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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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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好看的

時季一家在外面吃完晚飯才回家,要不是時季讀高中還有許多作業要完成,時爸和蔣姨還打算再逛會。

時爸開車,蔣姨坐在後座陪一上車後就開始犯困的小時奇。時季坐在副駕,眼睛直視前方的車流。這時天色已暗,一輛輛小汽車亮起紅光尾燈,像成千上萬雙眼睛同時睜開它們的紅眼,冷漠中透出兇惡。

時爸餘光瞥一眼時季,開口問:“高二數學課跟得上嗎?”

時季眼眸眨了眨,平靜地說:“還行。”

時爸不打算就這樣讓他忽悠過去,用一種上位者命令人的口吻道:“你上學期期末考數學才考一百一。你這個月月考要是還考這個分數,我會給你安排家教。”

時季冷聲回道:“我不要家教。”

時爸語速又快又急地說:“不要家教,你就不要數學總考這個分數,像話嗎?”

聽完這話,時季內心冷笑一聲,呵。

接著,時季依舊是一副平靜的語氣:“我就只能考這個分數。”

但時爸顯然不能像他一樣做到心平氣和,甚至聲音有點尖銳地大聲道:“語文我就不說,除了數學和物理,你其它哪門成績不是將近滿分。就憑這,你根本沒有理由數學考這麽低。”

時季雙眸泛冷,反唇譏諷道:“你不說了嘛,還有物理。”

時爸立馬低吼一聲:“時季!”

時季不為所動,眼睛直視前方,不鹹不淡地提醒道:“好好開車,你還有老婆孩子在車裏。”說完,他扭頭看向窗外。

時爸深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在所裏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他嗆,即使上面的領導下來,也會給他幾分薄面。只有每次時季回家,自己才會頻繁受氣,偏偏他心裏有愧。

蔣姨在後面輕聲勸說道:“天言,時季的成績已經足夠好,不要給他太大的壓力。”

好,確實好。在物理八十和數學一百一的情況下,時季還能考出總分六百七的成績。說出去,沒有人相信時季數學只能考那點分數,何況他還有時間在學校裏做他那破兼職。

想到這,時爸心裏微微嘆氣,時季不是學不好,分明是不想學,專門跟他和他親生母親較勁。

再次開口時,時爸語氣和用詞變軟幾分,但依舊不容置喙:“你別拿自己的成績開玩笑,不說物理,你以後大學要是選理工科,哪一個專業不要求你數學好。不請家教也行,我親自教你。”

靠!

時季內心暗罵一聲,薄唇不自覺撅得能高掛油瓶兒。

時爸餘光瞥到後,原本急躁英俊的面容又恢覆一貫從容的模樣,小樣兒,老子還治不了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小老子!

周家健身房裏,周粥見哥哥從跑步機下來後,緊接又拿起兩個啞鈴練臂,每次擡手使力時,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包裹在手臂皮膚下的肌肉群隱現出溝壑縱橫的輪廓,展現出不可忽視的野性和力量。

周粥坐在臥推架的凳上,無聊地看著哥哥鍛煉。她看哥哥一副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忍不住開口道:“哥,你還沒練好啊?我跟你說,現在的女生不喜歡肌肉太誇張的男生,你現在這樣剛剛好。”胸肌、腹肌、背肌周儉全都有,而且肌肉厚薄適中,看著並不可怖,屬於少年但接近成男的那種微妙狀態。

周儉看著妹妹從吃完晚飯開始,像只蒼蠅一樣在他身邊轉著,寫作業跟,鍛煉也跟,現在又開始說廢話。

周儉擡眸輕輕瞥一眼妹妹,漫不經心地說道:“有話直說。”

聞言,周粥燦然一笑,朝哥哥甜甜地笑道:“哥,時季給你發頭紗設計圖了嘛?”

有事叫哥,沒事叫喊名字。周儉輕哼一聲,平淡地回道:“不知道。”

周粥不滿地說道:“哥,你休息會看下手機,或者我幫你看也可以撒!”

周儉面無表情地舉鐵,同時警告道:“你要是敢碰我手機,那頭紗我買來擦汗用。”

周粥不屑地吐槽道:“切,真是小氣。”說完,她轉身離開,輕輕往後一甩她披在肩上的頭發,每一根頭發絲都透露出不屑和傲嬌。

晚上,時季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走回他的房間,拿起手機看。

一條來自周儉的評論映入他的眼簾,

周儉10.6前:紅色。(評論的是他下午發的那條朋友圈)

他才想起,自己答應給周儉做的頭紗還沒畫完設計稿,於是趕忙拿起毛巾隨便擦幾下濕漉漉的頭發,然後才開始拿出稿紙和筆。

時季畫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剩下的設計圖畫好,畫紙有三張,第一張是頭紗的整體圖,第二張是頭紗不同部位的刺繡圖案的細節圖,簡單點說就是頭紗圖案的局部放大圖,他真正動手繡時,只需要繡這一部分。第三張是頭紗的背面圖。總之,這三張畫稿看上去立體且形象,結合在一起可以立馬讓人想象出頭紗的大概模樣。

昨天他放學回家時,已經拍過布料的照片,現在他將設計圖和面料一起發給周儉。然後,他看一眼時間,不知不覺已到十一點。

周日,時季照例在爸爸家吃過晚飯後才回奶奶家。

蔣姨聽說這次時季是自己騎的小電驢過來,早早就做好晚飯,以便時季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奶奶家。

出門時,時季手裏拿著四個紙袋,是昨天買的新衣服和帽子。

蔣姨看時季雙手拎著大袋小袋的模樣,後面還背著一個大書包,有些不放心,朝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時爸說道:“在言,要不你開車送時季回去。”

時季拿起鞋櫃上的車鑰匙,說道:“不用。”接著,他朝蔣姨說再見,轉身打開門出去。

最後,時爸還是跟了下去。

C市的交通管制不像其它一線城市那麽嚴格,有些路段,機動車和電動車可以在同一個車道行駛。但有些交通容易堵塞的路段,必須嚴格按照交通規則分機動車和非機動車車道行駛。

時爸開著輛大奔跟在騎著小電驢的時季身後。

天色還未變黑,殘陽的餘暉或明或暗地落在時季單薄的身上,電動車黑色的車輪不停地在路面上滾動。

周圍不斷地有其它車輛呼嘯而過,時季的小電驢開不快,車速只能固定在三十時速左右。再過一個月,C市的秋風逐漸猖狂起來,也許到那時他騎車就不會像今日這般穩當。

坐在汽車裏的時爸除了聽到汽車發動機的引擎聲外,聽不到一絲一毫來自前面那輛咖粉色小電驢的聲音。

在後面默默跟車的時爸突然間覺得時間過得很快,時季在悄無聲息的日子已經長得幾乎跟他一樣高,同時養成一個非常獨立的性格。

不可否認地是,時季看上去並不需要他這個父親。他一路趕車回家,固執得一次都沒有回頭看。

周一

理科實驗3班的教室裏,徐又青目不轉睛地盯著時季手上的繡棚,開口道:“時季,第一次看你繡這個顏色啊。”以往,找時季繡飾品的同學,不是繡粉的黃的,就是繡藍的綠的,總之是一些很少女的顏色。

一枚穿著暗紅色絲線的繡針富有節奏地在黑色布料上穿過、拉出,幾分鐘後一朵綻放的玫瑰花的最外層其中一片紅色花瓣在時季手下成型,那抹暗紅色在黑色布料上鮮紅如血。

時季按照畫在黑色布料上的玫瑰花繼續動手繡第二片花瓣。

瞧著瞧著,徐又青感覺有點奇怪,不解地問道:“時季,你為什麽在有些地方留空隙?”

時季動作不停,專註地拿著繡針,細長的手指根根分明:“繡完花瓣,我還要補一層金絲。”

徐又青趴在桌子上,鋒利的下巴枕著手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過一會,感慨道:“好麻煩。”

下午,化學課下課後,時季坐在座位上接著繡上午沒繡完的玫瑰花。

這次接單的頭紗比以往任何接的飾品都要大,因此布料上用白色筆畫的玫瑰花圖案也不小。他幾乎利用了所有的課間休息時間,直至第六節課課間休息時間過去一半時,也只是繡出第一朵玫瑰花的雛形。

時季將手中的紅線打結,換上金絲線,開始勾勒玫瑰的金邊。當將花瓣之間的空隙補完時,頭紗上的第一朵玫瑰花才算真正繡完。

時季將教室淺咖色窗簾往後拉開,午後刺眼的陽光瞬間照在他臉龐上,向光一側皮膚白得晃眼。他將繡棚靠窗舉起,置於陽光下,瞬間黑布上紅花閃爍出淺淺的金色光芒,接著他輕輕地轉換角度,慢慢將繡棚小幅度地來回傾斜,那朵紅色玫瑰在黑布上恍如金花、流光溢彩。

周儉正在低頭刷數學競賽題,突如其來的陽光撞到他的右手手背上,他下意識地朝窗邊看,一朵華麗又低調的紅色玫瑰撞入他的視線,以及那玫瑰花旁溫潤如玉的手指。

周儉一向對女生的飾品不敢興趣,此時被勾起好奇心,於是轉身,將雙腿置於他和時季書桌間的過道,傾身湊近看時季手上的紅色玫瑰花。

細細看幾秒後,他低聲誇道:“還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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