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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 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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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學期期中考試如約而至,這一天,陽光暗淡,天氣冷得不像話,街邊綠化帶和一中校園內的草坪和花壇覆蓋一層淺淺的白霜。

進校門後,時季戴上黑色衛衣帽子,縮著肩膀,雙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大步往教學樓裏走去。

一陣風吹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向時季迅速靠近,繞背將手搭在時季的肩膀上,為時季擋去一部分寒冷。

時季驚得一顫,往一旁輕躲,轉頭看過去,發現周儉正歪頭垂眸看他,微亂的碎發落在他琥珀色眼瞳前,碎金浮光輕閃。

周儉眼尾輕揚,朝時季問道:“這麽冷?”

時季收回驚訝的表情,輕聲埋怨道:“你嚇我一跳。”然後他往左邊走一步,周儉重新將手搭在時季右肩上。

周儉小聲道歉道:“哎,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嚇到你。向你賠禮道歉,我的圍巾給你戴。”說完,周儉脫下自己的紅色羊毛圍巾,然後將圍巾圈在時季什麽都沒戴的脖子上。

天氣太冷,時季不想將手從口袋裏伸出來,他頭上還帶著衛衣帽子,出聲拒絕道:“太醜了,不戴,你拿下。”話雖然這麽說,但時季依然乖乖站著,任由周儉動作。

周儉很輕易地幫時季戴好圍巾,完事後還幫時季理了理帽子,寬大的手掌隔著衛衣帽撫了撫時季的側臉,但很快他就將手放下,同時柔聲說道:“好看,不醜。”

時季垂眸看到周儉凍得微紅的手掌,他擡起胳膊,打開側口袋,冷風很快從縫隙漏進他的口袋裏。他擡起頭,假裝隨意地對周儉說道:“給你暖手。”

周儉眉眼舒展,將手插在自己的口袋裏,笑道:“剛剛已經暖過了。”

時季怔怔地看著周儉,眼底思緒湧動。

周儉突然輕笑出聲,散漫地說道:“哎,我人挺不錯的吧,會心疼人。按照現在的成績,以後大概能進一所不錯的大學,畢業後應該也能找到份不錯的工作。”

時季被周儉沒由來的話逗得輕笑,嗆道:“你淡定點吧。”

周儉歪了歪頭,故作憂傷地說道:“沒名沒份的,我這不是還虛著嘛。”

時季嗯哼一聲,斜眼淡淡地掃一眼周儉,說道:“之前說過的話,你打算食言?”

周儉轉回頭,踢了踢空氣,隨意地說道:“沒有啊,就是剛剛摸你帽子那一刻,思緒突然湧上來,沒控制住。你假裝無事發生一下唄。”

就這麽一會,時季的驚訝太多,他沒想到周儉心思如此細膩,但那些此時不該有的思緒周儉很快會暫時消化掉,只是告訴他一下。

許明止終於從後面追上周儉,寒冷的空氣將他的臉頰凍得微紅,他側身湊到時季的身邊,盯著時季被帽子和圍巾遮得更加嚴實的臉。

時季疑惑地看許明止“一個晚上不見,這是鬧哪出?”

許明止震驚道:“沃趣,還真是時季啊。阿儉,這大老遠的,你是怎麽認出來得?牛X!”剛剛他和阿儉在校門外就看到一個神似時季的背影,那時他還在猶豫,但是阿儉一眼篤定那個背影就是時季,通過校門的人臉識別後,阿儉立馬朝那個存疑的背影跑去。

周儉挑起眉梢,突然說道:“放在心上的人當然能認得出。”話落時季瞪周儉一眼,於是周儉慢悠悠地補充道:“像你這種只知道伸手找兄弟要零食的人,當然認不出。”

許明止擺擺手,朝周儉嫌棄道:“咦,說得這麽文縐縐,我都要酸掉大牙了。”停頓一瞬,他又反駁道:“我那是認不出嗎?只不過我昨晚覆習太累,頭暈眼花,視力驟然下降。”實話就是隨便亂說一通。

時季看著許明止臉上那兩只超級明顯的熊貓眼,問道:“你昨晚熬夜覆習到幾點?”

許明止驕傲地豎起一根手指,說道:“考前前一晚背知識點最是高效,要不是被我媽發現,我還能繼續熬。”

時季聞言眉頭微皺,半響後,評價道:“看來年級第二真的不好當。”

許明止驕傲的小下巴揚起,開始凡爾賽道:“確實不好當,考完成績出來後,估計年級主任又要讓我和阿儉分享學習方法。是吧,阿儉?”

許明止的話落,時季的雋眉皺得更深。

周儉冷眸瞥許明止一眼,打擊道:“我只知道,語文作文你前面再慢悠悠寫,後面時間不夠了,再拼命趕時間寫出一堆狗都看不懂的字時,年紀第三會向你發起有力的沖擊。”

許明止兩眼睜圓,大聲道:“靠,你提醒了我。剛剛走在路上時我就一直在想,但一直沒想起來漏掉了什麽註意事項。”

時季低眉思考一會,偏過頭看向周儉,問道:“我呢?我要註意什麽?”

周儉看了看時季,說道:“你緊張一點,不要對考試太隨意就行。”

時季若有所思,緩緩問道:“那怎麽樣才能緊張一點?”

周儉聞言一笑,想了想,揚著唇角大言不慚道:“你就想,我們準備談戀愛的事被你爸發現。”

時季心下頓時一緊,立馬看向許明止,好在周儉說話時早讀的預備鈴剛好響起,許明止看起來好像沒有聽到。時季轉頭瞪一眼周儉,漂亮的黑眸仿佛再說“這還沒談呢,你能不能收斂點?”

周儉則一臉靜靜地看時季白凈的臉龐上因為自己而露出著急的可愛小表情。

蔣主任站在操場上,這個時間點還看到有很多學生慢悠悠地走路,朝最顯眼的時季、周儉和許明止說道:“那三個大高個男生,腿長這麽長,走得比烏龜還慢是不是。沒聽到鈴聲已經響了嘛?趕緊跑起來。”

操場上的其他同學聞聲望過去,叫道:“臥槽,是蔣主任,快跑!”

周儉抓起時季的手腕,跟著人群向教學樓跑去。

蔣主任看到學生們終於跑起來,自言自語道:“這群小崽子,天氣稍冷點越愛遲到,等真正入冬那還得了。不行,下周年級例會得強調一番。”

一口氣跑到四樓後,許明靠在圍欄上,邊喘氣邊說道:“沃趣,穿得太厚,跑到四樓就累……”說到一半時,許明止轉回頭看到時季和周儉又手牽手,他古怪地盯了幾眼那兩只緊握的手,靜靜地說道:“我怎麽覺得你們怎麽最近看起來怪怪的?”

周儉也不在意,甚至搖搖他和時季的手,反問道:“哪裏怪?”

許明止左手摩挲著下巴,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麽總是牽手?”

聞言,時季微微掙紮,想松手,但是周儉沒放開,他不敢掙紮得太明顯,將頭轉到教學樓外。

周儉則無所謂地問道:“不能牽?”

話落,許明止搖搖頭,平靜地說道:“不是說不能牽,但就是看著怪。”周儉肩比時季寬,穿上厚外套後他們的體型差更加明顯。兩個人十指相扣,尤其周儉低頭看時季的時候,感覺像……像?

許明止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阿儉整個人的氣質變得溫和?溫柔?柔和?可是單拎每個詞語來形容阿儉都不太合適。總之,長這麽大,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阿儉對任何人露出過這種神情,就連小時候那只拉布拉多小狗也沒有。

時季看到操場上的蔣主任突然擡起頭,他轉回頭,對周儉和許明止說道:“回教室吧,老師快要來了。”

聞言周儉松開時季的手,時季轉身向3班教室走去。

周儉和許明止則還要穿過走廊,往教學樓的另外一邊走去,路過的教室漸漸傳出朗朗的讀書聲。

快走到教室門口時,時季摘下衛衣帽子,轉頭往回看,看到周儉和許明止剛好經過教師辦公室,1班班主任擡頭好像和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周儉和許明止開始朝他們的教室跑去。

上午九點,時季班上的同學陸陸續續離開教室。嚴齡走到時季的座位旁,看到時季還坐在原位,疑惑地問道:“時季,你還不去考場嘛?”

時季的書桌上一片幹凈,只有兩只筆一顆橡皮擦和一本打開的語文書,時季擡起頭回答道:“我在本班本座位考試。”

嚴齡有點驚訝,說道:“這麽巧?”

時季彎起眉眼,幽默地說道:“就這種事巧合,抽獎抽卡抽福袋從來都是歐氣絕緣體。”

聞言,嚴齡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說道:“你還挺會接話。”

九點半,期中語文考試正式開始,時季打開語文試卷,將答題卡放在試卷下面,開始認真看試卷的第一道題。

十一點十五分,許明止翻開語文試卷的最後一面,安靜的教室中響起試卷翻頁的聲音。兩分鐘後,他看完作文題目,然後開始下筆。

黑色的墨汁流暢地從筆尖劃出,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不絕於耳,周儉寫字的速度飛快。半分鐘後,他停下筆,檢查一遍最後一道數學大題的推論過程。認真是每個答題人的底色,周儉放下筆後,擡頭看一眼墻壁上時間顯示屏,十六點五十分,距離數學考試結束剛好還有半小時。他收好文具,舉起左手,在監考老師的示意下,他站起來,將答題卡交給老師,然後走出教室。

淩項剛走出教室,就看到隔壁3班教室的走廊外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他走過去,拍拍就近的周儉的肩膀,叫道:“阿儉,明止。”

周儉和許明止聞聲轉頭,周儉笑道:“寫完了?”

淩項笑著點點頭,然後問道:“哎,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答案是t等於負根號四到根號七嗎?”

周儉點點頭,說道:“嗯。”

許明止隔著周儉推一下淩項的肩膀,說道:“可以啊你,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都會寫,還提前出考場。”

淩項揚起燦爛的笑容,英氣的五官驟然變得溫和,說道:“那當然,畢竟我這文化分就靠數學了。”末了,淩項問道:“你們在這幹嘛呢?”

許明止指了指3班教室裏面,說道:“等時季。”

教室裏還在考試的同學聽到說話聲往窗外看,周儉餘光看到後對許明止和淩項低聲說道:“我們去樓梯口說話吧。”

在原班考試的時季交生物試卷時,距離期中考試正式結束還有十分鐘,他走出教室時,剛好看到在隔壁教室考試的淩項也考完走出教室。

時季感到有些訝異,他是昨天才知道身為體育生的淩項原來數學很好,沒想到今天淩項考生物也提前交卷。可是他覺得今天的生物卷子比以往的難一點,於是對淩項好奇地問道:“你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淩項說道:“我生物不好,很多不會寫,在裏面幹坐著,還不如出來等,說不定還能和你聊聊天。”

時季募然松一口氣,笑道:“我還以為你生物和數學一樣好,有點嚇到我。”

淩項聞言爽朗笑道:“我也就數學好一點。走嗎?去找阿儉和明止。”

時季點點頭,然後和淩項下樓,擦擦哢哢地腳步聲響起,中間還夾雜一些交談聲。

“明天嗎?”時季走在周儉的旁邊,轉頭朝許明止重覆問道。此時偌大的操場上只有他、周儉、許明止和淩項他們四個,大多數同學還在考場裏。

原本他們四個並排走在一起,許明上前幾步,然後轉身倒步走路,看向是時季他們幾個點頭道:“是啊,明天晚上周五,正好有時間去炫一頓,周六美美睡個懶覺。”

周儉垂眸看向時季,問道:“你明晚沒有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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