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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溫濕的吻落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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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錯號後 溫濕的吻落在唇角。

三年來, 徐茉反反覆覆做著同一個夢。

大學交往兩年,他們幾乎形影不離,習慣了有他的陪伴, 自從陳時琟駐外之後, 她得了很嚴重的分離焦慮。

他們克服時差堅持每天打電話,她能感受到陳時琟費盡心思想要安撫他,隨著工作越來越忙碌,他越來越疲憊, 又一次出完任務累到去醫院吊水。盡管如此,他也堅持和她通話。

疫情爆發第一年,事態嚴峻, 她被封控在老家,回不了京北, 得知他申請到了假期回國探親,非要鬧著他來見她一面。

等到的不是他, 而是一通電話。

——他感染住院了。

最早一批的感染者,兇多吉少。

徐茉得知後, 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如果不是她無理取鬧, 他就不會申請回國, 更不會來老家找她, 就不會被感染。

她怕極了,不顧一切地回到京北,想見他。

莽撞帶來的下場是被行政處罰, 扣押在派出所,姐姐以為她只是想要兩姐妹待一起,著急地來將她領回家。

他們還是沒能見上一面。

很長一段時間,她打不通陳時琟的電話, 情緒幾近崩潰。

壓根不敢假想他的情況,怕再也見不到他,永遠失去他。

那段時間的經歷,像噩夢一樣,總會在深夜纏上來。

她的幼稚深深傷害了陳時琟,後來再聯系上,她無比慶幸,卻不敢再見他。

隨著他好起來,她沒有輕松的感覺,愧疚感更重了。

分手那天,她和往常一樣,先問他身體情況。

鋪墊許多,他打斷:“茉莉,是有話要說嗎?”

她聲音疲倦:“嗯,有的。”

“我們分手吧。”

他沒有和往常一樣讓她再考慮考慮,明白她說的是真話。

陳時琟身體剛痊愈,說話久了呼吸越發沈重。

每說幾個字,都要停頓一下。

他問:“是放棄我了嗎?”

她答不上。

“為什麽?”他急切,“徐茉,說話!”

徐茉已經哭了好幾天,眼淚流出來,臉都是刺辣的疼。

“喜歡都不需要理由,分手哪需要這麽多理由。”

害怕他聽出她在哭,將手機拉開一段距離。

“沒有理由。”

“就是不喜歡了。”

“不愛了。”

她掛斷了電話,擦完淚,戴好口罩,繼續今天的工作。

那天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失去支配情緒的能力,好像一切都是灰暗的。

平平庸庸地忙碌著,碌碌無為地生活著。

深夜,她在看到女生追著載走男友的救護車哭喊,壓抑在心底的負面情緒一並爆發。

她崩潰哭了一整天。

在上一段感情裏,她太幼稚。

是她掉隊了,也是她弄丟了他。

他說過無數次沒關系,她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這樣的狀態,分手是遲早的事。

現在徐茉哭得比那天還兇。

好像終於找到可以傾訴這件事的人。

陳時琟心跟著隱隱作痛,急急地將她摟到懷裏,不知道還能做什麽,才能減輕她的悲傷。

“茉莉,我沒怪過你,也不是你的錯。”

“對不起……”她嘴裏不停地念著。

很多年前就該道歉了。

陳時琟擦掉她臉上的淚:“別哭了。”

他心疼,急得不行。

徐茉宣洩完,逐漸停下哭聲,還一抽一抽的,說不出話。

陳時琟牽著她回到車裏,重新系上安全帶。

-

回小區樓下,徐茉已經完全平覆了心情,垂著頭跟在陳時琟身旁。

實在見不得她喪氣的模樣。

他擡手,摸了摸她後腦勺,說:“你也沒少給我惹禍,這件事就當過去了。”

“不一樣……”

“你差點連命都沒了。”

徐茉這輩子都過不去。

進到電梯裏,陳時琟牽過她的手。

“那要這麽說,就當你欠我的。”

徐茉擡頭,眼裏充滿驚愕。

欠?

“要還嗎?”

現在這個法治社會,還允許以命抵命嗎?

可能哭得太兇,徐茉腦子亂糟糟的。

陳時琟不用問,也知道她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他說:“要的。”

電梯抵到十六樓,陳時琟將她拉出來,另一邊手摟過她的腰,輕松地帶到懷裏。

“笑一個就當抵過了。”

徐茉瞪圓眼睛。

他開玩笑吧?笑一個就當抵過了?

故意戲弄她的吧。

她的後腦勺突然被大掌扣住,他俯身吻來。

溫濕的吻落在唇角,蜻蜓點水,又夾帶著無限的繾綣。

他的嗓音沈沈的,像低悶的大提琴。

“要還,就用一輩子還吧。”

徐茉向後縮,路被他截斷。

只能看著他、直面他。

“不是兩年嗎?”徐茉被突如其來的吻嚇到,表情呆呆的。

陳時琟低笑:“先還兩年,考慮續期。”

徐茉擡手推他,這次不費力地推開了,她轉身便跑。

她人被嚇傻了,忘了家門開鎖密碼。

身後陳時琟笑聲越來越近,他貼著她後背站,擡起骨節分明的手,擦過她肩膀擡起。

喚醒密碼鎖,不緊不慢地點下數字。

“你的生日和我的生日,別忘了。”

他們住的家,密碼是他們的生日。

這是以前徐茉曾假想過的未來,他都有在兌現。

家門拉開,聽到腳步聲的繡球早早等在門口,乖巧地站好,見到他倆,興奮地喵喵叫,原地轉圈,小尾巴勾勾,心情特別好。

小貓打招呼,不管何時,徐茉都會給它回應。

她上前抱起繡球,摸了摸腦袋。

繡球知道回家的主人一定會摸它腦袋,瞇著眼睛,舒服地豎起耳朵。

因為繡球在,緩解了他倆之間的氛圍。

徐茉也找到了借口走開,抱著繡球躲進了房間。

屋子和她離開前一樣,按照陳時琟邊界感極重的性子來說,應該沒有再踏足。

徐茉臉埋到枕頭裏,感受到眼睛腫疼。

哭完又想,她這樣嚎啕大哭,和鬧著要糖吃的小朋友有什麽區別。

而下一秒,陳時琟真敲了門。

徐茉不想獨自面對,抱著繡球一起,開門見他。

“這是上次出差去崇城博物館買的文創,他們出了一款聯名糖,裏面有盲盒徽章,知道你強迫癥,一定要收集整個系列,我就多買了幾款。”陳時琟將袋子放到徐茉懷裏。

頓了一秒,他將繡球抱走。

“它太鬧騰,今晚睡外面,你早點休息。”

說完,貼心地給她帶上門。

徐茉看了眼懷裏的紙袋子,坐在床尾的小沙發開始拆。

撕開包裝,先吃了一顆糖,齁甜。

從糖果中翻找到徽章盲袋,全部撕開。

抽盲盒會讓徐茉的心情變好,這個開心秘訣也只有陳時琟知道。

以前她心情不好,他就帶著她去商場的盲盒機抽徽章和公仔,甚至還在公寓置辦了一個玻璃櫃,專門擺放她抽到的東西。

陳時琟買的糖果量多,盲盒徽章送的也多。

不僅集齊整個系列,還有兩個重覆了。

將糖果收到盒子裏,放在床頭櫃。

徐茉坐在床邊盯著看,不由得笑了聲。

他還真的把她當孩子哄了。

徐茉拍了張徽章的照片,發給陳時琟。

徐茉:【整個系列都收齊了。】

繡球爹:【運氣不錯,明天可以上冰箱了。】

徐茉才發現徽章是磁吸的,可以當冰箱貼使用。

關掉手機之前,徐茉又發出一條信息。

徐茉:【今天謝謝你。未來兩年,好好相處吧。】

陳時琟:【好。】

徐茉看到這個字,能夠想象到男人吐出這個字淡然的神情。

心臟砰跳,感覺強烈。

徐茉晃了晃腦袋,將多餘的想法甩掉,洗漱休息。

早上,徐茉睡得迷糊,隱約聽到門開了又關的聲音。

不需要看時間,猜出大概是7點,陳時琟出門晨練。

徐茉睡醒,從床上爬起來,感覺下面濕濕的,仿佛睡在水裏,頓感不妙,飛快沖向衛生間。

毛毯上睡覺的繡球被嚇到直起身子。

坐在客廳看書的陳時琟轉頭看去,以為出事了,放下書,起身跟去。

“怎麽了?”他走到衛生間門口問。

接著傳來徐茉的喊叫,但又遲遲不回話。

“怎麽了?”

這次問得比上次急切。

過了會兒,徐茉拉開一條門縫,特別不好意思地看了陳時琟一眼。

“那個……”她目光閃躲。

陳時琟沈思:“日期對不上。”

“啊?”什麽日期啊?她蒙圈。

“延遲了?”

問完,他的語氣變得肯定。

“懂了。”

然後陳時琟拿過外套穿上,直接出了門。

徐茉楞住,坐回馬桶,苦思冥想。

想問他到底懂什麽了?

幾秒鐘後,她反應過來,陳時琟是猜出她經期到了,家裏沒有備著衛生巾,所以出門給她買了。

徐茉一下子羞紅了臉。

很快她又淡定下來。

也沒什麽好害羞的,他倆曾經在一起三年,又不是柏拉圖戀愛,她也不是那種能對美色把控不吃的,該發生的全發生了。

他甚至記得她經期比她還清楚,會提前給她備暖飲,囑咐前後幾天不要熬夜。

十多分鐘後,陳時琟回到家,敲了敲衛生間門。

徐茉從他手裏接過袋子,買的量夠用到下一次。

“其他的可以放在洗漱櫃的第二層,有空位。”陳時琟說這話的語氣稀松平常,仿佛他倆還在相戀那會兒。

“謝謝。”

徐茉拿到衛生巾,又縮回廁所。

陳時琟買的牌子還是她常用的那款。

徐茉換好,處理幹凈垃圾,打算去臥室看看床單有沒有事。

落地窗前,陳時琟一臉嚴肅。

撥了幾次電話,對面無法接通。

徐茉站在門口,想關心幾句。

他急步走過來,說:“陳覓清鬧離家出走,要過來住一段時間,你先把東西搬我房間。”

“啊?”徐茉處在狀況之外。

陳時琟直接上手給徐茉搬:“她要是知道我們分房睡,一定會和你姐說。”

那前面演的戲就算白費了。

他倆婚後的狀態也會被知道。

徐茉驚愕,顧不來小腹不適,先跟著一起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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