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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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和四皇子這邊一有動靜,立即有人通知開泰帝。開泰帝假裝不知道,不僅沒有管。還撤走了一幹侍衛,只留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人。

開泰帝要裝傻,王國舅可不敢賣楞,四皇子是他的命根子。四皇子的人偷偷來報信,他二話不說便裝病告假,直言身子不舒服,雲雲。

開泰帝興味索然,也不能真攔著。只盼著二皇子能有當日四皇子一半的狠勁,現在已經下手。他對王國舅笑道:“去吧,年紀大了,還是得保重身體。”

王國舅立即擺出老態龍鐘的樣子,有氣無力道:“謝皇上。”

王國舅在自己帳篷裏打了個轉,忙騎馬趕去。一路沿馬蹄印追上,正逢二皇子搭箭對著四皇子,王國舅想也沒想就撲過去。

二皇子原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四皇子,哪知王國舅突然撲過來。一失手,箭居然真的射出去了。好巧不巧,正紮進王國舅胸口。

不過落到王國舅睿兒眼裏,便是另一幅場景了。

馮俏唏噓不已,“怎麽會這樣。”

辭別王國舅,回去的時候已是下午。章年卿馮俏在衍聖公府抱回孩子,同馮承輝夫婦一起回了孔家。衍聖公給小鹿佑取好了字,但沒告訴章年卿,他道:“阿丘滿月宴過得太大了,對孩子不好。字便不急取,等他開蒙,我再告訴他。”

馮俏章年卿都知道衍聖公這是為他們好,齊齊謝過不提。馮承輝倒是郁悶的說了句,“誰給孩子取的阿丘,土裏土氣的。”

馮俏和章年卿互看一眼彼此,滿眼無奈,異口同聲道:“是我取的。”

馮承輝冷哼道:“你們夫妻兩這樣的學問,就取這樣的名字。”

馮俏章年卿默默替彼此的起名水準尷尬片刻,都不覺得是自己的’功勞‘。反而為自己體貼對方而洋洋得意。

章年卿回京述職後,又被安排到泉州繼續任市舶司提督,縱然在一眾提舉中,章年卿獨一無二的提督顯得異常榮光,可他還是很郁卒,不解的問儲謙:“我這次考評沒得優嗎?”

儲謙點點頭,風輕雲淡道:“你沒被連降三級,我已經很意外了。你也不看看,你在揚州那一趟得罪了多少人?人家好好的小妾被你生生分離,如今滾到野男人的被窩。你還問你考評,笑話。”

經山東監考和揚州瘦馬案後,章年卿身上已經牢牢貼上“愛管閑事”的標簽。向來人緣極好的章年卿,第一次在人際關系上遭冷遇。

“早知道就不帶馮俏回京了。”章年卿灌一口悶酒,他滿心歡喜的以為他這次述職後回留京。老婆孩子都帶來了,結果又要回去。

馮俏也有些失望,但沒有表露出來。安慰章年卿道:“大不了再熬三年嘛。泉州風光秀美,氣候宜人。是個定居的好地方……”

章年卿還是眉頭緊皺,一臉不高興。

馮俏抱著他的胳膊道:“人挪死樹挪活,你經營一個地方也不容易。難得在泉州攢下些家當,一到京城又得重新開始。遲早都是回來,不急一時,恩?”

章年卿忽然問:“我當初是不是不應該離京?”

馮俏心虛的低下頭,當初是她一個勁慫恿章年卿走的。這些年章年卿的經營不在京城,她有一半責任。勾著章年卿手心撓,不知要說什麽好。

章年卿到沒有怪馮俏的意思,況且他也不覺得自己當年離京,是因為馮俏想讓他離京。只是,世事一但不按自己料想的走,人便會忍不住質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的。

好在章年卿沒有糾結太久,他不是喜歡計較細枝末節的人。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想再多也沒有意義。章年卿在京城過完了春節,開泰九年開春的時候,才悠哉悠哉的回到泉州。

章鹿佑小少爺長的虎頭虎腦的,十分的聰明。他發揚了自己小時候力氣大的優點,陳伏讓木匠坐了個小木車送給章鹿佑小少爺。

小少爺的用法卻是十分奇特,他不坐。一只手拉著小木車,咣當咣當滿院子亂撞。沒幾天,小木車變的滿目狼藉。不過到很結實,拉到章鹿佑小少爺兩歲的時候,它依然頑強的沒有散架。

可喜可賀的是,闊別一年的章青鸞也終於回來了。去年冬天,陶茹茹把青鸞帶回河南後,陶金海便舍不得放她走了,在家留了一年,這次章青鸞依舊是偷跑出來的。

章青鸞抱怨道:“外公和娘在給我問親,他們打算今年就給我把親事定下來。”

馮俏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青鸞今年掐指一算都虛十三了,也該到問親的年紀了。她還來不及感慨歲月流逝,便被章青鸞一句大雷砸的暈頭轉向。

河南,陶金海豪氣萬丈的對章青鸞道:“外公為你找這天下最好的男兒當你的夫婿。”

“那你幫我找我的小哥哥。”章青鸞不想成親,搪塞道。

馮俏知道救青鸞是小睿,她磕磕絆絆的問:“你真的非他不嫁?”不至於就一見鐘情了吧。

章青鸞都也沒擡,沮喪道:“當然不是啊,我都忘記那小哥哥是人是鬼了。我就是想著以前外公都沒找到這個人,時隔這麽多年。他一定找不到。這樣我就可以一輩子不嫁人了。”

馮俏暗暗松了口氣,好笑的問:“是誰當初說,在河南隨便找個人嫁了的。”

“我那時候不懂事嘛。”章青鸞郁郁寡歡道:“我現在一點不想隨便找個人嫁了。”

馮俏摸摸她的頭,小丫頭果然長大了。青鸞依戀的靠在她小腹上,“三嫂,你爹娘當初給你定親,你甘心嗎?”

馮俏一楞,撲哧笑了,“三嫂也是外公訂的親。定親的時候我還小,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哪有我插嘴的餘地。”

“那你嫁給三哥後悔嗎?”

“為什麽要後悔?”馮俏反問,“你覺得你三哥不好嗎?”

章青鸞目露茫然之色,“三哥很好,可我不知道我要嫁的那個人,會不會和三哥一樣好。”

這個馮俏也沒辦法給她保證,只能摟著她道:“我們青鸞一定會嫁個如意夫婿的。”

“若不如意呢。”

馮俏看著她一臉倔強的樣子,仿佛走極端一樣,反覆的問她:“若我嫁的不好呢。”馮俏嘆氣:“有你三哥和外公在,她們只會把天下最好的男兒找給你。你有什麽好怕的。”

章青鸞突然哭了,她淚流滿面,“三嫂,天下最好的男兒,就會待我好嗎。像三哥和外公那樣?”

馮俏語塞,她道:“我們青鸞這麽好,誰會不喜歡呢。”

“萬一他就是不喜歡呢。無論如何都不喜歡……”

馮俏失笑,“那他為什麽要娶你。不怕你三哥和外公打死他。”

章青鸞怔怔的,燭光下看不清神色。只見她容貌妍麗,清雅脫俗,透著些許稚嫩和青澀。

京城,王國舅府上換上白燈籠,左右大門也糊上了白紙,到處都是慘白一片。

四皇子站在靈堂,靜靜的看著躺在靈棺裏的王國舅。王國舅走的很安穩,笑容慈祥,面色極好,仿佛睡著了一般。靈堂偌大的奠字,照的四皇子眼睛格外刺痛。

王國舅終於還是沒有熬過去,拖拖拉拉一年,名醫請光了,藥也吃盡了,楞是沒有一點好轉。絕望的四皇子甚至冒著風險請了禦醫,自己抓藥也無濟於事。

王國舅死在七十五歲這一年。臨死前,他回光返照,抓著四皇子的手慢慢道:“睿兒,這些日子我總覺得大限將至,有些話我要叮囑你。”

“不……”四皇子下意識的抗拒。

“睿兒!”王國舅有些嚴厲道:“你娘在宮裏是什麽日子,你明白。外公如何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清楚。這輩子外公不求你報仇,你盼著你能讓你苦命的母妃過一天好日子。”

四皇子想起母親在後宮被鄭太妃**的樣子,他神色激動,大聲道:“你當初不把我和娘送進宮,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我原本就不想做什麽皇子,你非要逼我回來……”

“是!我逼你。”王國舅近乎諷刺的問:“四皇子現在要怪罪微臣嗎?”

四皇子慌道:“外公,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睿,你必須立起來。”王國舅沙啞道:“不管你情願與否,只有你自己立起來,才不會有人欺負到你頭上。外公要走了,你若再不立起來,下一個走的就是你娘。”

王國舅近乎苛刻的道:“如果你今天坐在那個位置上。外公就不會連禦醫都不敢請,生生把自己熬死。”他故意誤導四皇子,露出絕然的表情:“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能在保護你娘,你這個做兒子的若……權當你娘命苦。”

他含糊掉最重要的那句話,生生割著四皇子一顆血淋淋的心。

靈堂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四皇子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白衣白孝,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千篇一律的悲傷,眼底都是麻木。天地茫茫,他忽然覺得孤立無援。四皇子在眾人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出靈堂。他還有誰……

四皇子望向泉州方向,章年卿會幫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章。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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