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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好老公是會幫改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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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錯號後 好老公是會幫改稿子的。

風風火火的黎綠蕊走向陳時琟, 伸手將他推向身後,嚴嚴實實護住,惡狠狠地瞪著手交握的男女, 像極了護崽的母獅。

陳時琟驚訝, 除了因為母親的突然出現,還有從未見過溫柔順良母親兇橫一面。

“媽……你怎麽來了?”他手搭在母親單薄的肩頭。

黎綠蕊轉身,拍掉陳時琟的手,怒罵:“如果不是小茉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你是準備傻傻地將你該得的那部分讓出去?你是要氣死我啊,不孝子!”

一頂帽子扣下,陳時琟懵住。

徐茉身子慢慢前移, 擋在陳時琟前面,弱聲說:“媽……您誤會時琟哥了。”

此刻的黎綠蕊已經聽不進勸了:“小茉你是好孩子, 媽媽都知道,不要替他攬責。”

通風報信是徐茉做的, 打亂了陳時琟的節奏,有義務解釋清楚:“媽, 真不是, 時琟哥不會聽從他們的安排。”

“最好是, 要不然……”黎綠蕊少生氣, 威脅起人也不熟悉,磕巴了好一會兒。

陳時琟上前,拍了拍母親的背:“不會, 您消消氣。”

黎綠蕊披著一張LV毛巾,裏面是淡紫色的絲綢睡衣,估計是一收到消息便開車趕來,衣服都來不及換。

她顧不來這些小細節, 指著躺床上的陳宏曠一通發飆。

“你鬼主意打了多少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該給我兒子的,老爺子給我兒子的,一分不能少。”黎綠蕊連穆晶一起罵,“陳宏曠就是一個軟包,少不了你的慫恿,有手有腳自己去掙,盯著我兒子手裏的幾個錢,詛咒你兒子女兒沒好下場!”

陳宏曠血壓又上來,咳了幾聲,穆晶急忙扶住。

“黎綠蕊你怎麽變成如此毒婦,連孩子都不放過。”陳宏曠手指著,氣得發抖。

想起過去忍氣吞聲的十多年,他怎麽可以如此平靜地看著她歇斯底裏,無動於衷她的求饒,甚至一點點溫情都不願給她的孩子。

黎綠蕊眼中含淚,嘶吼:“對啊,我就是毒婦!我生來就會罵人,會發瘋嗎?我沒嫁人之前也是好脾氣,全是因為你不負責任,拋下我們的家,拋下我們母子,用盡手段刺激我發瘋。最後你幹了什麽?像現在正義凜然地罵我是個毒婦。”

穆晶最會給陳宏曠遞臺階。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借住在陳家……如果不是我……”

陳宏曠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打斷穆晶:“小晶你沒錯,我和她是沒感情了,分開後才和你在一起,我們清清白白!”

“好啊,你們清清白白,我就當你們是清清白白。”黎綠蕊笑了,“可你們不該選擇了愛情,又對我們母子趕盡殺絕。”

陳宏曠狡辯:“黎綠蕊你夠了,爸已經不在了,沒人會聽你顛倒黑白。”

“別拿你爸說事。”黎綠蕊冷臉說,“家裏的房產你們怎麽分都沒問題,留給時琟的那筆錢,誰都不準動。”

穆晶:“蕊姐,我們真的非常需要這筆錢,宏曠的病還有兩個孩子的學雜費都要用錢。時琟年輕有為,我知道他不缺的。”

黎綠蕊瞪過去,穆晶噤聲。

“我兒子是不缺,但也不是你們占有他財產的理由,更不是你們窮就能搶錢的理由。”黎綠蕊扯過陳時琟的衣袖,“陳宏曠我再次警告你,兒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欺負我兒子,我就拉你同歸於盡!”

黎綠蕊掃了一圈屋內,嗤笑:“今天演這出是為了訛錢是吧。你老老實實地遵守承諾,不然我們就法院見,我可以讓你們家再多一筆開銷。”

該說的說完,黎綠蕊一手牽過一個,將他們帶出病房。

快到門口,黎綠蕊停下腳步,深呼吸一口氣,平和許多。

她背對著病床,緩聲說:“陳宏曠,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決定就是嫁給你。你窩囊、沒責任感,我在陳家低眉順眼看長輩臉色生活;你自私自利、逃避問題,我兒子被你家人操控、為難。你死後可一定要下十八層地獄,扒皮抽筋,為你作的孽付出代價。”

話音落,她握緊孩子的手,堅決地出了病房,不再回頭。

汪叔叔站在走廊盡頭,聽到聲響,回了身,頷首和他們問好。

“解決好了嗎?”汪叔叔溫和笑問。

黎綠蕊扶了一下額角:“一直扯著嗓子說話,腦袋嗡嗡亂叫。”

“要不要去看看醫生?”徐茉關心問。

黎綠蕊握住徐茉的手,眉目溫柔:“小茉,你是好孩子,不像他。”

留給陳時琟的是戾氣滿滿的怒瞪。

“媽,時琟哥和您是一個態度,今晚我們來也是想看看他們到底要鬧哪一出,絕對不是你想的拱手相讓。”徐茉緊急解釋,生怕破壞了好不容易修覆的母子關系。

陳時琟也不知道怎麽的,話都不說一句,縮在徐茉身後。

黎綠蕊拍了拍胸口:“最好是這樣,他現在有的全是我爭來的,真讓出去,今天躺醫院的就是我。”

“說句話啊!”徐茉將沈默不語的陳時琟從身後拖出來。

陳時琟聽徐茉的話,順從地說:“不會的,媽您放心。”

“不行了,三小時路程我一直處在亢奮狀態,怒火快把我精力燒幹了。”黎綠蕊身體本就弱,罵完架,快直不起腰了。

汪叔叔扶過黎綠蕊坐到車裏。

“我給你們發定位,今晚時間不早了,住京北一晚。”徐茉怕黎綠蕊拒絕,“下周是我畢業典禮,媽不如多住幾天。”

她擔心他們來回奔波頻繁,身體吃不消。

黎綠蕊現在看得最順眼的就是徐茉,甜津津地喊幾聲媽,元氣恢覆大半,她笑說:“小茉邀請我,肯定得參加,那……媽就住幾天。”

走之前,黎綠蕊已經被哄好了,也勸他們早點回家。

徐茉目送車輛消失在醫院大門,松了口氣,用力拍陳時琟一巴掌,“你怎麽不對媽多說句好話,沒看到她氣得不輕?”

“我多說一個字都招煩,你笑一下,媽氣都順了。”陳時琟笑了笑,“不如不說。”

徐茉拍了拍胸口,她要被他給氣到了。

陳時琟笑意越來越深:“我啊,還是站在老婆身後好了。”

徐茉才明白過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陳時琟牽過徐茉,她賭氣地甩開,他又牽起,死死扣住。

“給他們一點時間,我們走走?”他問。

徐茉不明白為什麽還要留下來。

“陳時琟。”

“剛剛不還叫時琟哥?這會兒就陳時琟了?”

陳時琟發現了,戀愛之前她就一直叫他大名,有求於他便改口叫學長,壓根不可能叫哥。

“不重要。”徐茉略過話題,“他們是真沒錢,還是裝的?”

陳時琟認真看一臉單純的徐茉,問:“你覺得我家有錢?”

“有……吧。”徐茉沒盤根問底過,而且陳時琟不像缺錢的樣子,聽說他校外的公寓本科時期入手,能買大學城附近的房子,家底不會太淺。

陳時琟笑了,湊近徐茉說:“寶貝,從政還有錢,是要出事的。”

徐茉:“……”

也不一樣吧,他家四代從政。

一眼便看透她的想法,他又笑說:“很可惜,我家都從政,沒人經商賺大錢,只能是……不窮不富,但確實生活得比大部分人體面。”

為了所謂的體面,一家人鬧成如今的場面。

徐茉腦洞大開:“你小時候零花錢是不是特別少?想吃的泡泡糖都能買嗎?有貼紙的那種。喜歡的玻璃彈珠呢?還有小卡呢?”

這些都是她沒有的,羨慕班裏的女孩子能買喜歡的貼紙,一個小本子全是,而她能有作業本寫題已經不錯了。

“陳家是沒錢,但媽會投資和炒股,她和汪叔叔也是因為投資理財認識的。”陳時琟說回以前,“貼紙泡泡糖和小卡沒有興趣,玻璃彈珠有一小盒。我小時候課外時間不是全國各地飛參加比賽,就是參加各類興趣班,玩的時間不多。”

徐茉想起陳時琟在陳家老宅的照片墻,幾乎全是比賽時拍下的照片。

“好了,我還是心疼一下我自己吧。”徐茉聲音冷硬下來,“以前我還挺不好意思的,你花錢給我買手機,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陳時琟:“高中畢業後,媽給了我一筆錢作為炒股啟動資金,那會兒起經濟就獨立了。後來科研占據大部分時間,沒再研究股市。和你談戀愛時,唯一的經濟來源是項目經費和獎金,給你買手機那個月是緊了點,因為獎金延遲發放了。”

現在她就不用問了,陳時琟和朋友合資開了工司,還有其他產業和投資,身家翻了幾十倍。

“他們想要的錢,對媽、對我來說九牛一毛,但不代表我們就不要了。”陳時琟理解母親在病房怒罵父親的崩潰,“媽在陳家困了大半生,這是我們應得的。”

徐茉晃著陳時琟的手,走完接下來的半公裏。

就像飯後消食那般悠哉。

“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陳時琟還有話想和父親說。

徐茉憂心問:“需要我陪著你麽?”

“門口等我就好了。”陳時琟會心一笑,松開手前,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病房門口,陳時琟推文而入,徐茉就靠在門邊,緊緊貼著墻,靜聽父子的談話。

陳宏曠餘光瞥到陳時琟進門,立馬背過身。

“宏曠……你別這樣。”穆晶又遞了臺階,“時琟和你有話要說,我先出門等。”

陳時琟站在床邊,沒坐下,眼簾低垂,平靜地註視著床上的陳宏曠。

陳宏曠感到有壓力,說:“坐下。”

還是長輩吩咐的口吻。

“不了,長話短說。”陳時琟並不打算坐下長聊,他們父子這輩子就沒好好談過話。

“爺爺給的錢,我不會給。你和我媽離婚協議書上協議好的遺產,按照你們約定好的分配。”

“你可以不給,你撒手走之後,我會起訴他們母子三人。”

陳時琟語調平,沒有任何感情起伏。

因為他心中對陳宏曠沒有任何情感留戀。

“你在逼我?”陳宏曠坐起來,憋紅了臉。

陳時琟看著兩鬢斑白的父親,回想起過去,對他的記憶只有匆匆來匆匆走,他的父愛獨屬於陳燁霖,連幾分鐘都不願意留給他,生怕回家被穆晶鬧。

忽然之間,他釋懷了。

“逢年過節,我也不會回陳家了。”陳時琟想清楚了,母親為他困在陳家大半輩子,往後的歲歲年年他也可以奔赴她所住的城市,那才是他該回的家。

陳宏曠明白陳時琟特地找他的用意:“你要和我斷絕父子關系?”

“早在你離婚的那刻,你對我已經沒有父子情了。”陳時琟多提醒了一句,“你還有點做人的良知,別再出現我媽眼前。如果做不到,那就等鬧到你單位吧。”

陳宏曠不相信陳時琟會對他如此絕情:“你忘了,你是陳家養大的。”

“我是我媽養大的,是爺爺養大的。”

所以,陳時琟按照爺爺的意願走家裏安排的路,直到爺爺離世,他才遞交了辭呈。

陳宏曠指著門口:“你走!滾!”

“嗯,以後別再見面。”陳時琟說完這句話,渾身輕松,似乎在一片草原,終於守來了烏雲後的陽光,呼進肺的空氣都變得清新。

陳宏曠頹喪地靠在床頭,老了十多歲,和如今的黎綠蕊對,壓根看不出是同齡人。

陳時琟出到門口,一雙溫暖的手捧住他的右掌。

一轉頭,便能看到最令他心安的面容。

徐茉帶著笑意,輕輕地沖刷掉他最後一絲煩惱。

他們牽手走出醫院。

出到廊檐外。

他將她一把摟入懷裏。

“怎麽了?”徐茉感覺陳時琟怪怪的。

陳時琟笑了笑:“茉莉,我對過去沒能見上你一面也釋懷了。”

接到她的來電,他不顧一切地沖向高鐵站,已經想好了後面的路要怎麽走。

就牽著她的手,逃出牢籠。

那年沒做到的事,今天都做到了。

徐茉從他懷抱裏仰頭:“陳時琟,你……不怪穆晶麽?”

“也怪吧。”陳時琟說,“我媽說得沒錯,陳宏曠自私自利,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對婚姻的不忠誠引起的禍端,穆晶再錯,也是陳宏曠遞過刀子,讓她有了‘行兇’的機會。”

“不想了,從今天開始又是嶄新的一天。”徐茉緊緊抱住陳時琟的胳膊,“我們吶,就不要苦惱於過去了。”

陳時琟擡頭看了一眼深藍的夜空和泛白的天際線。

是啊。

晨曦將至,新生降臨。

他們,陳時琟和徐茉,會一直走上坡路。

-

黎綠蕊計劃在京北住一周,為了能和徐茉聊天,住進他倆家裏。

大學之後,難得和兒子常住,她每日都變著花樣地做好吃的。

徐茉吃著黎綠蕊做的硬菜,生出了住一輩子也不是不行的想法。

陳時琟一眼看破。

“你是會做,但是沒有媽做的好吃呀。”徐茉臉不紅心不跳。

“喜歡吃就多去梧市找我。”黎綠蕊給徐茉倒剛榨好的綠色果汁,和外面的奶茶比絲毫不遜色。

徐茉放開地喝,一升下肚,毫無負擔。

“不是酒,不用這麽拼。”陳時琟提醒。

徐茉想到了正事:“說到酒,還記得上次我修覆那張結婚證書麽?老爺爺和老太太後天辦紀念日酒席,請了我,讓我帶家屬一起。”

她又補了一句:“放心好了,不喝酒。”

黎綠蕊笑了:“時琟酒量像我,沒辦法。”

“媽,別揭短。”陳時琟看了眼幸災樂禍的母親。

下午徐茉和黎綠蕊到商城購物,買後天參加酒席送的紀念周年禮物。

黎綠蕊出手闊綽,看上就去簽單,讓服務員直接送家裏。

也讓徐茉體會到在奢侈店不看價格就買的快樂。

逛到一半,陳時莞給黎綠蕊打電話哭訴,後面看電影的行程取消。

到了陳覓清一家三口目前所住的地方,徐茉坐在一旁聽黎綠蕊勸陳時莞。

陳時莞實在受不了陳宏勇越發得寸進尺的掌控欲,最近斷絕了來往,沒有什麽朋友能說話,便想到了以前常住一起的黎綠蕊。

作為旁觀者,徐茉也聽得有些郁悶。

晚上回家,她躺在床上長籲短嘆。

陳時琟進屋,徐茉翻過身,又嘆了一口氣。

“購物不盡興?沒買到喜歡的?”陳時琟今天出門前給徐茉一張卡,但沒有任何扣款通知。

徐茉搖頭:“我只是覺得,媽……真的很好。”

“怎麽說?”陳時琟坐到床邊。

徐茉調換方向,枕著他大腿,橫睡床上。

“她現在對陳家人沒有任何義務,在接到你大姐電話時,急匆匆地趕去。”徐茉說。

陳時琟勾唇笑,想到了以前的事:“那會兒家裏忙,我和大姐的家長會都是我媽去開的。媽年輕,老師還懷疑大姐雇了人頂替。”

徐茉感嘆:“陳時琟,你真幸福。”

縱容他母親曾有過錯,但她是愛他的,而且現在母子關系漸漸好轉,雖然回不到親密無間,起碼還能聊聊天說說話。

“就只有媽好?你老公我不好?”

徐茉嘴巴一張一合,陳時琟忍不住捏了捏臉頰肉。

徐茉吃疼,憤憤地拍開,無語他這個也要比較。

她坐起身,意有所指說:“好老公是會幫我改稿子的。”

“不是寫完了?”陳時琟看著她交的。

徐茉拿過他擱置床頭的平板,解鎖登錄上微信,將今天郁教授發來的修改意見打開。

文檔右邊批註一欄刺眼紅,陳時琟唇抿緊。

“這段有問題麽?為什麽說我情緒遞進不好?”

“還有下面這段,我哪升華不好了?”

“再有這裏,還要怎麽喊口號,好好讀書,報效母校?”

他快速掃一遍文檔,結合郁教授給的批語來看,鄭重地得出一個結論。

——徐茉對寫演講稿確實沒經驗。

他小學國旗下發言都不會這樣寫,四年大學生活和三年研究生生活有點像流水賬。

“你幫我改,好不好?”徐茉雙手合十,“我可以寫一篇論文,實在寫不來演講稿。”

陳時琟放下平板:“找個主題寫吧。”

根據郁教授的批註來看,整篇可取出只有大綱。

“主題?”徐茉心痛問,“我這篇稿子都不能用了麽?你打的大綱這麽爛?”

陳時琟:“……”

親愛的老婆,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他大綱的問題,純屬她往裏填寫的內容質量不過關。

陳時琟規勸:“先想主題,不著急。”

“怎麽不著急啊,我要是上臺沒有發言稿只會不爭氣地攥拳頭,不像你,可以脫稿。”徐茉的本科畢業是和陳時琟一起,他在臺上脫稿發言,她在下面開心鼓掌,對他游刃有餘的表現,與榮有焉。

陳時琟畢業那會兒可以用“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來形容。

遴選入職外交部,回顧本碩博,單拉出一件都風光無限。

陳時琟:“不用刻意去喊口號,說一些想說且有建議性的話。”

徐茉還是有這麽點包袱:“博士生說得比我好沒什麽,萬一本科生說得比我好,作為學姐……好丟人。”

雖然困難,徐茉想開了,再試試吧。

往好處想,登臺之前她都有試錯的機會。

陳時琟去洗澡,徐茉回客廳等黎綠蕊的夜宵出爐。

徐茉抱著繡球給黎綠蕊說了它的來歷,還說了他們大學時期發生的趣事。

難得聽到兒子在學校的經歷,黎綠蕊笑眼彎彎地聽著。

門鈴聲打斷她們。

徐茉放下繡球,到玄關處接聽。

門衛說有同城快遞,是否同意放行,允許送貨上門。

徐茉以為是今日商場購買的禮物,同意了。

等了五分鐘左右,快遞小哥敲門。

徐茉接過一個紙箱子,普通的款式,不像是高級商場的精美包裝。

徐茉看到右角落寫著「陳時琟收」,她搬回房間,沖浴室喊道:“陳時琟,有你的東西,一個紙箱子,要幫忙拆麽?”

他停掉水:“給你買了畢業禮物,拆吧。”

一聽是畢業禮物,徐茉來勁了,找來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膠帶。

短短一分鐘,她猜想會是什麽。

有點沈,難道是書?如果是,她要和陳時琟絕交。

難道是包?包不該這麽沈啊,該不會放了半斤拉菲草?

打開最後一層,一沓看不懂的外文材料和四本筆記本,還有一個盒子。

拿出其中一本筆記本,上面寫著「呂聖利尼亞領事館」。

她放了回去,應該是寄回的工作資料。

陳時琟從浴室出來,門附近還有一圈白霧,他頭發掛著水滴,剛洗完澡,有種莫名的勾人性感。

徐茉靠定力挪開目光,問他:“這些在家裏安全嗎?”

陳時琟走過來,大致翻了一下:“材料都不涉密,應該是那邊的同事寄回的。”

“怎麽現在才寄回?”徐茉還在亂翻,確定全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就此打住。

陳時琟:“我們有脫密期,這些應該是到期了,所以才寄回。”

徐茉拿起盒子,放到耳邊晃一晃:“這又是什麽?”

陳時琟也想了會兒,瞳孔微微放大,奪了過來:“這個涉密。”

“別欺負人,涉密文件不能帶回家,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徐茉好奇地跟上去。

陳時琟取出東西,塞到床頭櫃最下面的櫃子。

“你有秘密瞞著我。”

徐茉眼尖瞧見,盒子裏是棕色牛皮紙信封,應該是信。

陳時琟笑了笑:“真不是秘密。”

“我不信。”徐茉心想都過了秘密期限,說明她也能看。

陳時琟問:“確定要看?”

“額……知道太多,還能活嗎?”徐茉忽然動搖了。

陳時琟淡然說:“也不是特別重要的東西,執行重要任務之前,我們可以給親人留書信。”

執行任務、留書信兩個詞放一起,並不是好事。

他遞過來。

徐茉盯著信封,生了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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