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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疼痛 紀桑為什麽要瞞著他和李牧頻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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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疼痛 紀桑為什麽要瞞著他和李牧頻繁見……

那天和紀桑分別之後, 顧青越便獨自承受起打強效抑制劑留下的後遺癥。

事實上,顧青越這回並不是假性易感期,的的確確是一年一次的易感期。只是恰好因為與徐運覽起了爭執, 被影響後提前了一天而已。

他不能耽誤紀桑的工作, 更何況那是對方一直很重視的一次外勤。紀桑很聰明, 並不是那麽好糊弄,實在是怕對方工作時會太過掛念自己, 顧青越才出此下策。

【程醫生:入眠困難,食欲減半】

【程醫生:體重有變化嗎?】

【顧青越:沒有】

【程醫生:最近就不要運動了】

【顧青越:沒有運動】

【顧青越:程醫生,我可以吃氟西汀嗎?】

顧青越忍著身體的疼痛, 又發了一句:【實在有點太難受了】

他放下手機,躺在沙發上,一整天的心慌心悸, 加上吃的東西又全吐了,簡直比那次胃痛住院還要難受。

他手裏還緊攥著紀桑之前穿過的衣服,時不時低頭嗅上一口, 然而他此時不能聞到任何信息素的氣味, 再怎麽把頭埋在衣服裏,也無濟於事。

仿佛救贖近在眼前,他努力伸手去抓取, 卻也只握住一縷空氣。越是得不到, 就越是渴望, 好像一團無形的火在身體裏灼燒。

【程醫生:顧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感受, 但是之前也和您說過,不太建議服用任何藥物,不然只會恢覆得更慢】

【程醫生:前三天是比較難熬, 請務必堅持下去】

打完強效抑制劑後,需要一個月的調養身體才能完全康覆,期間的種種不適只能硬生生扛過去。顧青越現在只是第一天,就已經有些無法承受了。

【顧青越:好,我努力習慣】

他放下手機,把衣服裹在懷裏,片刻,他覺得還不夠,只好上樓走進臥室,躺在紀桑睡過的地方,努力讓自己沈入睡眠。

中途,紀桑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說自己培訓很順利,缺了大半天的課也跟上了。他們聊的時間不久,也就三分鐘,但是那三分鐘給了顧青越很大的安心和踏實感。他光是聽見紀桑平緩的嗓音,就能將自己空蕩蕩的心填滿,更別提對方語氣中時不時流淌出的柔軟與依賴。

他們並沒有聊什麽很有意思的話題,只是互說日常,雖然誰都沒有提出思念,可那種情緒卻透過話筒,無聲無息地傳遞過來。

顧青越很深地感受到了。

難受了一天一夜的身體仿佛一下又重新活了過來,他被撕碎溶解,攪成一灘染料,他被落在宣紙上,而紀桑就是那個執筆的人。

掛完電話後,四周重新陷入寂靜,顧青越感覺心中的圍墻瞬間崩塌,仿佛是從自己身體中硬生生剝離。他還是太“輕敵”了,紀桑就像是藥物能讓人上癮,一旦消失,就開始痛不欲生,那種空虛感讓他幾乎窒息。

再後來,他不敢再接紀桑的任何來電,只能以忙碌為借口推拒。直到不知過了多少天,他被通知覆工。

“易感期恢覆得怎麽樣?”張方同邊示意他坐下,邊看了看他額頭上的傷疤,“嗯,恢覆得還不錯。”

顧青越扯著嘴角:“謝謝張主任關心。”

張方同對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嘖”了一聲,評價道:“臉色好像有點差。”

“不影響工作。”顧青越回答。

張方同笑笑,等二人落座後,他開口:“其實你應該也猜到了,能那麽快覆工,肯定是有條件的。”

顧青越垂眼:“嗯,了解。”

“智逸你知道吧?”

顧青越擡眸看向對面的人,臉上有一絲波動:“知道。”他心裏已經有了小小的猜測。

“你需要去智逸駐場工作,為期10天。”說完張方同還象征性詢問了一下,“能接受不?”

然而顧青越哪有什麽資格拒絕,他惹了不該惹的人,沒有被辭退,沒有被全行業封殺,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但他還是問了句:“能問下是什麽樣的項目嗎?”

“肯定還是醫藥制作研究,你沒問題的,當然,你知道的,智逸是我們的大客戶之一。”說完張方同假裝咳嗽了一下,然後在合同上最後一頁隨意劃了幾道,遞給顧青越。

顧青越拿起合同認真翻閱,翻到最後看到了甲方簽名處,下面有個被標記的黑點。

姓徐。

顧青越眼裏沒什麽情緒,他冷著臉把合同簽完,便欠身走出辦公室。

駐場工作在行業內本被各種詬病,不僅需要親自去甲方公司提供現場支持,還得完成甲方公司自身的業務,基本等同於給人做牛做馬。

一般的駐場工作也就算了,更別提智逸竟然是徐家的產業,也不知道他將會面對什麽。

但是又能怎麽樣?顧青越步伐沈重,他並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就在他回工位的路上,顧青越突然收到了兩天未聯系的紀桑的消息。

【紀桑:到港市了】

顧青越拿起手機想立刻回覆,然而他激動得手指有些顫抖,思緒也亂,文字在對話框刪刪減減。最後實在沒轍了,他壓制不住自己的思念,直接撥去了電話。

電話嘟地一聲被掛斷,顧青越心裏一空。

【紀桑:我在休息室,他們都睡了,稍等】

還沒等顧青越把“好的”兩個字發出去,他的手機就又響了。

“顧哥,江湖救急啊。”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急切。

“怎麽了?”顧青越皺著眉。

“給膠囊填充封口,人手不夠。”

顧青越難得的語氣中有一絲不耐煩:“這些讓實習生做就好了。”

對面的人停頓了一下,聲音弱弱的:“……我們哪兒還有實習生吶。”

顧青越的身體還沒恢覆完全,抑制劑的後遺癥還在,他能感覺到自己情緒開始失控,但還是努力克制,壓下了火氣。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了,馬上到。”

【紀桑:我出來了】

【紀桑:[通話已被掛斷]】

【紀桑:打不通/撇嘴】

顧青越閉了閉眼,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回覆:【剛剛我同事打電話找我,抱歉,沒接到你的電話】

【紀桑:沒事】

【紀桑:你覆工了嗎?】

【顧青越:嗯】

【但是沒關系,我們還可以聊一會兒】,這幾個字還未發出去,手機那頭的人卻乖巧懂事地讓顧青越有些痛心。

【紀桑:好,那你快去忙,不要耽誤工作了!】

說完還發來一個小貓再見的動態表情包,小貓在屏幕裏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圓圓的眼睛,濕漉漉的,委屈巴巴看著他。

顧青越撐著墻壁站穩,那種心慌心悸的感覺又來了,他反覆地去看這個表情包,一次又一次,像要把它盯穿。那種對方明明需要他,渴望他,卻不能打擾他的被迫克制,直戳他的心臟。

他不能肆意地給予陪伴,無法抽出時間關懷,顧青越很清楚的意識到,等紀桑上了飛機,他們將再次失去聯系。這個想法一下弄得顧青越有些惱火,就在此時,手機又響了,是同事催促他的短信。

他關上屏幕,看向一旁的垃圾桶,忍不住用力踹了一腳,才轉身朝辦公區走去。

隔天,他來到了智逸。

“顧老師,這裏就是你的工位。”負責接待的Beta看著身邊這位氣場強大,又一臉沈悶的Alpha,忍不住有些發怵。

這就是維創醫藥組的巨魔氣質嗎?看起來好兇。

“謝謝。”

Alpha全程未與她有任何目光觸及,他接過文件,直接坐下,然後戴起金絲眼鏡,進入了工作狀態。速度之快不禁令她感到驚訝。很快,她也識相地不做打擾,打完招呼後便走了。

來到智逸的第一天,顧青越就熬了個通宵。他心裏有數,駐場工作,任務繁重是必然,只是好在暫時沒有人故意為難他。

長時間的枯燥工作,讓顧青越完全沒了時間上的概念,就在他聽到手機的特殊鈴聲響起,察覺到是紀桑發來了短信,他想都沒想就撥去電話。

“餵?”

四周已經無人,只剩他桌前的燈還亮著。

對面的人似乎非常驚訝:“你怎麽突然打電話……不對,你那麽早就醒了啊。”

顧青越楞了一下,他擡頭看了一眼掛鐘,居然早上五點了,他一夜未眠。

“我……今天正好有點事情,需要趕路。”現在的顧青越,謊話簡直張口就來了。

“好吧。”紀桑的聲音很快變得輕快起來,“我到布裏斯班了!”

“這裏很潮濕,而且空氣暖暖的,這裏有好多洋薊,洋薊你知道嗎?外國人可喜歡吃了,但我覺得特別特別難吃!還有啊,我竟然親眼見到狹葉白蝶蘭了,好好看,毛絨絨的感覺,不過它沒什麽氣味。”

紀桑越說越興奮:“在機場附近就能見到那麽多植物, 我都不敢想到時候去雨林該有多開心!”

顧青越握著手機靜靜地聽著,他忍不住放下神經向後仰,竟然升起了一絲困意。他雖然對紀桑口中的那些植物並不了解,但能感受到他的興奮和喜悅。

紀桑開心他就開心。

“餵?”似乎是許久沒有回應,那頭的人開始疑惑。

顧青越擡手揉揉眼睛,迷糊道:“想你了。”

話筒內突然噤聲,顧青越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他一下睜開眼睛,直起身子,手開始不停地翻弄桌上的資料,有點無措。

很快,他聽到對方支支吾吾的回應:“哦……啊,嗯……我,我也是啊。”

顧青越忍不住抓了抓頭發,然後趴在桌上,把頭埋在手臂裏,耳尖通紅。

之後的兩人突然都沒了話,明明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僅僅只是一句“想你”,就讓人這麽害羞,這麽心動。

話筒內依舊無聲,直到聽到紀桑那邊有人喊集合。

“……我得掛電話了。”紀桑的聲音裏有著明顯的不舍。

顧青越擡起頭,把下巴擱在臂彎,聲音悶悶的:“好。”

“拜拜。”

“……拜拜。”

然而紀桑卻沒有立即掛斷,過了會兒,他又開口:“雨林裏沒有信號,你可以發消息給我,等結束後,我會看的。”

“嗯。”顧青越緊握著手機回他,語氣溫柔,“註意安全。”

他不敢說得太多,他很怕自己忍不住說些什麽,會影響到自己的狀態。

“好,那你等我回來。”說完這句話後,紀桑竟然還沒掛,“你到時候記得來機場接我,我就不坐公司大巴了。”

顧青越忍不住彎起嘴角:“一定。”

等紀桑終於掛斷,顧青越盯著那個卡通小貓頭像看了許久,慢慢的,他看著看著,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終於熬到了周五,智逸的休息室內難得休閑起來,幾人正喝著咖啡聊天。

“駐場這麽恐怖的嗎?這和驢有什麽區別。”

“每天走得最晚,第二天卻最早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沒回去過。”

“多半是,這都三天了,身子熬得住嗎?”

“Alpha的話,應該還行吧?”

顧青越從電腦面前起身,他把桌上的資料收拾起來,準備去趟實驗室,出了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被叫住。

“小顧老師~”

一個女聲從身後響起,顧青越停住腳步,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緩慢轉身,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劃過。

“小顧老師。”那個女人笑著晃了晃手裏的文件,“有點變動。”

顧青越向前走了兩步,與這位與他身高只差半個頭的女Alpha對視:“這次又是什麽?”

“嘖,你怎麽說話的呢?這就不耐煩了?項目有變動不是很正常,你們維創出來的人就是這種態度的嗎?”

顧青越不願和對方多說廢話,直接一把奪過手裏的文件,閱讀上面的內容,他微微蹙眉:“包裝盒改色?”

黎臻歪著嘴哼笑了一聲:“藥片的顏色要配套,也要從淡藍色改成淡綠色,你沒看到嗎。”她指尖戳著文件上的字,長長的美甲像是要給上面戳出個洞來,“小顧老師,改個著色劑而已,你不會是做不到吧。”

顧青越連著幾天沒睡個好覺,此時腦袋發悶:“藥物以自然顏色為主最佳。”

“我們領導決定的,你和我說有什麽用?藍色不好看吶,顯得不夠健康。”黎臻笑他,帶著惡劣的,調侃的,“小顧老師還真是自然派啊,與時俱進懂不懂?醫藥也得商業化,也得註重情緒色彩。”

顧青越實在忍不住,嗤笑一聲。

“審批驗證?”

“自然是通過了的。”

“行,最好是。”

女人心虛地撇開眼,撩了撩頭發。

顧青越把文件收好,不打招呼便直接和對方錯身而過。

他陰沈著臉走向實驗室,不禁覺得可笑,他在這裏僅呆了一周不到,就已經摸清智逸早已敗絮其中。一個藥業公司,只註重包裝和營銷,從而大大忽視藥品的質量和研發,終究走不長遠。更別提公司高層決策毫無章法,隨意而為,仿佛誰都有發言權。

他推開實驗室的門,門吱呀一聲,劇烈晃動了一下,顧青越走進,徑直打開機器,嗡嗡的響聲巨大,好一會兒才開機。

智逸連實驗研究的機器和工具都是老舊的,實在好笑。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樣品,多少有些頭疼。

又要重做了。

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著,指尖已經有些發麻,顧青越胃裏空蕩蕩的,卻沒有任何食欲,反而泛起一陣陣惡心感。在沒有很好的修養下,工作壓力,熬夜,飲食不規律,讓他的抑制劑後遺癥沒有一絲一毫消減的意思。

過了會兒,他腦袋感覺到一陣眩暈,稍微停了會兒之後,又重新工作起來。

手機滴滴作響,他不耐煩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拿起,看到竟是那個黑色頭像又發了消息過來。

自從上次之後,對面就沒有任何回覆。顧青越也把消息免打擾取消了,畢竟他現在對那些東西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所以這次又要幹嘛?

【-:[圖片][圖片]】

【-:親爹認證 /大拇指】

【-:[音頻]】

顧青越狐疑,之前對方發來的不是照片就是些無聊的文字,這次竟然發來了兩張聊天記錄截圖和一段錄音。

他點開截圖,然而圖上的兩人他並不認識,但是最上方的名字,寫的是紀歐。

姓紀?

【老紀,今天又見著你兒子啦,旁邊還是那個Alpha/齜牙】

【紀歐:/偷笑】

【紀歐:我就說,這小子之前還不肯承認,說是同事呢】

【之前來預定的時候,旁邊也是這個孩子,長得挺帥氣,我不會記錯】

【紀歐:人怎麽樣?】

【紀歐:這麽算,應該談了有好幾個月了吧】

【話少,挺孝順,照顧生病的媽,看著蠻細心的】

【你兒子那天還陪吃陪聊的/捂嘴笑】

【紀歐:臭小子,這麽不矜持/流汗】

【兒子結婚請我們吃喜酒啊?】

【紀歐:一定】

顧青越呼吸變得急促,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目光死死盯著那張截圖,瞳孔緊縮。他試圖理清思緒,試圖找出這段對話中的破綻。

可是,他卻捕捉到很多關鍵詞,得出了結論,這兩人私下見面不止一次?

不是普通同事嗎?不是只是利益關系嗎?紀桑為什麽要瞞著他和李牧頻繁見面?

顧青越不斷告訴自己,這不過是一張偽造的聊天記錄。

胸口像是被堵住,悶得發疼,顧青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努力抑制住無法控制的呼吸和情緒,片刻後,他顫著手指點開那段音頻。

“牧牧,紀桑呢?”一個溫柔的女聲。

“不知道。”是李牧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無奈又寵溺的笑聲:“你啊,快去把人喊過來呀,問問他吃飯沒有。”

“快哄哄。”

“你給紀桑剝個橘子吧。”

“你們倆在一起多久了啊?”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顧青越彎腰想要撿起,可就在他低頭的瞬間,大腦的每一根神經像被撕扯,疼痛蔓延全身。

“二月?”手機裏響起紀桑的聲音。

“二月七號。”李牧說。

“哦,你記得好清楚。”

他的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手心不知道被哪來的尖銳塑料碎片紮破了手心。顧青越摔倒在地,他的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面,寒意透過皮膚滲入骨髓。

缺氧的感覺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就像個溺水的人,卻又放棄掙紮。

身體痛得直接蜷縮在了一起,感覺心臟正在被一拳一拳敲打。迷糊中,顧青越感到周圍失去了清晰的輪廓,耳旁傳來低沈的嗡鳴,宛如悶雷。

在他的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他再次聽見了紀桑清脆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

是他熟悉的那種,害羞的,柔軟的,充滿期待的。

“到時候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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