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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還想你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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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錯號後 還想你再愛我。

徐茉眼睫顫了顫。

“沒有躲。”

“最近忙, 有點累……”

明明在說實話,語氣太虛,聽起來像假話。

“真的嗎?”

陳時琟死死捏住了她的情緒, 一點兒重話都說不出口。

念頭只有一個——

給他解釋, 千萬別誤會她。

陳時琟靠近,她吸氣聲都明顯了。

“那回家住?”他問。

徐茉這才看向陳時琟,眨眼幾次,適應了他倆過分近的距離。

她神情凝重了些:“這周不行, 周末要比賽,我有很多材料要準備。”

陳時琟:“我住下。”

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已經做了決定。

徐茉還沒反應過來, 甚至還沒來得及從他們暧昧的氛圍中抽身,陳時琟打開大燈, 脫下大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不是……”徐茉想說不妥吧,但她又實實在在找不到一個正經的理由來回拒男人。

仔細一想有些尷尬。

在陳時琟的房子, 因為陳覓清還在,他倆才不得不睡一間屋子。除了第一晚舉止親密了些, 其他晚上各睡各的, 獨自蓋一床被子, 互不打擾。

現在住這裏, 她的屋子小不說,床也小,被子也只有一床。

陳時琟打斷:“餓了嗎?”

“餓了。”徐茉感覺包子不抵餓。

“我去附近超市買菜, 你在家等我。”陳時琟重新穿好外套,將徐茉推進屋子,出了家門。

徐茉人傻住。

就這樣……住下來了?

怎麽就發展到這個局面了?

徐茉再看手機,陳時琟給她發了新消息。

嘴上說不過他, 她打字也可以,這事還是得掰扯清楚。

打開看到他的信息,徐茉一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繡球爹:【就做你喜歡的那幾個菜,怎樣?】

她喜歡的菜。

他還記得啊……

徐茉不挑嘴,自己都不太清楚喜好,只感覺每次吃陳時琟做的飯菜,超級對胃口。

附近的超市距離小區有十分鐘路程,來回一趟沒有半小時陳時琟是回不來。

在這之前,她將房間清掃一遍。

站在窄小的床前,她手扶著額頭,感到苦惱。

已經不是睡不睡一屋的問題了。

陳時琟家境優渥,衣食住行從沒差過,睡這兒真是委屈他了。

徐茉還在想法子,一通微信電話打進來。

陳覓清的來電。

接通等待網絡連接上。

十幾秒後,畫面動了起來。

鏡頭對著繡球,它正在吃手手,鏡頭懟近,它先是楞一秒,接著舔毛。

鏡頭外是陳覓清的聲音。

“舅媽,你和舅舅出門多久啊?有這麽可愛的繡球你們怎麽舍得不回家啊?”

徐茉關心問:“你一個人在家嗎?方便嗎?能不能照顧自己?”

畫面停頓兩秒,鏡頭翻轉,陳覓清出現。

可能生在雪天,又是在雪中長大,她皮膚白皙,精致的五官十分上鏡,笑的樣子更是漂亮。

“你把關心我的話,再說一遍。”

徐茉冷下臉。

不愧是舅侄,和陳時琟一個樣,就愛拿這些話調戲她,以前陳時琟也總喜歡讓她重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不是聽清楚了?”徐茉才不想遂了她的願。

陳覓清:“是啊,但我就是想再聽一遍,喜歡你關心人的語氣,比我家任何人都溫柔。”

徐茉忽然之間明白以前陳時琟總催著她再說一遍的原因了。

他和陳覓清有一點不一樣。

一旦她拒絕,那他便不再追問,陳覓清就會耍賴。

他是想聽她說關心的話?

徐茉認為這些關系微不足道,也是小事一樁,哪用得著反覆說。

強大如陳時琟,也會看中這些隨口問出的關心嗎?

“舅媽,你掉線了麽?”陳覓清揮手。

徐茉回神:“在的。你一個人在家嗎?”

陳覓清湊近鏡頭,告狀道:“舅舅叫了我家保姆過來,孫姨是我媽的人,盯我可緊了。你們趕快回來吧,我受不了了。”

徐茉權衡一番:“嗯,你在家等著,我們等會回去。不要著急催孫姨離開,等我們到家。”

陳覓清開心得不行:“好的,你們路上小心啊。”

徐茉坐在客廳等陳時琟,抽空弄了比賽所需的材料。

做完一小項工作,陳時琟還沒到家,眼看夜色漸深,她收拾一番,下樓等。

徐茉站在小區過道等了十多分鐘,陳時琟從遠處走來,他還沒註意到她,和路過的奶奶們打招呼,不熱烈也不冷淡。

面孔陌生,還是年輕人,十分抓人眼球。

再有奶奶們肯定早知道他和她關系,走出去十米了,還不停地回頭看。

他到單元樓下,發現她。

“怎麽下來了?”

徐茉說:“覓清一個人在家不太好,今晚還是回去你那邊住吧。”

陳時琟的臉色不虞。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不放心,你也知道覓清一個人在家腿腳不方便。”徐茉看他越發黑沈的臉,感覺有理說不清了。

一著急吧,什麽話都往外說。

“住這邊確實是因為工作很多,怕耽誤了。”

“回你那不單是覓清的原因,我房間的床太小了,我倆睡還是挺擠的。”

“我真沒別的意思。”

陳時琟信徐茉的話,她心思純,沒那些彎彎繞繞的想法。

但,他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嗯,知道了,回去吧。”陳時琟先轉身,朝露天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徐茉原地站了幾秒,小跑跟上。

就跟在他右邊,落後小半步。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徐茉問。

陳時琟自嘲地笑了聲:“你沒錯,是我糾結太多。”

徐茉:“那還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陳時琟看她一眼,“我們分手三年,是我還停留在過去,以為我是你做選擇前的首要考慮對象。這一點你沒錯,你想得也很理智。”

他也沒有要求她必須回家住的理由,她忙於工作,想多休息會兒的想法沒錯。

床太小、覓清需要照顧都比他的那些理由重要。

徐茉轉開頭,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不知如何接話。

處在他們目前的關系,找不到最優解,避而不談就能暫時無視問題。

所以,他們選擇了沈默。

八點半之前,回到萬寧小區。

陳覓清見到兩人進家,非常開心地將孫姨送走,主動推著輪椅去找徐茉。

徐茉也正好借著陪陳覓清,減少和陳時琟獨處。

用完晚餐,徐茉借用陳覓清的臥室,專心弄材料。

房門合上,陳覓清去看陳時琟的表情。

“舅舅,你惹舅媽生氣了?”陳覓清問。

陳時琟放下手裏的報告,反問:“為什麽是我?”

陳覓清聳了聳肩:“舅媽人特好說話,還會疼人,只能是你啊,不冷不熱的,脾氣真奇怪。舅舅,你大舅媽七歲啊,娶比自己小的老婆不就是用來疼的麽?你說些軟話,賣個慘不就好了。”

搞不懂他們這些大人,這都不懂?還需要她教。

“你……怎麽確定我沒有?”陳時琟問。

好不容易得到住下的機會,陳覓清一通電話,前功盡棄。

罪魁禍首陳覓清毫無知覺,往嘴裏塞一口雪糕,繼續指點江山:“那肯定是你軟話說得不夠動聽,賣得還不夠慘。”

“夜深了,少吃零食。”陳時琟走過去,毫不留情地將一大盒雪糕收走。

陳覓清拿著勺子,反覆回味,仗著陳時琟背對她,不爽地瞪著。

舅媽不搭理他,又不是她害的,怎麽還沒收她零食了呢。

真討厭!

沒有零食吃,陳覓清感到無趣,回臥室休息了。

-

徐茉反反覆覆地修改課件,改了十多版,淩晨了,還是絲毫沒有進度。

陳覓清已經睡了一覺,迷迷糊糊醒來聽到鍵盤音,坐起來,目光落在徐茉伏案的背影。

“舅媽,你不困嗎?”陳覓清揉了揉睡眼,“什麽工作要熬到現在啊?”

往日訓練再刻苦,她也沒這樣熬。

訓練起碼還會動起來,徐茉還是坐在電腦面前一動不動三小時。

徐茉轉頭,呆楞地‘啊’一聲,腦子裏盤旋的是帶教老師剛提出的新要求。

看到徐茉的臉,陳覓清嚇了一跳,往後退幾步,腰抵上床頭。

還好有枕頭墊著,不然肯定撞疼。

面對電腦太久,徐茉死氣沈沈,臉色更是難看,整個人仿佛沒有活氣的喪屍。

“你沒事吧?”陳覓清擔心,用手撐身子,慢慢挪到床尾。

徐茉摸了摸臉頰,有點著急,實在想不出怎麽改,喪喪的,提不起精神氣兒:“沒,我快結束了,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我去客廳弄吧。”

人還沒從事裏走出來,看起來像在神游。

陳覓清摁住徐茉的大腿:“我還不困,你就在這兒。”

徐茉嘆氣:“那我盡快。”

“舅媽,你很喜歡這份工作嗎?”陳覓清問。

她無法想象沒有熱愛是怎麽堅持一件事。

徐茉搖頭:“但能有一份工作不容易,既然做了,就算不喜歡,我也會完成好三個月的實習。”

陳覓清覺得徐茉笨笨的,一頭撞南墻,狀態都這麽差了,不想著跳出來,只有幹到底的想法。

“不喜歡就不幹啊。”陳覓清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徐茉扯出一抹牽強的笑:“覓清,你非常幸運的擁有愛你的家人,支持你做任何決定的親朋好友,就算你不滑雪了,你也有底氣在別的行業從零開始,你有人給你托底,所以世界對你來說是這條路行不通,那就回去找上一個岔路口,走別的路。我的意思不是說你得到這些怎麽還不滿足,我也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人都會有自己的煩惱,但人與人之間的煩惱也會不一樣的。”

“你不能嗎?”陳覓清說,“你姐姐對你很好啊,舅舅也對你很好。”

也有人給她托底,情況還沒太糟糕吧。

“我會……良心不安吧。”徐茉已經習慣自己的笨拙了,也找到了笨人的路,“我不能遇到稍不順心就產生畏難心理,那我就一輩子不能成長起來。”

課件也有一次過的時候,這次是參賽,要求的質量比以前更高是正常的。

早在工作開始前,她已經做好反覆修改的準備。

陳覓清聽著這話,眼前一亮。

霎那間,好似想明白了一些道理。

“如果啊,我說如果。”

陳覓清拉住徐茉的手,急切地想要和她尋求一個答案。

“嘗試了很多次,還是失敗了呢?”

“我會很難過,肯定也會哭,總之下場不會太好看。”徐茉莞爾笑說,“我接受失敗,但還會發起下一次沖擊。”

“你……想得好通透啊。”陳覓清看徐茉的眼神完全不一樣,充滿了崇拜。

徐茉湊到陳覓清耳邊,小聲說:“我大學那會兒常因為作業完成不好難過,會哭,甚至焦慮到吐。覺得學不好給家人丟臉了,他們辛苦供我讀書,我就這個水平,太對不起他們了。也非常害怕出差錯被周圍人看笑話,很在意面子。”

“你舅舅告訴我的,成功的捷徑是再試一次。”

“有點笨拙吧,但對我來說非常適用。”

那以後,她就在自己的節奏裏做事,偶爾會焦急,但也會盡所能做到最好。

陳覓清低頭看自己的雙腿。

徐茉後知後覺陳覓清問那番話的意思。

“姐姐她是一位非常好的醫生,她的好絕對不是我對她的親人濾鏡,這份好是全來自於她所學的知識、工作的能力和治療的經驗。”

“你可以選擇相信她。”

陳覓清好羨慕徐木槿,有一個好妹妹。

也好羨慕舅舅,有一個好妻子。

“可……為什麽每天都要我在雪場待著,凍死人了。”陳覓清逆反心理上來,嘟囔不滿。

徐茉想了會兒:“可能坐輪椅時間太久了,姐姐怕你忘記在賽場上感覺。不在雪場待著的方法很簡單,你只要說你想回去做康覆訓練,姐姐她一定會帶你走。”

“就沒考慮過……我壓根不想再滑雪了嗎?為什麽非要我做康覆訓練。”陳覓清追問。

感覺所有人催著她,必須要去做這件事。

徐茉手輕輕壓在陳覓清腿上:“覓清,就算不滑雪,也要站起來,這樣你才能去更遠的地方,看更多的風景。不是麽?”

陳覓清恍然大悟。

和從小對她嚴苛的母親慪氣,都忘了她的康覆訓練並不是非要再回到賽場,大家只希望她能重新站起來,恢覆健康的生活。

陳覓清一把摟住徐茉,頭深深埋下來,眼淚不受控地往流出。

從受傷到經歷大手術,她倔得連聲都不吭。

無數個深夜嘗試站起來,摔倒、又摔倒,腿上的淤青大塊小塊,她也沒哭。

漸漸明白自己走入死胡同,怎麽都撞不開,差點兒就認命了,還裝成無所謂的樣子,謝絕所有親人的關心,關閉心扉,特立獨行。

聽完徐茉說的這些話,觸動極大,也終於從死胡同走出來。

徐茉還以為哪說錯了,緊緊回抱。

心急就全盤托出。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對你說教的意思,我的話也是你舅舅的想法。”

“我偷聽到幾次他和你媽媽打電話,這些話都是他說的。”

“你別說話。”陳覓清擦了把淚,“別攪了我哭的雅興。”

徐茉傻了。

哭也有雅興?

好高級。

陳覓清把徐茉摟得更緊,邊抽泣邊說:“小時候別人寫完作業就能玩,我寫完作業就去訓練,吃了這麽多苦才成為別人眼裏的天才少女,拿了一面的冠軍墻,不就是骨折嘛,我就不信好不了。”

這句話徐茉聽明白了。

就是願意接受訓練,重新站上賽場的意思。

“我和你說,我姐別看著嚴肅,心很軟的。”徐茉給陳覓清出主意,“你多和她說一些軟話。”

“真的?”陳覓清一度想要把徐木槿換掉,奈何母親堅持要徐木槿做她主治醫師。

徐茉點頭:“我姐夫就是這樣追上我姐的。”

“那……我明天試試。”陳覓清頭靠在徐茉的肩上,賴著她,不讓她走。

耽誤這一會兒,徐茉淩晨一點重新開始做新版本的課件。

直到晚上三點二十,摁下保存鍵那秒,她虛脫地靠著凳子上,感覺靈魂升天了。

收拾好電腦,徐茉站在客廳中央猶豫要到哪間屋子休息。

現在是繡球活躍的時間,看到有人在客廳,熱情地湊上去貼貼,直接睡在徐茉的鞋子上。

“是要我和你睡客廳的意思?”徐茉抱起繡球。

繡球眨了眨眼睛,以為徐茉想親它,主動湊嘴過去。

徐茉把繡球抱到貓房,放到窩裏。

陳時琟還真是心疼繡球,新房子特地給它做了貓房,裏面一堆小玩具,窩也是軟乎乎的。

繡球不願睡窩裏,走過來貼著徐茉。

真的以為繡球是想她住客廳,不走了。

客廳是個最佳選擇,但她還是選擇擰開主臥的門。

屋內還留著一盞落地燈,好似這間屋子的主人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徐茉輕手輕腳地走到角落,先把落地燈關掉。

再憑著感覺走到她睡的那一邊,中途差點撞到床頭櫃。

終於到了床邊,她長嘆一口氣,再小心地掀開被子睡進去。

她躺下不到三秒,身邊的男人翻了身,嚇得她不敢亂動。

陳時琟的睡眠質量怎麽說呢。

他說不好,入睡困難,特別嚴重的話,需要藥物助眠。

但她並不覺得,他倆一塊兒睡的時候,他睡得挺沈的,錯過起床鬧鐘的事發生好幾次。直到現在,她也拿不準他睡眠質量如何。

時好時壞?

他翻了身並沒有停下,手直接橫過她被子,稍稍一收緊,她就被擁到了懷裏。

徐茉輕聲問:“夢游嗎?”

他笑了聲:“不能是沒睡?”

“一直……沒睡嗎?”

“嗯,等你。”

他問:“工作完成了?”

“嗯。”

“累嗎?”

“還好,腰不太舒服。”

她還在經期,坐久腰會酸。

他的大掌伸到她身後,貼著蝴蝶骨的位置,一路往下,輕輕揉,緩解積攢的酸脹感。

“你不用等我,可以先睡。”徐茉說,“咱倆的作息一直對不上,以前你也是先睡了。”

“可以前你是在我身邊忙。”陳時琟說。

徐茉往被子裏縮了縮,問他:“你還在介意今晚的事嗎?”

陳時琟想否認,卻想起陳覓清今天對他說的話。

“我想說不是,其實還是介意。”

“理智告訴我,你並沒有別的意思。”

“可感性……”

陳時琟頭往下低了一些,抵著她。

他們的呼吸纏在一起。

“我們都結婚了,我們就該睡在一張床上。”

“過去三年又如何,我們都變了又如何。”

室內昏暗,他們離得很近,能看到對方模糊的輪廓。

他們曾一起度過無數個這樣的深夜。

——說盡情話、耳鬢廝磨。

她沒有抗拒他的觸碰,由著他靠近。

“我還是想成為你做選擇的首要考慮對象。”

他就是想在她心裏占有一席之地。

“茉莉,我想你在乎我。”

還想你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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