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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說不認識,那就不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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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錯號後 “她說不認識,那就不認識吧。……

《錯號後》初厘/文

2025.3.4 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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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京北銀裝素裹,路邊的積雪已漫至腳踝。

早晨七點,天際線漸漸染上橙光,和亮了一夜的路燈交相輝映。

徐茉從便民小店出來,騰出雙手打開塑料盒子,鼓囊囊的紅色塑料袋掛在手腕上,袖口被壓住,露出一小截胳膊,也不怕被凍到,一路往嘴裏塞了吃的,才走出一百米,已經解決完半個拳頭大的奶卷。

吃到八分飽,徐茉心滿意足將剩下地收到袋子裏,拉好袖子,快速往家裏趕。

小區樓下大爺大媽在晨練,女隊跳舞,男隊下棋,也有男女混合一起打太極。

看到徐茉路過,他們熱情地問早。

“小徐今天忙嗎?午飯要不要上我家?我家孫女也念著你呢!”大媽笑呵呵地從舞隊出來,特地叫住徐茉。

徐茉笑著擺手:“今天有事,改日再去您家。”

這邊還沒聊完,另一邊下象棋的大爺叫道:“小徐!終於見著你了,你大爺我想請你幫個忙。”

徐茉應道:“大爺您等等,馬上啊!”

生怕徐茉轉頭走開,大媽一把抓住徐茉,說:“我們準備聚會,時間定在周末,小徐你可一定要來。”

“如果不忙,我一定去幫忙。”徐茉拍了拍大媽的手。

那邊大爺在等著,徐茉應完大媽,立馬趕過去。

“吳大爺,怎麽了?”徐茉問。

大爺從兜裏拿出手機:“你大媽她們弄了一個社交賬號,能刷視頻還能發視頻,我也下了一個,但要搞驗證,我沒弄明白是什麽。”

徐茉接過手機,操作幾下,教大爺對著鏡頭按照指示做動作,三分鐘之內搞定。

“這些東西我們整半天也沒明白,還得靠你啊。”大爺看到賬號已經可以正常使用,笑得美滋滋的。

徐茉留了心眼,將隱私信息全部設置不可見,才將手機還回去。

她微微一笑:“小事情,吳爺爺可別把我誇上天了。”

話音才落,旁邊的幾個大爺聞聲而來,也要弄認證,徐茉不得不多停留一會兒,幫大家弄好。

前兩年口罩時期,在家備研的徐茉主動報名做了小區的志願者。

這處是老小區,居住的大多數是退休的老人,她面孔年輕,接觸幾次下來,大爺大媽有事都喜歡找她。

後來考上研,大家還給她辦了慶祝會,徐茉都記在心裏,只要大爺大媽找她幫忙,都會毫不猶豫伸出援手。

耐心地解決完大爺大媽地問題,趕在九點前,徐茉趕回家。

剛進屋,在廚房燒菜的小姑媽出來,接過袋子,又鉆進去,期間嘴裏不停念叨:“就去附近店裏拿菜也能耽誤一個多小時。”

“也沒有特別著急的事。”徐茉進到廚房打下手。

小姑媽一記刀子眼飛來:“你姐的事就不是事?”

徐茉沒忘記十二點要給姐姐送午餐,說:“趕得及。”

“你要多放心思在自己身上,以前你是社區志願者,他們使喚你就不說了,你現在早不幹了,怎麽還傻傻地湊過去。”小姑媽說,“萬一他們出什麽意外,子女上門找你麻煩怎麽辦?”

“小姑媽,想多了。”徐茉笑笑,倒不覺得小區的大爺大媽拖累她,也很樂意幫他們的小忙。

她大四那年沒考上研,在家備考那年沒收入,手頭緊,還是大爺大媽和物業提議聘她做臨工,還請她給家裏的孩子做家教,緩解了她經濟困難。

上次解釋過,小姑媽只說了句她是好心泛濫,幹脆就不解釋了,也能理解小姑媽有戒備心,畢竟沒接觸過大爺大媽。

“一個年輕人、研究生,整天和老人家混在一起像什麽話。”小姑媽碎碎念。

徐茉也不惱,還是掛著淡淡的笑意。

“茉莉,不是小姑媽多嘴,你也該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事了。”小姑媽推開徐茉要伸進水裏的手,不讓她動手,麻利地將菜洗好。

徐茉插不上手,只能靠著墻站,說:“國考沒考上,後面的省考和事業編我都會嘗試,還有單招,我也會努力。”

談及接下來的幾場考試,眉間染上淡愁,唇角微微緊抿。

一下子,沒了生氣,表情略微麻木。

小姑媽停下手裏的動作,側頭,嗔一眼:“誰和你說考試了,國博和研究所都是難考的單位,家裏人哪會苛責。”

家裏人對徐茉沒有太大要求,但她有。

“我上個月已經找到工作了,打算一邊工作一邊考試。”

十八歲之後,徐茉的學費和生活費全是姐姐出的,國考落榜,她做不到脫產在家備考,也想給姐姐減輕負擔。

在小姑媽這一輩人的認知裏,穩定的工作才是最好的。為了讓小姑媽放心,徐茉又說:“在一家機構做老師,最近接了一所小學的教學任務,下周我陪他們去參加比賽。”

“也不是。”小姑媽露出為難的表情。

過了會兒,她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擦了擦手,面對著徐茉:“茉莉,小姑媽特地從老家來這一趟,一個是想看看你和你姐,還有一個是想勸勸你。你爸再婚後有了小弟,他手頭緊,你讀大學的開銷全是你姐承擔,你想讀研她也全力支持,你馬上要畢業了,也找到工作了……你姐姐也不容易,遇到一個理解她的婆家更是難得,你不快些安頓好,她就總操心,自己的事也顧不來。婆家那邊早早就盼著他們把事辦了,幾次來電都側面催了,這些話他們說不合適,也只能由小姑媽出面,你別嫌我說話難聽。”

徐茉的身子一點一點僵住,連一抹裝作無事的笑都扯不出。

談起姐姐,她沒辦法強裝淡定,更繞不開小姑媽戳破的問題。

“我……打算好的,下個月發工資就搬出去,住到工作單位附近,通勤方便。”徐茉努力擠出一記笑容,故作輕松。

小姑媽蹙眉:“不可以,做得這麽明顯,你當你姐猜不出來?不會懷疑到她未來婆家身上?她性子剛烈,鬧了誤會,吵散了怎麽辦?”

徐茉臉上閃過慌張,保證說:“我會好好處理的,小姑媽放心。”

姐姐的男友是特別好的人,徐茉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壞了他們的姻緣。

小姑媽嘆氣,語重心長說:“你啊,做事還是毛毛躁躁的,安心工作,也抓緊成家立業吧,做事要穩,不然你姐沒辦法放心。”

徐茉安靜地聽著,不做任何反駁。

雖然她做事總慢半拍,溫吞了些,但她明白一個道理,問題在哪,那就去解決。

身邊也有追求者,或許可以考慮成家的事了。

十點半。

徐茉準時換好羽絨服,圍好圍巾,提著保溫盒出門。

從小區趕到附近的滑雪場需要坐一個小時的地鐵。

進到地鐵,徐茉窩在角落用手機看教學資料。

新找的工作是機構的助教,她跟的老師是教紮染的,這是從未接觸過的領域,但是面試的語文助教已經滿了,她收到調劑通知,急需一份養活自己的工作,毫不猶豫答應了。

對著資料上生動的圖片,徐茉還是沒有辦法去想象怎麽將一塊白布染出漂亮的藍,沒有實際操作的經驗,對後天的試崗感到憂心。

從地鐵站出來,刺人的冷風往臉上招呼,徐茉護著保溫盒,半張臉埋進圍巾,小心翼翼地踩著雪地前進。

雪場在郊外,又是工作日,游客稀少,一眼看去白茫茫一片,偶爾能看到幾個不同顏色的點在滑動。

按照姐姐發來的定位,徐茉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進到雪場。

沒看到人,遠處只有一個坐著輪椅的女孩,對著滑雪場發呆,行為舉止透著怪異。

她正拿起手機要問,看到一分鐘前姐姐發來的消息。

姐姐:【我回工作室拿材料,你到了地方在原地等我會兒。】

徐茉本想交給工作人員,但又怕姐姐忙起來忘記吃東西,犯胃病就麻煩了,打算回室內等。

“那誰,你找徐醫生?”輪椅上的女孩轉過頭,擡了擡下巴,“給她送吃的?”

“嗯……我是徐木槿醫生的妹妹,你好。”徐茉只能走過去。

她猜出這位應該就是令姐姐頭疼,但因為給的錢太多不得不繼續服務下去的對象。

姐姐是運動康覆師,服務的對象都是運動員,很難想象眼前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在搞體育競技。

“我沒帶手機,你替我叫人,把我推走,順便替我和徐醫生說一聲。”女孩靠著輪椅,像天然的支配者,對徐茉發出號令。

徐茉為難,站到女孩身後:“我和你等姐姐吧。”

陳覓清無語,唇角抽抽:“外面冷死了,就算想要把我推到雪場激起鬥志,起碼也得給我一個暖水袋吧!”

徐茉註意到女生紅撲撲的臉,真怕發生意外,急忙把保溫盒塞過去:“抱著暖暖。”

陳覓清哼了聲:“推我回去。”

“這得問過我姐。”徐茉不好幹涉治療。

陳覓清抱看著懷裏花紋老土的保溫盒,心想姐妹倆怎麽一樣軸:“我不管啊,我已經給我舅舅打電話了,他等會就來接我。”

心裏盼著來之前搖的救兵趕緊到啊,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徐茉沒接話,別人去哪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幹站著無聊,陳覓清扯起閑話:“我舅啊,老厲害了,以前是外交官,現在自己單幹,風生水起。等會介紹你認識。”

談及家人,陳覓清臉上露出一副與榮有焉的表情。

徐茉聽到‘外交官’三個字頓了下,心弦撥亂。

姓陳,又是外交官,她想到了某人。

但華國這麽大,不會有這麽巧。

她很快恢覆如常,繼續安靜地做傾聽者。

站了幾分鐘,腿腳發冷,徐茉心想還是回屋內好了,真的凍死人了。

徐茉正要提議,陳覓清伸長脖子眺望遠處,忽然變得激動起來。

“舅舅!這裏!快點!”

陳覓清沖著遠處的男人大喊,差點激動地搖起懷裏的保溫盒。

徐茉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猝不及防地,記憶中熟悉的臉龐撞入視線。

一瞬間,腦子空白。

走向這邊的男人穿著長款羽絨服,身子頎長,邁著闊步,周身清冽的氣質似和寒雪融為一體,神色冷倦,有著不易靠近的疏離和矜貴,令人陷入高度緊繃,望而生畏。

是陳時琟。

以為一輩子不會再見的人。

此刻遇上,她只想逃。

冬日寂寥,白雪連天,滑雪場一覽無餘,根本無處可藏。

徐茉無法裝出若無其事,但表情不自然極了。

陳覓清正要介紹一下,察覺不對勁,目光在兩人之間游走一圈。

她問徐茉:“怎麽了?你認識?”

徐茉低著頭,聲音細如蚊,否認飛快:“不、不認識的。”

男人越來越近,局促和恐懼的情緒像一把刀,切開她胸膛,噴出。

本能反應,她躲到輪椅另一邊,刻意保持兩步距離。

陳覓清被徐茉反常弄懵了,明眼人都看出來她是刻意躲,躲的自然是剛到的人。

她擡頭,看向剛來的舅舅。

他眼底泛起的一片冷色,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很輕一下,移開。

掩耳盜鈴。

“怎麽回事啊?舅舅,你們認識?”陳覓清壓低聲音問。

陳時琟鼻息輕嗤一聲,聲音沈冷,有著幾分難以捉摸。

他說:“她說不認識。”

“那就不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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