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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曾經的分手理由已經不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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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錯號後 曾經的分手理由已經不成立了。……

徐茉低下頭。

所以他是在看到那條短信後,決定來找她的?

可,那真的僅是一條錯發的信息,她早已不敢對感情抱有任何幻想。

內心掙紮,畢竟在一起過。

對於他的情感,她很亂,理不出一個正確答案。

曾經發生的事,令她不安。

“謝謝你,陳時琟。”

“這些年,我們都過得挺好的,就這樣吧。”

說完,她闊步離開。

陳時琟一把抓住徐茉的胳膊:“徐茉。”

他叫她的名字充滿隱忍、克制。

刺疼了她的心。

徐茉眼神逃避,說:“我在情感上沒辦法獨立,是個很麻煩的人,需要陪伴,受不了異地,更別說異國。”

他說:“我現在回來了,不是嗎?”

她曾經給的分手理由已經不成立了。

徐茉緩緩將手拉出,用著輕松的語氣說:“別開玩笑了,三年都過了,誰都不會在原地停留。分開這些年,我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徐茉,我也變了很多。”

他想拉住她。

想說,三年已經是他盡最大的努力才能回來找她。

她這番話,讓他膽怯了。

不想給她上任何情感的枷鎖。

和分手那天一樣,她提完分手,然後掛斷了電話。

至此,沒有再聯系。

徐茉不敢看陳時琟,他一定恨透了她。

邁大步離開,漸漸變成跑,一刻不敢多停歇地離開。

回到酒店,合上門,害怕得手抖。

江歸悅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隔壁床上沒人,門口喊道:“茉莉,回來了?”

徐茉擦掉臉頰上的殘淚,壓住顫抖的聲線。

“是我,吵醒你了?”

“沒有,你趕緊洗洗睡了,明天要去項目組了。”江歸悅抱著被子,蒙頭再次睡過去。

徐茉怕打擾江歸悅,躲到了浴室裏。

身體發冷,浮現一片白,還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發自內心的恐懼令她作嘔,今晚喝的酸奶全部吐了出來,嗓子被灼燒得難受。

害怕鬧出動靜,她快速處理掉汙穢,洗好澡悄悄躺回床上。

她不善於處理自己的情緒,因為不敢輕易地發洩,更害怕她的負面情緒會增加身邊人的負擔。

像一臺悶悶轉動的機器,自己慢慢消磨、老掉、被遺忘。

翌日早晨,一夜未眠。

好在她平日裏就是安靜的傾聽者,很少發言。

她規矩地跟在導師後面,陪著他們在項目組轉悠。

傅德輝把材料搬出來給那些教授,讓他們先討論研究。

找到間隙,悄悄地溜到徐茉身邊。

“小徐。”傅德輝笑呵呵地打招呼,“一晚上過去了,考慮得如何?”

徐茉勉強擠出笑容:“傅教授,我還沒畢業。”

“這段時間不是實習?來我這裏也行。”傅德輝說,“我的工作室缺人。”

徐茉感激傅德輝對她的肯定,但眼下的工作不錯,不想輕易地跳出舒適圈。

“傅教授我想……”

傅德輝快速打斷,“回京北再說,不是還忙著?我們先忙。”

徐茉壓根找不到機會拒絕,說到關鍵就被傅德輝岔開話。

傅德輝生怕徐茉追著他表明決心,立馬上前和專家討論,裝出很忙不便被打擾的樣子。

“茉莉,傅教授和你說什麽呢?”江歸悅慢慢地挪到徐茉身後。

徐茉轉而問:“歸悅,你說……傅教授會收徒嗎?”

“啊?很早前傅教授就不收徒弟了。你知道傅教授的閉門弟子現在是幹嘛的?”江歸悅問。

“幹嘛的?”

“省博的館長。”

徐茉瞪大眼睛。

“茉莉,你該不會認為在這裏修文物的是什麽小人物吧?”江歸悅手指劃過室內一圈,指向大佬們。

徐茉還沒這麽傻:“我知道教授們都很厲害,但是……沒想過是大人物。”

“傅教授是我國有名的修覆專家,已經退休了,有不少高校想聘他去講課,他不喜歡搞理論知識,偶爾辦講座已經是極限。他自己開了一間工作室,本想接一些小活打發時間,結果委托他的都是國家級、省廳級的活,就成了現在這樣,四處奔波。”江歸悅眼裏充滿欣賞,“不過修覆這類活考驗人耐心,只能穩紮穩打,做不到一步登天成大師,想要成匠人,都得幹到頭發花白。我是不適合的。”

徐茉不敢走充滿風險的路,如果選擇去做學徒,一切從零開始,萬一她不合格呢?沒有恒心繼續往下呢?

沒有任何人給她托底,她總不能一輩子賴著姐姐。

她這樣的家庭條件,不需要在面包和夢想中做選擇。

對別人來說一切都很容易,但對她來說維持體面是要費勁力氣的。需要物質來支撐她的生活,不讓貧窮暴露她的自卑。

所有的選擇,都會是面包。

-

古文獻研究有新發現,江歸悅陪著導師多停留一天。

徐茉的工作是新找的,不好總請假,周五便提前離開藏都。

提前走也有私心。

雖然她和陳時琟沒有交流,但總待在一個團隊裏,心裏很有壓力。

早些結束,回到京北。

那晚已經說開了,他也不會再刻意找來,那他們也不會有任何聯系。

一切都該回歸正軌了。

周六,徐茉正式陪著老師上課,幫忙指導學生染布。

還有一位原來的男助理,他比徐茉老道一些。

三人帶三十人,勉強能忙過來。

興趣班上課時間不長,上午兩小時,下午一小時,四點前就能結束。

其餘時間準備參賽材料。

最近帶課的老師接了附近小學的教學任務,下個月會帶隊去隔壁市比賽。

徐茉答應好要給參加街道匯演的大爺和奶奶們拍照錄像,一下班,立馬趕往演出地點。

看到徐茉來,老人們臉上笑開了花,特地從家裏帶了好吃的,都叫她過去嘗嘗。

還沒來得及吃完飯的徐茉,就這樣被投餵飽了。

徐茉從一位大爺那接手一臺高級的設備,聽說是專門拍動物遷徙的,像素高清。

“小徐,你姐姐是不是好事將近啊?”帶隊的彩霞奶奶好奇問。

徐茉小小地‘啊’一聲。

“對哦,你出差去了。我們看到你姐姐男友的爸媽來過你家幾次,我們就猜是好事將近。”大爺說,“到時候辦喜酒,別忘了叫我們。”

“晚些時候,我問問姐姐。”徐茉是真不知道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聊完姐姐,話題又轉向她。

正在化妝的大娘問:“我們小徐也二十六了吧,是不是還沒處男友,我家表侄大你一歲,要不要見個面?”

一說給徐茉介紹對象,大家話變多起來。

“我家外孫也不錯,研究生畢業,和小徐肯定有話題。”

“我弟弟的孫子今年留學回來,剛入職互聯網大公司,和小徐性子像,性子安靜、為人孝順,肯定能合得來。”

徐茉楞住,這怎麽成給她介紹對象。

還是領隊的彩霞奶奶站出來,對他們說:“想和我們小徐處對象的,起碼帶照片,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誇大其詞,哄騙我們小徐。”

“彩霞,這話我們不愛聽啊,我家孫子孫女都沒小徐陪我時間多,這一點上,我絕對幫偏小徐,怎麽可能會騙她。”

“對啊,大家對小徐的心,那可是真真的。”

“好了,這件事我們後面說,快上場了,列隊準備,我再給你們檢查一下。”徐茉把相機掛好,催著大家起身。

幫忙檢查一遍後,徐茉先到場外候著,坐在觀眾席正中間的位置,好錄制全景。

江歸悅下飛機後,打電話約徐茉吃飯。

“今晚你先回家休息吧,明天再約。”徐茉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面架好相機,調試鏡頭。

江歸悅聽到那邊炸街的廣場舞曲,便猜到徐茉在幹嘛。

“茉莉,你都不是社區的志願者了,爺爺奶奶怎麽還喜歡來找你幫忙?”

江歸悅一直不理解,沒見過年輕人喜歡混在老人堆裏的。

徐茉:“大家都是鄰裏,我有時間就搭把手。每次來都能吃到他們自家做的新鮮好吃的美食,也不虧啊。”

“你不如空時間去聯誼,多認識一些同齡人,擴展人脈圈。”江歸悅每次約徐茉一起去聯誼,總被拒絕。

主持人報完節目,小區的爺爺奶奶正好上場,有人註意到臺下的徐茉,笑著和她揮手。

徐茉微微一笑,摁下相機錄制鍵。

“下次有機會再和你去。”徐茉說,“開始了,先不聊了,我掛了。”

江歸悅扁嘴:“好吧。”

這一點上完全說不動徐茉,不知道為啥,就跟著了魔一樣,非要和那些老年人玩一起。

不過好友的選擇一定有她的想法,不應該過多幹涉和評價。

江歸悅就當是徐茉熱心腸,樂於助人。

徐茉在臺下靜靜觀看演出,反而比任何一些時候都要自在。

或許大家都不理解她為什麽至今還願意被小區的爺爺奶奶麻煩。

就連她的姐姐也很難理解,只是選擇了尊重她的做法。

他們曾經幫助她是一個原因。

還因為一點。

她其實和這些老人們很像,他們因為跟不上時代的快速發展,被漸漸遺忘。

而她總因為慢半拍,跟不上同齡人的步子,在人群中,也常是被遺忘的那個。

在人的一些固有的普遍觀念裏,她的性子永遠被歸類為缺點。

所有人都這麽覺得。

徐茉停頓,也有例外。

有個人不會。

徐茉冒著雪回家,走在回家的路上,想到交往第一年的冬天。

假期的實習總在最後一關面試被刷,原因是她的性子太溫吞,不適合團隊合作,沒有被錄用。

在第三次被拒,她不爭氣地哭了鼻子。

怕舍友擔心,不想在宿舍待著,一個人跑出門。

陳時琟費勁才找到她。

然後就牽著她的手,也是在這樣的參天林道裏漫步,直到她冷到哭不出聲。

徐茉心想還不如在宿舍哭呢,舍友多少也會安慰她兩句。

路過便民店,陳時琟給她買了一杯暖茶,說:“公司沒錯,你也沒錯。”

“那錯的是誰啊!”徐茉心裏難受還冷,心裏攢了怨氣,都要沖他發了。

“錯的是沒有發揮好你價值的團隊負責人。”陳時琟說,“石縫裏能長出堅毅的花,如果養在適合的沃土裏,它可以開得更艷。”

徐茉聽完這話,哭得更兇。

從沒有人對她說過這些,教過她去這樣思考。

陳時琟略顯無奈,拍了拍她的背。

也不催她,就耐心地陪著她倒幹凈所有委屈。

徐茉收回思緒,望著天上紛飛的鵝絨大雪。

往前幾步,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走了眼,感覺站在小區門口的男人身形很熟悉。

再認真看。

就是陳時琟。

這人……怎麽陰魂不散啊!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帶隊的彩霞奶奶從陳時琟身後出來,急吼吼地拽著他往前。

“這就是我常和你說的小徐。”

“快趁著那些人還沒把自家的孫子介紹給小徐,你趕緊去認識,加個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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