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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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

陶金海一路凱旋,一點點蠶食擴張著自己領地。奇怪的是,他的擴張並不是朝向京城。而是囊括湖廣、巴渝、川蜀,一路向西北而去。大有蚌鶴相爭,坐收漁翁之利的意思。

開泰帝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鐵青,朝中上下看章年卿的目光也越來越詭異。章年卿卻坦然自若,鎮定如常。開泰帝將章年卿看的越發緊,不敢疏漏一絲一毫。章年卿所有的書信往來,上折下譴都從刑部走一遍才回到章年卿手上。

章年卿對這一切都假裝不知。

外面越是風雨欲來,馮俏越擔心章年卿。想著法子做美食、布畫景,盼著章年卿能放松高興些。皇天不負苦心人,章府府成了章年卿最後的避難所,章年卿也越來越愛在家裏呆。

章年卿的檄文因要藏機傳信,不乏辭藻修飾,華美之詞,不減言辭鏗鏘。偶然之筆,更是處處佳句,引人傳頌。章年卿沈寂多年的少年天才之名,再次大放異彩。

章年卿這些年可謂‘不務正業’,撂筆多年,仍不減當年,實乃讓人羨艷。禮部上下將章年卿纏的越發緊。不得不說,這麽多年,章年卿呆的最舒服的地方除了中書堂便是禮部。在這個筆桿子論高下的氛圍裏,他總能脫穎而出。

這天正吃午飯,章年卿忽然被內閣的人請走,說是有急事。章年卿飯都來不及吃完,匆匆抹嘴走了。章年卿一走,馮俏也沒心情繼續吃,吩咐人收拾桌子,將沒動過的菜賞下去。下人還沒收拾完,虎賁軍氣勢洶洶的闖進來。

聲勢雖大,來人待馮俏還算客氣。虎賁軍首領先道明來意,“章夫人,近來京城動亂。諸多逆臣將身家子女齊齊送出京城。屬下聽聞,貴府少爺多日不曾去中學堂。”頓了頓,謹慎措辭道:“敢問章少爺可在,能否出來一見。”

說罷笑了笑,壓低聲音解釋,“章大人貴為天子近臣,屬下本不好冒犯。偏生太後放心不下,非叮囑在下滿京城查過一遍。懿旨在此,屬下不好不尊,還望章夫人不要見外。章大人深得陛下新任,想來也不會做出遭人詬病之事。不過例行公事,還望章夫人行個方便。”

馮俏神態自若,鎮定道:“這倒是了。我家阿丘素來頑劣,平時在學堂撩貓逗狗的事沒少做。和小齊王世子都起過不少爭執。章大人身為人父,只能嚴加管教。這不,前些日子挨了打,一直臥床不起。我心疼孩子,便拘著他多養幾日。”

“咳。”虎賁軍首領面露為難,章鹿佑當年揚蹄踩人的事還歷歷在目。當時他還是八歲出頭的孩子,可見頑劣。虎賁軍首領道:“章夫人,別讓屬下為難。”

“這可不行。”馮俏委婉道:“實在不是我不配合諸位大人,孩子這個年紀正是好臉面的時候。他傷的位置不雅,我若就這麽放你們進去,只怕他今後會恨我這個做母親的。”聲音抑揚頓挫,婉轉好聽。馮俏生的漂亮,虎賁軍首領錯開眼,不自覺後退一步。幾近央求道:“章夫人。”

馮俏笑盈盈的看著他,端坐於堂,來不及穿的品級服侍就放在手旁。章年卿被調虎離山之計調走。到了內閣後,發現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心裏咯噔一聲。宮裏為拖延時間,又找借口叫章年卿去禮部問話。

正逢楊久安迎面走來,“世子爺!”章年卿高聲道。

楊久安詫異道:“天德,章大人,你怎麽在這裏。”

章年卿抱拳行禮,寒暄道:“內閣有急事,我聽召便來。連句話也來不及留,怕是嚇到女眷。”聲音濃濃擔憂。

楊久安望向禮部方向,所有所思。半晌,目光一定,重重點頭,望著章年卿身後的太監,含糊道:“女人家就是愛操心,章大人不必多慮。安心操持國家大事才是正經。”

章年卿安心的點點頭,大步離去。

楊久安一出宮直奔章府而去,恰好遇見虎賁軍強硬的要闖章鹿佑的院子。馮俏搬了張寬椅,清閑的坐在正中間。手旁清茶點心,態度盡顯無疑。

楊久安啞然不已,小嫂子……平日看不出啊。

馮俏內心苦笑,眼見的她的輕松自在。其實連口茶也不敢喝,只敢抱在手裏,坐在風堂口裏捂捂手。眼下這局勢,她解個手的功夫,章府就能被搜的底朝天。陶外公在外‘征戰’,章年卿把兒女都送出京城。這讓皇上怎麽想。

馮俏不願給章年卿雪上加霜,再難都得扛著。

天快黑了,撐到天德哥回來就好了。茶涼了,馮俏遞給丫鬟換一杯。

“小嫂子!”楊久安大步跨進門檻,馮俏站起身,詫異道:“楊世子,你怎麽來了。”馮俏喜出望外,明媚笑顏看的楊久安分外心酸。楊久安道:“這裏都是外男,嫂子偏廳候著。這交給我。”馮俏點點頭,柔聲道:“有勞楊世子。”

虎賁軍上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楊世子是何人,在皇上、太後心裏都是頭一號的人物,豈是他們這些人得罪的起的。眼看著楊久安送走章夫人,又叫來首領問話。楊久安微微一笑,狀似和善道:“不如這樣,我陪你進去。你看如何?”

虎賁軍首領連連點頭。楊久安望向馮俏身邊的大丫鬟,丫鬟微不可見的頷首,提步向前。

楊久安帶虎賁軍首領進屋,床幔層層疊疊垂著,裏面躺著位披頭散發的少年,白色中衣,單薄瘦弱。地上是摔碎的藥碗,丫鬟見楊久安進來。驚嚇道:“世子爺你怎麽進來了。快跟奴婢出去,少爺正惱著,連夫人都不肯見。你們這麽進來,不是讓他沒臉嗎。”

楊久安不為所動,虎賁軍丫鬟更拉不動了。丫鬟吶吶松手。楊久安側目,詢問道:“章天德的公子,京城數一數二的貴重人兒。你想清楚了,豁出性命也要瞧他的囧樣?”

“世子爺,我。”

“這樣,我給你出個主意,你看行不行的通。阿丘是我一手看大的外侄,我代你去瞧瞧,看看是不是本人。你看如何?”楊久安高高在上,語氣淡淡,仿佛並不屑染這種事。

虎賁軍首領剛一遲疑,楊久安立即道:“得了,你自己去吧。那個小霸王我還懶得招惹呢。”

虎賁軍首領又想起章鹿佑揚蹄踩人的囂張樣子。猶豫再三,還是求楊久安去了。楊久安爽快的掀開床幔,和章鹿佑低語幾句出來。一身輕松道:“你們可以走了。”

虎賁軍首領狐疑的看著楊久安,“世子爺當真?”

楊家安聲音拔高,微微危險道:“你在質疑我。”

“屬下不敢。”

楊久安沒有久留,馮俏都來不及說聲謝謝,楊久安已經離開。馮俏叫來假扮章鹿佑的小廝問,“世子爺看見你的臉了嗎?”懷有一絲僥幸。

小廝道:“看見了。”想了想道,“世子爺的聲音有些顫,看見我倒也沒說什麽。呆了會便走了。”

馮俏乏力的揮手,見狀,雲嬌派人帶他去領賞銀。自己也悄悄退下,留馮俏一片清凈。

章年卿是被借口支走的,湊巧的是禮部當真在忙一件要緊的事。不管章年卿現況如何,名義上他還是閣老。章年卿很快得知,開泰帝吃了陶金海和謝睿的虧,節節敗退,朝堂決定打出一套組合拳。集中兵力圍剿謝睿,另派小齊王以中州王的名義封賞陶金海。

中州王?

馮俏插嘴道:“這是不計前嫌的意思嗎?”

馮俏這邊完事後,章年卿便無人盯著了。章年卿一得自由,立即匆匆離宮。回府先被馮俏抓住一通好問。章年卿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心裏更想問他離開後的事。耐著性子道:“十有□□。怕是緩兵之計,先安撫住外公,再騰出手來收拾謝睿。”

馮俏皺眉道:“這麽說你又要寫檄文了。會不會太頻繁一些,皇上不會起疑嗎?”

章年卿淡然道:“那又如何。”

皇宮,紫來殿。

開泰帝好笑的盯著楊久安,擡手在他頭上敲一下,“蠢蛋。什麽事都要插一腳,也不怕被人算計了。”楊久安娃娃臉,露出充滿少年感的笑容,“怎麽會。我一出馬,幫了兩個人的忙。章年卿記我的恩,虎賁軍也得服我。”

開泰帝搖搖頭,“傻。”睿智的眼睛看著他,“小安,如實告訴舅舅。你見到的那個人真的是章鹿佑嗎?”

楊久安道:“若有半分虛假,我……”

“行了。”開泰帝忙打斷他,搖頭道:“多大的人了,嘴上沒個把門的。”

楊久安摸頭傻笑,內心抑制不住的愧疚,險些落淚。

“朕還要忙,你去吧。以後別再惹事。”

楊久安頭也不敢擡,生怕皇上看見他泛紅的眼眶。

大太監添水磨墨,待楊久安走遠了,才敢問出心中疑惑:“皇上為何不讓世子爺起誓。”

開泰帝醮墨潤筆,瞪他道:“若他撒謊,朕要看著他遭雷劈之怒嗎?你啊,太較真。”

大太監殷勤笑道:“皇上可真疼世子爺。”

“哦,疼嗎?”開泰帝笑了笑,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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