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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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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誤

周儉遠遠地盯著時季和那名女生笑得開心,他們周圍的學生都化作模糊不清的虛影,只有時季和那名女生是清晰的,切切實實的笑聲,銀鈴般的笑聲傳入周儉的耳朵裏,慢慢那一道道身影重新化作實影,風聲、跑步聲和談話聲又進入周儉耳朵裏。

時季餘光瞄到有人靠近,自然地擡頭看,看到來人是周儉時,微微一怔。周儉好像剪了頭發,原本剛剛好的碎發變得有點短,原本就十分立體的五官看著更利落。

時季慢慢放下嘴角的笑意,朝周儉打招呼道:“你們也過來練習嘛?”

當時季那雙溫和的漆黑眼眸看向自己的時候,周儉在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午後的陽光落在時季的白皙的臉上,光潔的臉龐像白玉般的反光,微風吹來了時季身上淺淺的沐浴露香味。

周儉記得這個味道,橙子般的清甜香味,半個月前他和許明止去時季家裏時背書時第一次聞到,今天微風再次將香味吹來,好像……好像……,他好像不出來,但他記得那天時季將手擡到眉毛上遮擋陽光的模樣。

周儉點頭,微垂眸看時季,問道:“你不是不喜歡曬太陽嗎?”說完,他擡起右手,幫時季遮住斜照的陽光。

免費的遮□□沒有不用的道理,時季直接走到周儉的左側,周儉高大的身影幫他將西斜的陽光遮住。時季覺得,周儉除了有時候喜歡懟人,其他方面都挺好,陪他去電玩城,教他數學題,此時幫他遮太陽。這要是放在一個月前,這是他萬萬沒有想象過的,年級第一向來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俯瞰看別人時桀驁的眉眼總帶著一股疏離感。

許明止看向躲太陽的時季,說道:“時季,你怎麽像個女生一樣不愛曬太陽啊。”話是這麽說,但許明止背朝太陽,站在周儉身側,主動幫時季擋陽光。

熟悉之後,時季現在面對周儉和許明止已經是一幅全然放松的狀態,他平靜地回懟道:“那你怎麽像女生一樣喜歡和奶茶啊。”

許明止喜歡喝奶茶,上次去時季家那天下午,四個人整整點了六杯奶茶,許明止自己喝兩杯,時季、周儉和時季奶奶各喝一杯。最後,時季奶奶沒喝,許明止回去的時候又將時季奶奶那杯叼走。

許明止不服道:“你不也愛喝嘛?”

時季反應很淡地看許明止一眼,關鍵性指出:“我喝三分糖,你喝全糖。”

許明止有點惱,朝冷眼旁觀的周儉沖道:“阿儉,你治治他那張嘴,我是說不過了!”

周儉輕笑瞥一眼許明止,動作不變,嘴也沒張。這站位已經非常明顯。

許明止死心,翻白眼:“懂了,舊愛比不上新歡。”

自從周儉和許明止來之後,潘佳玥一直插不上話,此時看到時季前空了好幾人的排位,於是朝時季說道:“時季,該往前走了。”

話落,時季趕緊往前走,站在前一個排隊的學生身後。周儉也和許明止也跟著往前走,又恢覆剛才三人的站位,時季和周儉並排站,許明止橫著站在周儉的身側,仨人呈一個L字母,嚴格來說,周儉和許明止不排在跳高隊伍裏。

潘佳玥跟在他們的身後,不得已拍拍周儉的背部,問道:“同學,你們也排隊嘛?”

周儉聞言轉頭看一眼她,沒有回答。許明止身體稍微往後仰,看向潘佳玥說道:“美女,我不排隊,但他排的。”說話同時,許明止指了指周儉。

周儉那死嘴,要是等他開金口,這一輪他就是白白排隊,只能等下一輪,於是許明止只好開口道。

潘佳玥心裏嘀咕道‘他是沒長嘴,不能自己回答嘛?’但許明止長得帥,說話好聽,她實際沒有說什麽,笑道:“好的。”

許明止看她一眼,繼續道:“他就幫時季擋一下太陽,等會排到的時候,還是你先跳。”

潘佳玥大大方方笑道:“沒事。”

第三輪跳的時候,時季挑戰一六五的高度,不知道為何,居然沒成功,犯了潘佳玥第一次跳的時候的錯誤,提前擡腿導致臀部將橫桿掉落。

時季走過來的時候,看向周儉和許明止不好意思地笑一下,眼神有點不自然。

但不影響許明止誇讚:“時季,你屁股再高一點就過了。”許明止說話直白,用詞也直白,就是時季聽了之後更覺得有點尷尬,眼神有些躲閃,跑到後面排隊去。

排在潘佳玥之後的周儉,跳高時跟很多男生一樣,周儉用的是跨越式的跳高方法,那高度好像和時季剛剛跳的高度一樣,但周儉看上去很輕松。可能也有身高的優勢,腿長跳一般能跳得更高。

許明止自始至終都站在時季旁邊,同樣看著周儉意氣風發的模樣,對時季說道:“很離譜是不是?阿儉不論是學習還是體育,都沒有短板,太抽象了。”

時季點點頭,常年霸榜年級第一,真的不是普通學霸能比得了的。周儉看上去很理智自律,好像不會受任何人影響。時季一向不喜歡理智的人,一如不喜歡他父親可以為了工作連續八年沒有回家過一次,但在周儉身上,他好像能感受到這類人的人格魅力。

周儉一改平時漫不經心高高在上的狀態,笑著跑過來,朝時季問道:“怎麽樣?”

時季一臉懵地反問:“什麽怎麽樣?”

周儉站定,垂眸看向時季,隨意般地說道:“誇一句都不給,我剛剛可是幫你擋太陽了。”

時季盯他的臉,悠悠地說:“嗯,很好,繼續幫我當太陽吧。”說話時,時季將周儉推到他的右邊,一手握住周儉的手臂,另一只手放在周儉的腰側,不料周儉剛好側身,他不小心碰到周儉的腰腹部,隔著薄薄的校服布料,他摸到一層溫熱的皮膚,有些彈性,又陡然變硬。

時季擡頭,遲疑一陣,問道:“誒,你是不是偷偷繃緊肌肉了?”

周儉反應很快,依舊是那副垂眸審視的姿態:“我沒有繃緊腹肌。”

時季奇怪地看他一眼,擡起周儉的左手,說道:“我說的是手。”停頓一下,他又說道:“你手臂好硬。”

周儉瞥一眼時季握著他手臂溫軟的手,一字一頓道:“剛剛口誤。”

陽光有點曬到他的手臂,時季往周儉身側貼近,低頭回應道:“哦。”

跳高極其廢體力,多跳幾輪後,時季感覺身體沒有力氣,於是走到海綿旁,陽光照在高高的海綿上,投射出一大片陰影區,時季直接坐在被陰影遮蓋的地面休息。

許明止從小賣部回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畫面,時季坐在地上,周儉和那名女生分別坐在時季的左右側,幾個人無聲地坐著。

許明止手裏拿著四瓶水,還好多買了一瓶,不然得尷尬死,他將礦泉水遞給最近的周儉,正打算將水遞給時季時,看到周儉已經將手中的水遞給時季。

時季看著眼前周儉握著礦泉水的手,接過去時,指腹碰到周儉的手,突然想起開學那會周儉遞筆時不小心弄掉的筆,下意識用力握緊礦泉水。

原本時季指腹碰到周儉的手指蓋時,周儉沒什麽感覺,但時季突然用力,周儉感到自己的指尖受到一股壓力,心裏微感異樣,他斜眸看向時季。

時季察覺周儉的視線,悻悻地解釋道:“我怕它掉了。”

周儉手指松開瓶子,感到手指還是被時季用力箍緊,低聲說道:“你松一點。”

時季微微松點勁,周儉將手伸回,從許明止那又拿一瓶水打開仰頭喝,餘光瞥到時季將礦泉水遞給了他那個女同學。不遠處的跑道上有男生在跑步,手腕上的手表被陽光照射時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周儉垂下眼眸,喉結滾動一下,將口中冰涼的礦泉水咽下。

時季這才從許明止手中接過礦泉水,用力將瓶蓋擰開,喝了幾口後幹涸的喉嚨才好受一些。

坐一旁的潘佳玥感到很尷尬,她使上全部力氣都沒能將瓶蓋打開。她平時手勁不算小,經常幫同班同學打開汽水瓶,但今天也許跳高花了太多力氣,手上就是使不上勁,但她又不好意思叫時季幫忙打開,顯得她很矯情,因此只能自己悄悄用力反覆嘗試擰。

時季不經意間瞥到潘佳玥還沒喝水,看到她手指和大拇指對出來那塊掌心被瓶蓋壓得通紅,還有些白印,於是將手伸過去,朝她說道,:“我來吧。”

潘佳玥難為情地朝時季笑一下,臉頰微紅,輕聲說道:“謝謝。”將手中冰涼又炙熱的礦泉水遞過去。

時季很快將瓶蓋擰開,將水重新遞回去給她。

許明止在旁邊看著,覺得酸縐縐的,自稱猛男的他看不得這麽偶像的弱智畫面,將頭轉到一邊,看到周儉目光定定地看向時季和那名女生。

沈默無言中,時季想起自己容易弄亂的一個物理知識點,側頭問周儉。

周儉聽了之後,思考幾秒,很快對時季解釋:“你首先要記住由波的圖像確切能獲得的三點信息,然後再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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