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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分手也是因為,選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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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錯號後 分手也是因為,選擇了你。

徐茉呆坐將近兩分鐘, 最後一分鐘才穿外套下樓。

四樓到一樓,出去乘坐電梯,才幾步路, 她扶著墻緩許久。

感覺是生病了。

會不會傳染啊……

徐茉拿出手機, 給陳時琟發消息:【明天再見面可以嗎?】

陳時琟拒絕:【不行。】

徐茉收好手機,折返回宿舍拿口罩,特地挑選醫用的N95口罩。

本來呼吸就困難,隔著口罩, 她喘得更嚴重。

推了三次門才開。

陳時琟就站在鵝絨大雪中,雪淋他滿身。

站在那,屹立不動。

徐茉下階梯的動作笨拙, 還戴著口罩,陳時琟猜出她是病了, 快步上前。

“你別過來,站……臺階下。”徐茉連擺手動作都特別吃力。

陳時琟哪顧得來這些, 一個箭步到她身邊,直接打抱起來。

“你幹嘛……”

“我病了, 會傳染。”

話音落下, 她劇烈地咳了幾次, 動作太劇烈, 肺跟著抽痛。

“別亂動。”陳時琟起先沒使太多力,差點控不住掙紮的徐茉。

徐茉推他,力氣小, 動作軟綿綿的。

“離我遠一點,別靠……太近。”

腦子裏盤旋著簡峰說到的二次感染。

她怕有第三次……

所以才抵抗和他產生接觸。

冷空氣吸入肺裏難受,她喘得更嚴重,呼吸兩次才說出來一個詞。

“陳時琟……放開我……我要……下來……”

“別說話了。”陳時琟把徐茉放到車後座, 給她系好安全帶。

徐茉手壓在安全扣上,抗拒說:“我不去……醫院。”

她討厭醫院,這輩子都不想去醫院了。

她的情緒不對勁,氣都喘不順,完全是本能反應。

他心有不忍。

明明沒見面之前,他一堆討理的話準備好了。

“去看一下比較好,乖。”

終於還是沒舍得說重話。

徐茉搖頭,找了更有說服力的借口:“我是著涼才生病,不是流感,不要去醫院,免疫力太弱了,可能真的變成流感。”

陳時琟脫下外套,蓋在徐茉大腿上。

“好,不去了。”他輕哄著,“如果半夜發燒,必須去。”

只要不去滿是消毒水和白布的醫院,徐茉做什麽都可以,點了好幾次頭。

陳時琟關上車門,回到駕駛位,將人帶回去。

車子開得勻速平穩,徐茉幾次差點睡過去。

陳時琟背著徐茉上樓,緊緊地護著,生怕出意外。

照顧起徐茉,得心應手。

攙扶她睡到床鋪,再給她測量體溫。

“低燒了。”陳時琟握住徐茉的手掌,是冷的,還發了虛汗。

徐茉感覺又冷又熱,身體無法調節體溫。

看來,一場高燒免不了了。

“睡一覺……就好了。”徐茉說,“有藥嗎?”

經過幾年疫情,家裏備好了各種所需藥,陳時琟找到藥效溫和的退燒藥,給她服下。

徐茉喝完藥秒睡過去。

與其說睡著,更像是奔波一路,實在太疲憊,暈過去了。

陳時琟給徐茉貼上退燒貼,一直守在身邊等她醒來。

徐茉這一覺睡得毫無意識,只能感知到她睡得沈、睡得久。

再次睜開眼,眼前白茫茫一片。

手背血管有東西紮在裏面,流入體內的藥物是冷的,手到胳膊變得冰冷僵硬,但身體的灼熱緩解不少。

徐茉露出懨懨的表情。

還是來了醫院。

陳時琟坐在床頭,靠著墻睡著了。

若不是沒力氣,徐茉肯定坐起來給他戴好口罩。

夜間急診嘈雜,能聽到外面大堂傳來的聲響,她心更亂了。

陳時琟的大掌忽然摸上來,她不敢動。

簾子拉得嚴實,光線照不進來,湊近才能看清對方。

他應該沒發現她醒了。

陳時琟摁了護士鈴。

一分鐘後,護士挑開簾子,問:“是病人的丈夫吧,怎麽了?”

陳時琟熬了大夜,嗓子發啞:“麻煩幫忙換新藥水,順便再量一次體溫。”

“十五分鐘前剛量過一次,燒不會退這麽快,等吊完水再測一遍。”護士順道問,“再確認一遍,病人的藥物過敏史是什麽?醫生那邊要開藥了。”

陳時琟準確回答:“青黴素過敏。”

“嗯,走之前去藥房拿就好。”護士拿著空瓶離開。

陳時琟摸到徐茉冰冷的胳膊,大掌捂著,發現沒有效果,特地出去護士站借來熱水袋。

他輕輕搬動她的胳膊,放好熱水袋。

幾分鐘後,冰冷的不適感減弱,好受許多。

在陳時琟的悉心照料下,疲憊感再次湧上來,徐茉又一次昏睡過去。

再醒來,手背沒有針,藥水也沒了。

陳時琟也不再室內。

徐茉坐起身,終於能操控自己身子,沒有原先的沈重和疲憊。

摸了摸額頭和脖子,燒也退了。

簾子挑開,陳時琟出現,逆著光。她瞇著眼,瞧得不真切。

他走進,終於看到了臉上的疲倦,下巴還冒了青。

病倒是好了,也折騰了他一整夜。

“麻煩你了……”徐茉聲音小小的,心生愧疚。

陳時琟情緒和以前一樣,沒有太多波動:“剛領了藥,走吧。”

徐茉從床上起來,陳時琟蹲下給她穿鞋。

“我自己來!”徐茉作勢要搶回鞋。

陳時琟躲開,握住她的腳踝,一言不發地給她穿好。

沒有立馬起身,他轉過身。

“上來。”

命令的口吻。

徐茉:“我……已經好了,可以走路。”

“走太慢了,上來。”陳時琟側頭看她一眼。

感受到周圍的低氣壓,徐茉聽話地趴上去。

陳時琟站起來,踮了一下,將她背好,出門。

他們經過大堂,遇到救護車送來病人,醫生直接爬到病床上做心臟覆蘇,從死神手裏搶人。

急診科好像沒有晝夜之分,這裏什麽聲音都有。

為了醫藥費爭執、小孩哭鬧……

徐茉趴在陳時琟的肩頭,不由得收緊環住他脖子的手。

忽然之間,感覺他們渺小極了,生命也脆弱極了。

這是她不願意來醫院的原因之一,她對生命太過悲觀,情緒太容易被影響了。

陳時琟帶著她,從另一個出口離開,所有的傷痛和絕望都被隔絕。

逐漸地,再也聽不到。

壓在她心口大石似乎被他推掉,終於呼入新鮮空氣。

“今天,為什麽躲我?”

半路,陳時琟停下來問。

醫院的長廊,此刻只有他們兩人。

徐茉低頭:“沒有……我只是思緒很亂。”

他並不打算就此作罷,又問:“你的沒有是借口寫論文一周不回家,和某人見面後對我避而不見?”

徐茉哽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不停地吞咽,掩飾哭泣。

“嗯……”

徐茉承認,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一滴淚落到他脖子上,順著流到領口,眉頭緊蹙,說不出任何苛責的話。

心想算了,大病初愈,他惹她幹嘛。

“可我能怎麽辦啊?”

“提分手後,我給你帶來的實質性傷害,永遠無法抹滅。”

她聲音顫抖,無助極了。

“簡峰說的?”陳時琟眼中戾氣加重。

徐茉頭埋得低低的。

陳時琟明白她在無聲抗拒回答,自嘲笑了聲:

“為什麽你願意相信他的話,也不問問我?”

“躲著我就能解決問題嗎?”

“還是你已經想好了。”

徐茉依舊不出聲。

他問:“和我離婚?”

徐茉楞住,沒反應過來。

“你看啊徐茉,你總會在最後選擇放棄我。”

陳時琟邁步往前走,似乎不再期待她能給出答案。

回到車上,他低身給她系安全帶。

“我……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她說。

陳時琟看了她一眼。

眼底一片黑沈,看不到任何波動。

“可……茉莉,我為什麽總是被你放棄的那個?”

-

在家休養了三天,他們之間交流少,同床異夢。

雖然躺在一張床上,感覺中間隔的是無限遠的距離。

完全康覆後,已經過去一周。

徐茉吃藥有惰性,一旦感覺身子恢覆差不多,她就會無意識地停藥,不是故意,想起來就吃,所以每次醫院開回來的藥量都吃不完。

如果陳時琟盯著,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最後一副藥吃完,正好元旦假期。

陳時琟所在教研組將團建定在跨年夜,可以帶家屬一起。

原先已經答應過參加,徐茉不好臨時改主意,他倆現在關系微妙,突然說不去,只會更僵。

露營地點定在郊外各類設施配全的景區。

天氣不錯,計劃徒步上山。

陳時琟背的包裏裝了兩人的東西,徐茉只背了一個小包,夠裝錢包、紙巾和手機。

集合處,徐茉遠遠看到簡峰,訝異他怎麽也來了。

簡峰在看到她和陳時琟一塊來,沒有表現多意外,眼睛轉了圈,有幾分不耐。

“你夠了啊。”邵淮走過來,“找準機會趕緊道歉,因為徐茉住院的事,陳時琟都要氣瘋了。”

簡峰反駁:“她住院關我什麽事?”

邵淮收起吊兒郎當,端肅幾分;“簡峰,我們不是當事人,沒資格替他們在感情中表明心意。”

“別再惹是生非。”

話已經說了無數遍,如果簡峰固執己見,他也沒辦法。

邵淮叫過陳時琟夫妻倆。

“走吧,上山了!”

徐茉本來走在陳時琟右邊,簡峰跟上後,她心裏抵觸,不想和他有更多接觸,故意落後了幾步,想悄悄地從他們隊伍退出來。

差不多要掉到第二梯隊,徐茉都要和其他教授的親屬打招呼,陳時琟停下。

“累了?”他問她。

“還好。”徐茉只能跟上他。

徐茉再跟上,陳時琟牽過她的手。

山間路窄,簡峰只能被擠到邊緣。

他倆似乎又回到重逢那會兒。

無話可說,氛圍僵硬且怪異。

雖然牽著手,體溫交融,卻像陌生人。

徐茉大病初愈,承受不住太劇烈的運動。

走了半小時,陳時琟帶著她在半途的涼亭坐下休息,其他人先走一步,去露營地準備食材。

“走吧,不要讓大家久等了。”徐茉休息好了,主動起身。

還是人多好,他們還是盡量不要獨處。

陳時琟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牽回徐茉的手,接著趕路。

抵到山頂,正好是中午。

今天難得有太陽,林間暖和許多。

陳時琟先到兩人的房車放東西,徐茉主動給其他教授打下手,一起準備燒烤食材。

簡峰健談,他和大家打成一片,主導著話題。徐茉對此興致缺缺,默默地聽著,勤懇做事。

他們聊著共同的話題,將她孤立。

還是用過午飯後,後知後覺這也是一種欺淩。

午睡前,徐茉一個人繞著露營區消食,是為了遠離簡峰。

一直潛伏觀察的簡峰終於逮到機會,悄悄跟上徐茉。

走到附近的健身器材娛樂區,徐茉停步,轉身和簡峰打了照面。

“你找我有事?”徐茉手放到口袋裏,五指攥成拳,隨時可能出手。

簡峰嬉皮笑臉說:“你也好意思跟來嗎?”

“為什麽不好意思?”徐茉反問。

“你對陳師兄做過的事,毫無愧疚感?”簡峰笑容下臉,眼神陰惻惻的。

徐茉聲音微微發顫,但還是堅持說:“有,但我不需要對你有任何行動上的表示,更不需要向你證明什麽。這是我和陳時琟的事,你管太多了。”

簡峰勃然大怒。

徐茉一絲不退,質問回去:“你了解我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真正分手的原因又是什麽?你又以什麽身份對我說這些話?你不知道,在我看來,你也只是他的師弟,好友都算不上。”

她估計攻擊他的弱點,也篤定聽完這些話他會生氣。

簡峰臉黑:“徐茉,我比你認識陳師兄早,他以前多麽意氣風發,因為你,他放棄了外交部的工作。”

“簡峰,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放棄,但我可以很肯定告訴你,陳時琟不會意氣用事,更不會輕率對待自己的未來。”徐茉平靜說,“他絕對不會因為我放棄遠大前程。”

如果他感情用事放棄前程,那他絕對不是她喜歡的那個陳時琟。

簡峰聲音蓋過徐茉,憤怒吼道:“你別自以為是了!”

“我能理解你對陳時琟的情感,可陳時琟他是自己,不是你構想出的優秀學長,你可以自己成為外交官,而不是用你的事業心,強加於他。”徐茉早在三年前就感受到簡峰的偏執。

他已經不是把陳時琟當成榜樣努力的高中生,而是希望陳時琟活成他理想中的榜樣。

所有的意外都將會被厭惡,甚至會幹涉意外的發生。

她就是意外之一。

簡峰不停地反駁:“你胡說八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是陳時琟的絆腳石。”

徐茉對於簡峰的越界行為會感到生氣,後來也不在意了,只是覺得他有些可悲。

找不到自己努力的方向,無能完成自己的夢想,找一個優秀的人,推著他去成為所理想的那個人。

簡峰轉身跑掉,消失在林道盡頭。

徐茉終於敢長舒一口,差點兒堅持不下去,沒有辦法和簡峰爭論到最後。

上一段感情,她承認幼稚和不成熟帶來許多傷害,她會愧疚。

但這是兩碼事,不是簡峰肆意諷刺她的理由,他也沒任何資格指責她。

簡峰是解決了,徐茉還沒想好怎麽面對陳時琟,回去又不太能融入話題,天氣正好,她沿著路往前散散步。

另一邊簡峰回到露營地,躲到房車裏,無法以平常心接受徐茉的那些話。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不就是否認了他一直以來的做法,等同於否認他的價值。

-

天漸漸暗下,露營地熱鬧起來。

大家燒烤聊天、圍爐煮奶茶。

陳時琟在露營地找一圈,沒看到徐茉,問了一圈人,都說下午就不見她人了,以為在房車休息。

他又找了一遍,確定徐茉人不在,撥了幾通電話,最後在房車的沙發上發現她的小包,沒帶在身上。

天黑意外多,他四處找尋,心急地喊她名字。

眾人意識到不對勁。

“陳太太不見了?走丟了嗎?”

“這麽大個人,怎麽會走丟,別亂說。”

“我們幫忙找找吧。”

“我好像看到陳太太和簡峰一塊兒朝山下去了,她沒回來?”

“確定嗎?這事可不能亂說。”

“問問簡峰吧,陳教授都快急死了。”

在房車補覺的邵淮被爭吵聲驚醒,披著毯子,打著哈欠下來,想問到底出什麽事了。

只見陳時琟拽住簡峰領子,一拳頭下去,絲毫不含糊。

最後一絲睡意都被嚇飛了。

顧不來還穿著睡衣,邵淮上前攔住陳時琟。

他壓低聲音問:“有話好好說,動手不好。”

“徐茉去哪了?”

陳時琟冷聲發問。

簡峰被打懵,唇角破皮了。

他癱坐在草坪上,痛感喚回理智,捂著一邊臉說:“她去哪我怎麽會知道!”

怕被誤會,他拼命解釋:“我是和她一起出去走了一圈,但我早就回來了,不知道她去哪了。”

雖然這塊區域已經開發做成娛樂場所,但整個山頭仍有一半是常年無人去的,萬一徐茉誤入怎麽辦?

邵淮生怕陳時琟做出過激行為,扯了一把簡峰:“趕緊說了,別搗亂。”

“我真不知道徐茉去哪了。”簡峰委屈到快哭,他是和徐茉不和,但不能將過錯全推向他。

邵淮還是不相信,有了上次明明讓他去解釋求和,結果他又將人懟了一頓的前車之鑒,很難不抱有疑心。

簡峰無能狂怒,揉了把頭發:“真的和我無關!”

就在陳時琟決定出營地找人,電話響了。

他快速接起。

“陳時琟,我在山腳,回去的路好遠,你能來接我嗎?”徐茉的聲音。

“地址。”他強使自己冷靜下來。

徐茉報了山腳便利店的名字,陳時琟讓她在原地等著。

掛斷後,陳時琟轉身,徑直走向坐在地上的簡峰,這次扯過他領子。

也不顧還有外人在,一字一句警告。

“以後離她遠點,要是見到一次,抽你一次。”

陳時琟直接推開簡峰,拍了拍手,仿佛碰了什麽臟東西。

陳時琟朝山下奔去,心急如焚。

山腳便利店。

徐茉把手機還給老板,坐在長凳上等陳時琟。

如果可以,她是不想給陳時琟打的。

一個是不敢走夜路。

還有一個是,只記得他的號碼。

店裏,老板一家五口一塊吃跨年團圓飯,電視機裏播放著跨年夜晚會。

坐了許久,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徐茉循著聲音看去。

陳時琟發現了她,疾步走來,滿頭大汗。

半山腰到山腳,他們走上去花了半小時,他下來僅花了一半時間。

她也沒有遇到急事,只是想他能來接她,沒必要這麽趕……

徐茉站在臺階上,她比他高上一些,靜靜看著陳時琟平覆呼吸,闊步朝她走來。

忽然之間,她想起他那天問的話。

沒多想,便開了口。

“陳時琟,我沒放棄過你。”

從未。

分手也是因為,選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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