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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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除了泡泡趴在門口抱怨自己的宿醉,情況一切如常,甚至沒有孕母在她的休息室門口窺視。

奧黛爾活動了幾下自己已經愈合的手掌,決心要試一試出門去微光集市。首先她需要找到一個完美的外出借口。

思考之時,她躺在床上看自己幾次要吃又決定節省下來的巧克力糕罐頭,在罐頭底座上找到了兌獎券的貼紙。

“由長途商隊讚助,集齊所有圖紙者可在任意商隊中轉站兌換精美獎勵。註:此系列獎券可通過購買長途商隊獨家專利商品獲得。”

她拿到的這張貼紙是一個金色的小三角形。

泡泡過來看見了,說自己的繭房上也有這種獎券,並且把自己收集的各種形狀的都給了她,兩個人在床上鋪開這些皺巴巴的紙片,開始玩拼圖游戲。

“我想去微光集市。”

奧黛爾悄悄對他說道。

泡泡揉著眼睛,一邊揉一邊打哈欠,說話語氣卻很精神:

“好的,好的,但是我需要至少三個助推器,一個破窗器,一艘飛行器,還需要聯系一下我的兄弟們,看他們哪天適合來掩護我們。”

說完,他“啪”地把一塊四邊形的貼紙放在了三角形的空隙裏。

奧黛爾開始覺得也許今天帶上泡泡出門不是個好主意:

“不,我要去找諾曼去拿我的藍色甲蟲。然後讓他帶我去微光集市。”

“他會答應嗎?”

泡泡問道,然後立馬一陣歡快的大笑:

“我開玩笑呢。諾曼看到聯合卡就會乖乖聽我們的了。”

計劃立刻進行。她用休息室內的通訊器聯系諾曼,等待了很久之後被轉到了自動答覆頻道:

“這裏是一則來自軍事顧問的留言:去聯系其他顧問,別打擾我。”

“別管了,我們去母艦外面找他!”

泡泡臨走前在留言裏說了一大通奧黛爾聽不懂的“好聽的話“。

往常聚集了孕母的走廊上空無一人。負責打掃的衛兵沒有來,地面上還殘留著一些閃閃發光的雜物。

“賺了。”

泡泡在雜物堆裏迅速撿起一枚魚鱗形狀的物品,吹了吹,塞進懷裏:

“這是一枚魚人在虹光海域發行的紀念幣。準是哪個孕母拿來當裝飾,不小心掉下來的。現在歸我了。”

奧黛爾低頭看地面上更多散碎的鱗片。泡泡在仔細算著自己的入賬:

“要是我們集齊魚人的裝券,一個紀念幣能兌換五十通用幣,一套獎券可以兌換五萬通用幣,如果魚人願意給我優惠價,那我離攢夠那個小目標就只需要……”

泡泡斜著眼睛算了一會,手一揮表示這些都不重要:

“重點是,我馬上就能攢夠錢找孕母了!”

說到這裏,他急忙表示奧黛爾還是自己最愛的孕母,但同時也說道:

“但是我也想試試傳統的那種孕母。純粹金錢交易,不帶感情。我要預訂暴風地最貴的情人酒店,然後把錢都用在買鮮花和蜂蜜酒上,讓我的兄弟們都喝到像下雨似的掉下來——”

奧黛爾必須要牽著泡泡的翅膀,才能防止宿醉未消的他在拐彎的地方撞上墻。不過聽泡泡碎碎念自己的長期計劃還是很讓人心安的。

一個原因是蝴蝶說話的聲音並不刺耳,另一個原因是泡泡的長期計劃會給人一種他們倆都能活很久的信念感。

今天在走廊盡頭負責接待孕母的不是庫爾塔,是最近被提拔到將軍身邊的一對新人侍衛。

“諾曼顧問正在陪同將軍視察微光集市。”

卡耐安和卡諾安擋在走廊出口處,齊聲說道,說話的語氣也一模一樣:

“您必須等待我們向將軍提出請求,得到將軍的批準後再出行。”

他們倆的長相相差不大,只是卡耐安的翅膀顏色要淺一些,臉上有兩道黑色花紋,顯得一臉苦相。卡諾安沒有花紋,說話時經常活潑地扭著腦袋看泡泡四處撿東西。

奧黛爾疑惑道:

“我不需要見將軍。我要見的是諾曼。”

兩個侍衛互看一眼,然後同時望向她,一動不動:

“因為諾曼顧問此時正在陪同將軍,所以您需要得到將軍的外出批準。另外,您作為孕母不應該直呼顧問的名字。這不符合禮儀。”

奧黛爾搖頭,自己拿出通訊器撥打給諾曼。

“尊敬的軍事顧問,這裏有兩個侍衛說我不能外出,因為沒有將軍的批準……是的,他們讓我這麽稱呼你。……我準備好了錢。……好。”

她踮腳把通訊器遞給卡耐安或者卡諾安,總之是他們其中的一個:

“顧問大人想和你們說話。”

經過通訊器那頭的一陣言語洗禮之後,卡耐安,或者是卡諾安把通訊器還給奧黛爾,禮貌地行禮:

“我在此按照顧問大人的要求向您鄭重道歉:我是一頭分不清規章制度亂說話,只會吃蟲蜜的廢物,唯一的用處是幫您了解了尊稱的重要性。請您現在就前往微光集市的飛行訓練場。我們會去準備飛行器。”

-

自從魚人的商隊在微光集市建立了中轉站以來,飛行訓練場地也逐步建成。因此集市上流傳著一句經典的關於魚人學習飛行的冷笑話。

然而笑料逐漸被遺忘,這一處不輕易招待客人的神秘場所卻越發宏大,最終變成了現在的樣貌:

在蠢頭蠢腦的蠕蟲和主船的環繞中,只允許魚人進出的水流圍墻保護著那些寶貴的,從來不對外發布的新型飛行器。不僅是場地,這裏的空氣都浸泡在液體圍墻散發的綠油油,藍森森的光線裏,飛行器都像海底巖石中探頭探腦的魚類。

水中生物每帶起一絲水波,都會在場地上牽扯出游弋的光線。

“我們今天的客人已經到了。”

伴隨著童稚的聲音,一只帶著蹼的小手拍在了水箱壁上,手指佩戴的各色戒指和黃金指甲在水中帶起尖銳的波紋。

說話的魚人體型肥胖,四肢卻極小,只能依靠浮力才能保持平衡。離開了燈光,即使是這些沈重的珠寶首飾也無法美化他蒼白黏滑的外表。

“看那個將軍。卡哈斯曼人的身體結構真是神奇。堅不可摧,迅速,輕巧,同時像機械舞蹈家那樣絕不會失去平衡。能讓它們失衡的唯一方法只能是從內部摧毀。”

魚人的手指往旁邊挪移,停留在了卡哈斯曼人身邊的軍事顧問的輪廓上,鑲嵌在戒指裏的紅寶石像眼睛一樣閃爍:

“哦?這就是那個……軍事基地制造出來的唯一真品?”

另一只魚人靈巧地游過來,為自己的同伴裝上望遠鏡。

這只魚人有黑色長卷發,身體的各個部分都勻稱纖細,不似同類。

水箱之外,來自軍事基地的著名人物身披白鬥篷,只露出半張臉,走路時雙手背在身後,姿態像是漂浮在空氣裏。當他推開鬥篷觀察飛行器的那一瞬間,那些不自然的機械眼珠顯示出了兇惡的跡象。

鬥篷的兜帽放下,機械眼珠緩緩沈入陰影裏。

水中還有第三者的聲音在回響。這聲音極度虛弱,扭曲,不像是活物:

“我聞到了……他正在腐爛的味道。必須要快!”

黑發魚人沈默著,漂浮在水中,良久過後回答道:

“等一等。現在還不是時候。而且他身邊有更重要的人。”

第三者陰沈說道:

“……更重要的……”

黑發魚人低頭一笑,穿上了衣服,準備浮出水面:

“是的。他身邊的那個雌性。”

這時候他終於顯出一點和同類相似的地方:

藍色的舌頭和細密潔白的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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