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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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清輝照耀,聖乾殿上鎏金的檐角流轉著旋旎的光。四周還有些暗沈,天還未大亮。

承治帝沒有繼承自獻宗帝以來的優良傳統,習慣在朝議前開閣會。韋九孝才剛剛在新帝面前站穩腳跟,不大敢勸。韋九孝抹了把臉,殷勤的邁入殿內,“皇上,皇上?”

殿內空無一人,韋九孝大驚,忙叫來值夜太監問:“皇上呢?”他昨夜親自服侍承治帝睡下,看著皇上睡熟才走的。

值夜太監平靜道:“皇上半夜醒了,去了鳳儀宮歇下,一直都沒有回來。”

韋九孝陰狠的問:“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叫醒我?”

“韋爺爺難得歇息,小的怎麽敢打擾。”值夜太監譏道。

宮裏並不是人人都服韋九孝,太監們也分好幾個派系。章青鸞進宮後,章年卿以前在內閣當差留下的人脈。幾乎一半都留給了章青鸞。值夜太監也看的清楚形勢。

韋九孝暗啐一口,咬緊牙關,忙帶著龍袍龍靴等物,奔赴鳳儀宮。

去時,承治帝已經醒了。紗幔重重,依稀見兩個人在拉扯著什麽。韋九孝看不清承治帝的表情,只聽那邊聲音悉悉索索的,韋九孝支起耳朵也聽不真切。

承治帝低笑一聲,朗聲道:“韋九孝,衣服端來沒有。”

“拿來了,拿來了。”韋九孝忙著宮女魚貫而入。進去後才發現,先前站在那給皇上穿衣服的是皇後娘娘。

章青鸞不甘不願替他束上腰帶,見宮女端龍袍進來,丟下手道:“喏,服侍你的人來了。”打著哈欠,想回去睡個回籠覺。手腕被抓住,章青鸞錯愕的回頭。

謝睿雙臂大張,攥著他的手已經穿好袖子。

龍袍有些下滑,遮住章青鸞一半手。她心裏驀地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仿佛被金黃色的權力籠罩著。謝睿松手的時候,章青鸞下意識的捏了下他袖子,浮龍繡紋凸出,有些硌手。

“青鸞?”承治帝眼中微微笑意,詢問道:“怎麽了?”

章青鸞懊惱的別過臉,知道他誤會了,也不解釋,直接上床睡了。章青鸞睡下了沒多久,就聽到宮女追著謝睿的腳步出去。穿這麽快?章青鸞扭頭一看,謝睿正在外面坐著穿靴子。

章府裏,難得貪床的還有章年卿。

馮俏難為情的看著外面的天光,章年卿伏在馮俏身上,鼾聲如雷。馮俏連床帳都不敢拉,“天德哥,你醒醒。天亮了,該起床了。”

章年卿眼皮重若千斤,頭痛不已,哄道:“俏俏乖,別吵。”手下豐滿滑膩,馮俏去掰他的手。章年卿霍然睜開眼睛,危險道:“你幹什麽?”目光如刀,刮的馮俏心一駭。

“我幹什麽?”馮俏氣笑了,打他手道:“你握的是我,叫你你不醒,拿開你的手,你反倒醒了。”

章年卿自知理虧,裝傻賣楞,親著她耳朵道:“敢說沒有我份。”馮俏瞪大眼睛,“怎麽可能有……”章年卿在她耳旁小聲嘀咕句什麽,馮俏的聲音噶然而止。

馮俏面紅耳赤,燦若朝霞,黛眉壓怒道:“那你怎麽不說還有阿丘和阿稚的功勞啊。”

章年卿笑吟吟的握住她的腰,錦被裏什麽也看不清,只有兩人親密的偎在一起。章年卿悠然自得道:“難不成,阿丘阿稚不是我給你的?”笑意中裹挾著濃濃纏綿,推著馮俏不斷朝前,不自覺抱住他精瘦的腰。

章年卿長嘆一聲,垂目看著馮俏。從眉毛、瓊鼻、紅唇到優美的脖頸。他由衷的感嘆,父親的眼光是真的好。還好小姑娘早早訂給了他,章年卿俯首親著馮俏鎖骨,馮俏按著他太陽穴,溫柔道:“頭還疼嗎?”

章年卿忙中偷閑道:“疼。所以我打算告病假,今天不上朝了。”

馮俏一聽,趕緊捧起章年卿的臉。古銅色的臉上紅潮隱隱,雙目茫然的被人捧住臉。嘴唇微張,來不及頭收回的舌尖,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傻乎乎的大狗。

馮俏撲哧一笑,嬌嗔道:“章大人忘了昨天你說過什麽。”

章年卿目露委屈,不悅道:“我絕對沒說過不碰你。”

章年卿這幅樣子實在難得一見,簡直傻乎乎的可愛。馮俏忍不住親了親他委屈的唇,這才道:“你不是說今天要去打聽一下,那封疑似青鸞遞出來的信是怎麽回事嗎。”

可是章年卿現在一點也不關心什麽信。甚至有些懊惱,低吼道:“我宿醉一晚,頭疼著呢。”大有馮俏不心疼他的意思。

馮俏捧著他的臉,揉了揉。不理會他的撒嬌,翻身道:“天德哥,真的要起了。小心誤了朝會。”

章年卿不情不願的被放倒,看著馮俏起身叫水。不知道哪裏來的怒火,一把將人拽會懷裏,錦被一扯,隔著裘褲大開大合幾下,鬧的馮俏剛生出幾分情動。他卻忽然撒手,帶著怒氣穿好衣靴,甩手離去,連馮俏看都不看一眼。

馮俏身子有些發軟,趴在被子上看著他不斷發笑。早膳不是馮俏做的,章年卿勉為其難喝了碗油茶面糊。離開的時候倒是進屋看了看馮俏,居高臨下的問:“早上你的說青鸞的信是怎麽回事。”

馮俏見時候不早了,便沒有取笑鬧他。認真的講了遍原委,囑咐道:“若真是青鸞,你也別太著急。改日我去進宮見見她,和她好好說說。”

章年卿面色沈重的點點頭,記憶有些回歸,匆匆撂下一句道:“我看這個消息八成不是青鸞遞出來的。”

青鸞身邊有章年卿的人,他們遞消息有自己的渠道。前兩年章年卿在閣的時候,事情再緊急,何曾以這種方式收過消息。

這一點新帝也心知肚明,如不然自己的書房內外,怎麽就恰到好處避開章年卿所有耳目。打定心思後,章年卿問:“想吃什麽,下朝我路過禦正街,我給你帶。”

馮俏笑著催促他趕緊走,“行啦。府裏有下人,我想吃什麽會囑咐他們去買。章大人就不必操心了。”

章年卿皺皺眉,起身道:“下次催我走,別一口一個‘章大人’的喊了。”

“為什麽?”

章年卿一腳跨出門外,定定的回頭:“阿萱記住便可。”大步離去。

馮俏心裏一陣狂跳,悸動不已……章大人,阿萱。

她好像知道為什麽了。

繁瑣的朝會後,章年卿終於有時間叫來宮侍問話。

宮侍道:“昨日皇後娘娘一直在鳳儀宮內歇著,沒有什麽異常。也不曾特意吩咐過誰辦事。”話畢,解釋道:“皇後娘娘好像不大愛使喚奴婢。”

章年卿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宮侍道:“夜裏倒是有一件奇事,皇上不知為何突然造訪鳳儀宮。也不曾派人通知,歇了一夜後。天亮後才帶人離去。:想了想道:“對了,第二天還是韋公公親自帶著龍袍追過來的。”

章年卿道:“韋九孝不是一直跟著皇上,他不知道皇上晚上挪駕鳳儀宮?”

“看樣子是不知的。奴才聽說,早上韋公公給值夜太監發了好大一通火。好像是嫌值太監沒有及時通知他,聖上挪駕。”

章年卿若有所思,揮退來人。

第二日,馮俏帶著‘青鸞的信’去鳳儀宮覲見皇後。

青鸞見是馮俏遞上來的牌子,立馬同意召見。馮俏剛一進殿,青鸞立即跑過來。身後宮女呼啦啦追成一片,馮俏站定,朝她搖搖頭。青鸞駐足,看著身後的宮女們,揚手道:“你們都出去。”

“是。”宮女們齊齊退下,秩序井然。

青鸞灼急的問:“三嫂,家裏發生什麽事?是爹娘還是外公?孩子們都好吧?”

馮俏道:“青鸞你先坐下,家裏面都平安。我不是為這個事來的。”拉著青鸞坐在床邊,自己坐到青鸞下首。青鸞不解拉住馮俏的手,“嫂嫂?”

馮俏溫柔的摸摸她的她,“尊卑有序,青鸞不計較,嫂嫂可不能跟著你胡鬧。”

章青鸞心裏很難受,“胡鬧麽。”眼淚砸下來,小聲道:“可是我都讓宮女下去了。”委屈勁和章年卿如出一轍。

馮俏拿她沒辦法,只好在她身邊坐下。青鸞立即歡天喜地起來,抱著馮俏胳膊一個勁叫三嫂。馮俏昨晚被章年卿壓了一天,胳膊正是酸痛,又被青鸞這樣拉扯。暗暗苦笑一聲,正色道:“你先看看這個。”

章青鸞松手去接,馮俏趕緊抽出自己胳膊。章青鸞神色凝重的看完,堅定道:“嫂嫂,這不是我派人送的。”她道:“朝堂有三哥,無須我畫蛇添足。來之前,爹娘便囑咐過我。若三哥有所依,我自當傾盡全力辦好。”

“可好端端的,我怎麽會插手。如今我只盼著,早些生個孩子。”章青鸞垂下眼睫,“孩子養大還需時日。等宮裏人多了,就不容易了。”

馮俏聽懂章青鸞的含蓄。

是啊,人多了。事情就不容易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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