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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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清冷的月光投射在窗前男人的肩膀上,落下一地的惆悵。

“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敖子逸猛然轉過身,只見本應該安睡的男人正盯著他,雖然後者並沒有視力,卻依舊讓人感到心慌。

“……你怎麽醒了?”

丁程鑫掀開被子,摸著床沿站起身來,“我今天沒吃安眠藥……嚇到你了?”

話音落下,一陣沈默來的突然,若是那雙眼睛依舊能看得見光明,丁程鑫一定會對此刻臉色慘白的男人感到錯愕。

“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丁程鑫伸著手慢慢向前走,直到指尖觸碰到那具溫熱、輕顫的軀體,一陣淡淡的香水味才緩緩包圍過來,他目光無神地擡起頭,繼續問:“什麽時候回來的,不是說要出差一個月嗎?”

敖子逸低頭看著眼前人,他不確定丁程鑫有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背後升起一陣寒意。過了幾秒,他才開口,“公司出了點事,所以提前回來了,抱歉沒有提前跟你說。”

“不用跟我道歉。”說著,丁程鑫慢慢側身,摸索著往桌邊走,“你也很累了吧,早點回房間休息。”

“……就這麽急著趕我走?”

“如果你想,那就坐一會兒吧。”

敖子逸難看的臉色上多了一絲委屈,“程鑫,在你心裏,我就這麽不重要嗎?”

丁程鑫停下挪動的腳步,冰冷的指尖擦過桌沿,他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確認。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怎麽會不重要?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親人...子逸,別讓這份感情參雜其他的東西,好嗎?”

“哈……其他的東西?”

敖子逸一怔,寥寥幾字比風還輕,比刀還利,他苦笑著退後兩步,下一秒又跨步上前,那雙飽含著深情與痛苦的眼睛書瞬間被不甘和迷茫占據。

他害怕,實在是太害怕了,這份沒有愛為基礎的婚姻,只要那個人的出現就會變得不堪一擊。

平時紳士溫潤的皮囊在這一刻被內心的欲望撕破,他紅著眼用力抓起身前人纖細的手腕,那力量仿佛要將人捏碎,“我對你這麽多年的愛,就這麽被你一筆帶過!你為什麽就不能愛我呢?我到底哪裏不如馬嘉祺!”

丁程鑫痛的皺眉,他不掙紮也不辯駁,任由著男人幾乎粗魯地將他緊擁入懷,感受著憤怒的顫抖以及伴隨著哽咽的卑微挽留。

“程鑫啊,就算是假的,也請愛我吧,我真的快瘋了……”

至今,丁程鑫都不敢向他提起,自己曾滿心期待地想要和他擁有無限美好的一生,可這一切的設想都被一個人打亂,馬嘉祺輕而易舉地讓自己變了心,讓自己變成了一個自私,辜負真心的人,讓我們變得如此悲涼。

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的從黑洞洞的眼眶湧出,悄無聲息的滑進丁程鑫的縮骨裏,他何嘗不痛苦呢?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敖子逸對自己的感情,他愧疚,總覺得虧欠,甚至願意將整個丁氏都送給他作為補償,唯獨那顆糜爛的心不能。

“子逸啊,我們離婚吧...好不好?”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敖子逸搖搖欲墜的理智,他不可置信的沈默了半刻,隨後憤怒地一把推開懷中人,讓後者踉蹌地摔在了地上。丁程鑫滿臉淚痕,脆弱又茫然地擡起頭,這副摸樣讓敖子逸感受到了自己人格意志的破碎,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那明明是他百般疼惜的人,可現在他只想把人鎖起來,直到除掉馬嘉祺為止!

敖子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知道馬嘉祺回來了,所以急著和我離婚,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走?”

他...回來了?

丁程鑫兩耳嗡嗡作響,他已經無心再聽敖子逸在說什麽了,直到一聲震耳欲聾的關門聲在房間裏回蕩起來,他才恍然感受到遲遲而來的疼痛……

那一夜,丁程鑫足足坐到了天亮,他抱著雙膝蜷縮在地板地一角,臉上的淚痕已經淡的看不出,只有那雙紅腫的眼睛能窺看到他昨夜的傷心。

咚咚——敲門聲響起。

“爸爸,你醒了嗎?”

丁程鑫恍惚地轉動頭,他全身無力,連站起來都有些困難。

幾分鐘後,門被打開,小女孩一見男人眼睛便亮的像星辰,但下一秒又因為那憔悴的面容而皺起眉頭,“爸爸,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

男人努力地扯出一個難看的笑,“爸爸怎麽會生病呢?該上學了吧,爸爸收拾一下就來,好嗎?”

小女孩搖搖頭,“笑笑可以和管家伯伯去上學,爸爸在家好好休息。”

有時候,丁程鑫總會想,也許這個孩子就是他留給自己最後的禮物,總是能讓他在灰暗的生活中看到一絲光亮,他摸索著揉了揉那軟乎乎的臉,溫柔地說:“爸爸沒事,別擔心。”

丁程鑫來到客廳時,敖子逸已經去公司了,往常他總是要和自己吃過飯才匆匆離開,這次的反常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感到抱歉而故意避開自己,但這樣也好,現在他們都需要一個冷靜的時間。

與此同時,位於江城CBD西南方向的大樓裏,敖子逸放下手中的咖啡,一圈漣漪碰過杯壁便消散了。

“敖總,丁總出門了。”

“嗯,他狀態怎麽樣?”

“看著沒什麽精神,家裏的傭人說早上還吐了兩次。”

敖子逸幾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一聽到他回來了就這麽大反應,這樣的深情真是讓人嫉妒!

“敖總,要找人跟著嗎?”

“……不用。”男人擡眸看向窗外,手指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低聲喃喃道:“程鑫啊,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別讓我失望……”

去往學校的路上,小女孩開心地哼起了歌,兩條纖細的腿不停地輕晃。

“笑笑,是不是有什麽高興的事情啊?”丁程鑫眼睛微微彎起,臉上淡淡的笑比春日裏的葡萄牙月桂樹的花蕾還要純潔動人。

“因為今天是和小熊約定見面的日子啊!”

小熊?男人疑惑地瞇起眼,對於一個瞎子來說,想要回想起沒有畫面襯托的人物實在是太難。

“爸爸忘了嗎?之前你還撞了小熊呢!”

說來也怪,毛絨玩偶服的質感和陌生的香氣突然從黑暗的記憶中襲卷而來,對於感官和思維這樣的反應讓丁程鑫都感到吃驚。

他尷尬的笑了笑,“哎呀,爸爸太笨了。”

小女孩露出明媚的笑,“小熊不會嫌爸爸笨的,小熊很喜歡爸爸。”

丁程鑫一楞,心中一個可怕又令人震驚的想法突然爬上心頭,他的指尖泛冷,連眼皮都不受控制的跳,聲音止不住的發顫,“笑笑,小熊...你和他約定了什麽?”

小孩被男人煞白的臉色嚇得頓時沒了笑容,也許是生活環境使然,她比一般同齡人都更加敏感,她知道丁程鑫在害怕。

“爸爸...你還好嗎?”

男人緊緊抓住身旁人稚嫩的手,“笑笑!快告訴爸爸!”

“小、小熊...只是約定每周三一起吃冰淇淋。”

“吃冰淇淋?”

“嗯。”

“就只是吃冰淇淋?他還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沒有。”

“那他問過你什麽沒有?”

小女孩仿佛若有所思,“這個...他只問了我的名字。”

丁程鑫仿佛心中的一塊巨石落地,他喘了一口氣,過了許久才開口,“笑笑,今天放學爸爸不能來接你了,你也不能和小熊吃冰淇淋了,知道了嗎?”

小小的心靈並不能理解大人之間的覆雜,即使感到疑惑和失落,她依舊乖順的選擇相信自己敬愛的爸爸,“笑笑知道了。”

上午時分,陽光仿佛一片金色的麥田平鋪在廣場灰色的鋪滿細痕的石板之上,丁程鑫在街邊的一把長椅坐下,他安靜漂亮,就像是一朵綺麗的花,在等待著他的騎士來將他采下。這場漫長的等候一直持續到傍晚,一個穿著玩偶服的男人在他身旁矗立許久才緩緩與他並肩而坐,兩個人幾分鐘內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迎著這個時隔多年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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