後漸漸消失在了拐角處的樓道裏。

警局內,負責記錄的警察打量著面前這個穿著病號服的Omega,忍不住問:“你的Alpha呢?”

紀桑擡頭:“我沒有Alpha。”

警察撓撓臉:“哦,我還以為報警的那個是呢。”說完他又親切地問,“需要聯系家人或者朋友來陪你嗎?”

所有人都默認受到性騷擾的Omega非常需要陪伴與關懷,更何況,這大晚上的,還是一個病人。

“不用。”紀桑拉開椅子坐下,“他能坐牢嗎?”

警察有點驚訝於這位Omega的直接:“頂多15天,不過,如果你們想要和解…”

“不和解。”紀桑又問,“真的不能坐牢嗎?他騷擾我不止一次。”

警察耐心解釋:“他雖然性騷擾,但未構成刑事犯罪,只能行政處罰。”

“那就延長。”面前的Omega的聲音突然提高,“延長拘留時間。”原來他並不是看上去那麽淡定。

“這……”

“劉隊!”一旁的小警員跑了過來,“這人不對勁!”

“怎麽了?”

“一直胡言亂語,臉部抽搐,好像精神有問題。”小警員用手擋著嘴,壓低聲音,“他嚷嚷著要見許部長,不然就砸了警局。”

警察一臉嫌棄:“許部長不是都被抓…”

兩人對視一眼。

“咳咳,你等我會兒?”警察對紀桑眨眨眼,眼裏似乎還透著點興奮。

警察走後,紀桑便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聽見裏間傳來腳步聲,他擡起了腦袋。

“原來是肖院長私生子,所以剛剛電話裏那意思,應該是不想管,還叫我們送精神病院去,夠狠。”

“捅了這麽多簍子誰敢保?夠他吃幾年的了。”說完警察回頭沖小警員說,“對了,就那個騷擾信息的事情啊,你等等給顧先生打個電話,強調一下,這回絕對沒抓錯。”

“好的。”

回到大廳,警察看著一臉漠然坐在凳子上的紀桑。他雖然睜著眼,但是雙眼失焦,看上去快睡著的樣子,警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紀桑一下站了起來。

“那家夥犯的事兒太多了,這回還真得坐牢。”

紀桑眼睛一亮:“他人呢?”

“怎麽?你還要——”

話未說完,他就看見對方抄起他桌上的警棍就往裏沖,他趕忙上前抓住對方的胳膊,然後奪走他手裏的東西:“你你你…”他把警棍悄悄收好,又環顧四周,低聲說道,“看你是病人又是受害者,我就當沒看到!”

紀桑任由警察拉著他按回椅子上,他垂著頭不說話,只是呼吸很急促,燈光下,似乎能看見他眼底泛著點細碎的淚光。

警察看著這個和自己兒子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嘆了口氣,語氣放軟:“該受的罰不會讓他少受,你趕緊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紀桑吸了吸鼻子,他站起來沖警察欠了個身:“抱歉,謝謝。”

然而最後紀桑依舊不肯走,執著地追問肖明的刑期和具體罪名,直到警察以"保護嫌疑人隱私"為由,才半哄半勸地將他送到門口。

警察望著那個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摸起下巴。

嘶,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啊。

從警局出來之後,紀桑在路邊打了車,一路上, 他醒醒睡睡,一直都無法安穩。直到他再次醒來,發現車子依舊停留在原地,他看到前座的司機抽起了煙。

“師傅,前面怎麽了?”

司機轉過頭看他,大罵到:“兩個傻X堵在路口吵架,誰也不讓,服了。”

紀桑拉下車窗,刺耳的爭吵聲立刻灌了進來。

“我車頭都過來了!”

“轉彎讓直行不懂嗎?”

“你這人怎麽那麽不會變通,你往後退一下不就行了嗎?”

“憑什麽我退?!你們這些Omega,車技爛的要死還要上市中心!”

“就事論事,你幹什麽人身攻擊啊!”

“就攻擊你了怎麽了!Omega就是菜!”

紀桑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此時也提不起任何的勁去煩躁了。他把頭靠在一旁,看了眼時間,迷糊間,他聞到一股丁香花的清幽香氣,順著花香,他看到街旁路燈下,滿墻的枝影晃動,簌簌抖動著淡紫色的碎花。

花瓣飄到了紀桑的手心,他低頭,微笑起來。

學校裏竟然還有長得這麽好的丁香樹?他湊近花瓣聞了聞,卻被身後室友的聲音打斷。

“紀桑紀桑!那邊有人吵架,快來看熱鬧!”

還未等他反應,就被拖著胳膊向人群中走去,丁香花瓣從指間滑落。

“跟你們這些嬌氣的Omega組隊真是倒黴!”

“你有必要這樣說嗎?!”

紀桑站在人群之後,透過縫隙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Alpha正趾高氣揚地向面前的Omega指責,而那個Omega眼眶通紅,看起來好像快哭了。

“這是怎麽了?”紀桑問。

前排看熱鬧的同學熱心回答:“環境化學小組項目,這個Alpha嫌組裏多一個Omega拖後腿,實際上是他自己搞砸了匯報,現在拿Omega撒氣呢。”

“什麽啊,真沒品。”室友翻了個白眼。

紀桑皺眉看向那個耀武揚威的Alpha,又看了看強忍淚水的Omega,不悅道:“真無語。”

“裝什麽可憐!采集樣本時喊累的是誰?動不動就說身體不舒服的又是誰?”那個Alpha說道。

"我...我都吃了止痛藥!根本沒耽誤進度!"Omega聲音發顫,"明明是你演講時候失誤!害得我們得了C!"

圍觀人群開始竊竊私語,Alpha惱羞成怒,猛地上前推了Omega一把。

眾人驚呼。

Omega差點沒站穩倒在地上,可他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胸膛,身後有人接住了他。

“沒事吧?”

Omega被扶著站直身子,他回頭:“謝謝你。”

身後的那個Alpha整理了下衣領,擺擺手說:“不用。”

而這個舉手之勞的Alpha並沒有離開,反而擋在Omega面前,對那個滿臉兇相的Alpha說道:“校規第二十四條,禁止性別歧視。”

那個Alpha眉毛都擰到了一起,用手指著對方:“你誰啊!哪兒冒出來的!”

那人回道:“我叫顧青越,藥物化的。”說完他還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為自己辯解,“我是從後面走過來的。”

人群瞬間發出低低的笑聲,紀桑也忍不住捂著嘴笑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修長挺拔的身影上。他頭發短短的,身材寬大,看著倒更像體育系的學生。作為一個Alpha,他五官輪廓張揚,氣質卻很斯文,再配上那一本正經的語氣,竟有種莫名的可愛。

可愛?他怎麽會覺得一個Alpha可愛。

紀桑忍不住又看了眼,陽光下,他發現那個Alpha的眼睛好像是淺棕色,看起來好特別。

“草。”Alpha聽著周圍的笑聲,怒吼著上前揪住顧青越的衣領,“你個傻X!滾開!”

顧青越不慌不忙,下意識提了提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你說話可以禮貌點嗎?”

“媽的,你想挨揍?”

“校規第十一條,禁止——”

只聽“嘭”地一聲,眾人再次驚呼。

顧青越捂著自己的右臉,看到了手上的一點血跡,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了幾下,擡頭:“校規第十一條,禁止打架鬥毆。我已經通知校警了,馬上到。”

這句話如同驚雷,這裏大部分都是逃課來看熱鬧的,怕被波及,圍觀人群瞬間散去大半。

“你!”暴怒的Alpha再次揮拳,卻被顧青越靈巧躲過,下一秒,他被制住壓在一旁的電線桿上。

顧青越按住他,喘了口氣:“華一最註重平權平等,道德為先,你當眾侮辱一個Omega,甚至侮辱整個Omega群體,就是不對的。”

一旁的Omgea早已泣不成聲,此時聽完哭得更兇了,紀桑忍不住從人群中走上前,遞出隨身攜帶的紙巾,Omega抽抽搭搭地和他道了謝,旁邊的人又發話了。

“項目組成員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大家能力都很強,性別不是邊界線,偏見才是,剛剛演講我也去看了,我認為你在表達方面還有提升空間。”

校警的哨聲由遠及近,看到隨行而來的院長,原先囂張的Alpha頓時面如土色。

“你得被記過處分了。”右臉受傷的“道德衛士”顧青越紮心發言。

接下來的問話,紀桑全程躲在一旁的樹下,他掌心緊貼著狂跳不止的心臟,那種陌生的悸動讓他既困惑又著迷。

他視線簡直快要黏在那個叫顧青越的Alpha身上了,他毫無戀愛經驗,但是也敏銳的感覺到,他貌似對那個人有了些好感,而且想要靠近。

等校警和院長問完話後,那個挑事的Alpha被帶走了,只剩下顧青越和那個Omega留在原地。

遠遠看去,那個人的嘴角仍有隱隱血跡,紀桑有點慌亂地去掏自己的口袋,卻發現自己最後一包紙巾給了剛才哭泣的那個Omgea。

等他再次擡頭,就看到那個Omega正紅著臉為那人擦拭傷口,水波流轉,滿眼羞澀。

一陣風吹過,丁香花雨紛紛揚揚。花瓣落在轉身離開的人肩上,帶走了未能說出口的心事。

“先生?先生?醒醒,到了。”

紀桑睜開眼,發現出租車停在了路邊,透過窗,他看見了醫院的大門。

“……謝謝。”

深夜的門診部也人潮湧動,哭喊聲、電話聲、擔架輪子碾過地面的聲,整個世界好像嘈雜而忙碌。

紀桑拐了個彎,喧鬧聲被拋在了背後,夜風吹起他寬大的外套,空蕩蕩的袖管也跟著晃了晃。

走著走著,人煙漸漸變得稀少,紀桑停下了腳步,在損壞的路燈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身上投下破碎的斑駁。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毫無預兆的,不講道理的。

紀桑捂住嘴巴,他再也抑制不住,細碎的嗚咽聲從指縫溢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