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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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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

周儉眼中的笑意告訴時季自己的小心思輕易被對方識破,他輕飄飄地掃一眼周儉,漆黑眼眸中含著一絲挑釁,說道:“握個手就算膽大,你是有多慫?”

十七八歲的少年最是受不了同齡人的挑釁,周儉雖然知道時季只是嘴上逞能,不願落入下風,但他感覺自己還是被時季輕視的神情刺激,不肯輕易被時季小瞧。

下一瞬,他握緊時季的手,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輕易就將躺著的時季拉起身。他順勢前傾身體,另一只手用力壓在時季的背部使時季伏著上半身在床邊,幾乎同時他們的額頭貼在一起,皮肉貼著皮肉,溫熱的體溫在互相傳遞。

時季眼睛微微睜大,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周儉,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源源不斷的熱氣從時季淺淺的皮膚冒出,周儉環繞在他後背的手臂的熱量隔著兩層厚實的毛衣依然能熱烈地傳至他的身體,他感覺自己快要灼燒起來。

一時間他們誰都沒有動,溫度還在往上攀爬,時季終於受不住周儉炙熱的眼神,垂下眼眸,不停地眨眼睛。

周儉感覺自己的眼睛被時季長長的睫毛掃下一陣酥麻,他好像產生一種異樣的聯想,還未來得及思考是否妥當就付出行動。他微微向前,距離可能是一厘米還是一毫米,用筆挺的鼻梁輕輕地碰一下時季的鼻尖,輕輕地,但又帶著兩份不容忽視的力氣,或者還有七分捉弄的成分。

時季微微張著嘴,楞了好一會,微粉的臉頰瞬間爆紅。

周儉感覺自己好像泡在蜜糖罐裏,時季臉上的紅霞是火源,將那灌蜜糖煮軟,化作一池黏糊軟爛的糖水,他的心也隨之發軟變熱。

時季想往後躲開,但是右手被周儉牢牢牽著,後脖也被周儉的手掌緊緊握住。他稍用力掙紮,周儉立馬就用更大的力氣將他壓得動彈不了。

時季小聲懊惱道:“你幹嘛?”聲音中帶著心慌緊張的顫抖。

周儉輕笑一聲,目光緊緊盯著時季,壓著嗓子問:“我慫嗎?”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時季的臉上。

時季心跳得不正常,跳得滿心滿眼都是周儉痞氣的眉梢、深情的淺眸、炙熱的呼吸和頂得他想後退的鼻尖。他不死心,頭稍稍往旁邊一偏,避免與周儉面對面說話,但他們貼得沒有一絲間隙,哪還有躲開的空間?

周儉沒聽到時季的回答,又碰了碰時季的鼻尖。這一次不再是輕輕地點兩下,還有點往旁邊蔓延的趨勢,好似春風吹野火,很快整片草原都不能幸免。

輕輕又綿密的觸感從時季的鼻尖悄悄移到眼皮,時季感覺自己快要閉上眼睛,但事實上他能看到床邊兩只緊握的手,周儉的手背青筋暴起,而自己的指尖透出淺淺的紅。

悄無聲息地,那麻麻的癢意肆無忌憚地爬到時季的臉頰,逗留好一會,又繼續往下,在那兩片紅前停下。時季仿佛自己在一個火爐中,始作俑者還在不斷添柴加火。

時季已經很用力地想盡量往後仰,但動的每一分力氣都輕易被周儉化解,此時白皙的臉龐已經熟透。

周儉絲毫不覺得自己過分,笑著對時季重覆問道:“我慫嗎?”捉弄和掌控的氣焰達到頂峰。

那囂張的氣焰終於將時季燒得崩潰、認輸,輕輕咬唇道:“不。”

周儉目光卻柔柔地看著時季,再也壓不住唇邊的笑意,輕輕地笑出聲。

時季感覺那笑聲直從自己的口中穿進來,順著喉管而下,然後鉆進左胸下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急促的心跳聲蓋過周圍所有聲音,只留下周儉的輕笑聲。

明明坐在地上的周儉位於下方,但實際俯首在床邊的時季卻處於下風。

厚顏無恥地,周儉還是往那唇角輕輕一壓,然後才松開手放過時季,臨了手掌還忍不住在時季後脖摩挲幾下,但另一只手依然牢牢牽著時季。

時季快速躺回床上,單手用被子將自己的頭蒙蓋。受不了,心跳還在急促跳動,感覺快要飛出天際。

突然想到什麽,時季撩開被子,朝周儉強調道:“周儉,我們不早戀。”

周儉好笑地看時季一眼,說道:“嗯,只是普通同學關系。”停頓一下,他又繼續散漫地說:“別再紅溫了,你臉熱得都快能炒熟雞蛋,還好我臉皮厚。”

周儉揚起的唇角和含笑的眼神看上去特別大方,但時季看著周儉同樣紅得滴血的耳朵,反擊道:“你耳朵也很紅。”

周儉聞言挑起眉梢,牽著時季的手微微使勁,嚇唬道:“我再拉你起來了啊?”

時季惱羞成怒地瞪一眼周儉,右手用力掙紮,周儉沒再為難他,然後時季很快將手縮進被子裏,微微揚起下巴看向周儉。

周儉耳朵的紅意散去一些,朝只有一顆腦袋露在被子外的時季笑道:“小氣鬼,手都不給牽一下。”

臥室外時奶奶突然敲門說道:“時季,下來吃晚飯了,別忘叫你同學一起。”

時季揚聲回答道:“知道了,奶奶。”

接著,時季起身隨手套件外套,瞥一眼窗外,自語道:“居然天黑了,時間過得真快。”然後他又對周儉說道:“走,一起去吃飯。”

周儉聞言站起來,看到時季穿一件比較單薄的外套,說道:“換件厚點的。”

時季換上另一件,然後和周儉一起下樓。

時季和周儉下來後,看到餐桌上已經擺放好兩碗飯,估計奶奶在廚房裏忙活。時季跟周儉說道:“周儉,你先坐著,我去幫我奶奶盛飯。”說完,時季就快步往廚房走去。

周儉拉住時季,說道:“你去坐著,我去幫你奶奶。”然後周儉大步向廚房走去。

周儉走進廚房後,看到時奶奶瘦削的背影,說道:“時奶奶,我來幫你。”

時奶奶聽到聲音,轉身回頭看周儉,笑道:“不用了,小儉。你和時季在外面坐著就就行,我很快就好。”

周儉不太會應付老人,聞言不知道做什麽,就幹站著。

時奶奶看周儉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只好說道:“那你幫我盛幾碗湯吧。”周儉這才松了一口氣。

晚餐是在比較安靜的氛圍中進行的,時季因為生病沒好全不想多說話。時季不說,周儉也沒有什麽可說。時奶奶則是因為不想仗著長輩的身份盤問周儉什麽,她知道年輕人大多數都不愛聽老一輩念叨成績和家人等等話題,因此就沒有沒話找話。

但這就不是說時奶奶不是個和藹的老人,她跟大多數老人一樣,對待客人熱情的通病不會少。

在吃完飯後不久周儉說自己準備回家、明天再來的時候,時奶奶由衷地問道:“小儉,你要不要在過夜啊?省得明天折騰。”

還沒等周儉回答,時季疑惑道:“奶奶,客房不是一直沒收拾好嗎?”

時奶奶嗔怪地看一眼時季,說道:“你這孩子,真是的。不能住客房,祝你房間不行啊?”

時季聞言震驚道:“那我睡哪?”沒跟上奶奶的腦回路。

時奶奶輕描淡寫地說道:“兩個大男生睡一晚沒什麽,或者你睡你弟的房間也行。”

時季瞥一眼周儉,想起他之前過分的動作,義正言辭道:“不行,我不可以。”

周儉知道時季在想什麽,一瞬間好像有點懊悔今天沒有把握好程度,他朝時奶奶說道:“時奶奶,不用了。我剛好要回家拿點書。”

時奶奶聞言不再堅持,對時季說道:“時季,那你出門送送你同學,戴好圍巾和帽子。”

時季戴上外套的帽子和周儉一起出門。夜晚室外氣溫很冷,好在時季今晚穿得比較多,並不覺得多冷。

周儉沒讓時季陪他走到小區外,走到一個無人的拐角處時,他停下腳步,對時季說道:“就送到這吧,外面冷,你早點回去,感冒別再加重了。”

時季跟著停下腳步,站在原處,不遠處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交疊一起。時季靜靜地答道:“嗯。”但他沒有立馬轉身回去。

告別的時候,周儉想說的話好像一下子變多,雖然只是一次小分別。但最後他只是挑最重要先說:“時季,我答應你高中不談戀愛,但是位置你得給我留著。”

聞言,時季心裏一緊,擡頭,看到周儉滿臉認真的模樣,一時怔然沒說話。

周儉一眼不眨地看著時季,黑色帽檐下時季的臉白得發亮。周儉口裏發緊,溫聲重覆道:“說話,答應還是不答應?”

在周儉炙熱的目光中,時季輕輕地點點頭,答應道:“嗯。”

周儉看著眼前的風光,時季身後遠在天邊的月亮害羞得只露出一角月牙,很美,很漂亮,這夜晚也無法言語般美妙。周儉指著月亮,低聲道:“時季,你看,這月亮真美。”

時季仰頭看周儉黑暗也遮掩不住的笑眼,半響後,說道:“你心裏美吧。”停頓一下,他又繼續說:“一個口頭承諾也這麽高興,你這樣很容易被騙。”

周儉低頭看時季,他們的目光又交纏在一起,黑夜和晚風也在幫周儉將話說得使人生情:“我只給你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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