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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他的腰窩處有一顆紅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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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他的腰窩處有一顆紅痣

戰場上刀劍無眼,他如何舍得讓陸雪擁擋在他身前。

“可我亦只想你平安。”清冷沙啞的嗓音驀然響起。

應我聞渾身一僵,閉眼道:“我知道……我知道。”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要挺身而出。

“陸小雪,沒關系的。”他笑道:“你忘了,前世我一人便可殺入北蠻皇宮,我的命可大得很。”

陸雪擁閉眼感受著對方的吻從眉心一路向下,心間的煩躁逐漸被撫平。

“朕走之後,新任的禁衛軍統領與錦衣衛指揮使都只會聽從你的命令,若有什麽事盡管吩咐他們去做,不要讓自己涉險。”

“還有,此次親征,我會帶走一半的黑羽軍,剩下的加上影九他們,足以保護你的安全。若是我……有什麽不測,你便去皇室宗親裏挑一個順眼的,撒手不管也好,垂簾聽政也罷,都好。”

“嗯。”

接下來的三日,應我聞幾乎時時刻刻都黏在他身邊,

臨行前的夜晚,更是不知有意無意,將他折騰得徑直昏睡了過去,眼角淚痕尚且未幹。

天未亮,應我聞便已起身,他蹲在塌邊不知看了多久,偷偷用柳刃割下了一縷陸雪擁的發絲裝入錦囊中,方才轉身離開了寢殿。

剛走至殿外,他又驀地停下腳步,扭頭吩咐宮人:“朕不在的這段時日,好好照顧皇後,尤其是每天夜裏,不要讓他只顧著看書,讓他早些休息。”

宮人忙應承下,跪拜於地恭送他離去。

待陸雪擁醒來,身側枕頭已涼。

應我聞不在,一應朝中事務皆由他一人決策,繁忙之下,倒也顧及不了心底那一點思念與不舍。

整整一月,北境不曾傳來任何消息。

但沒有消息,何嘗不是好消息。

-

“我說雪擁啊,你別只顧著批折子呀,吃點葡萄。”

碎雪殿內,陸驚春探頭望向主位上埋頭看奏折的人,有些無奈。

說好的今日要在宮裏玩一圈,順便看看應我聞豢養的小黑,結果從她入宮到現在三個時辰過去,這位皇後殿下就沒從位子上起身過。

陸雪擁揉了揉疲憊的眉心:“馬上就好。”

然而他話音剛落,頭上束發的玉簪倏然從發間滑落,摔在地上碎成數段。

是那支應我聞親手雕刻的白玉簪。

他甚至來不及彎身去撿,一道匆忙的身影就從殿外一路暢通無阻跑了進來,嗓音洪亮而急切。

“殿下,邊關急報!”

陸雪擁猛然擡眸,袖中的手無聲攥緊。

“陛下與北蠻王在迦南關鏖戰數日,我軍大獲全勝!不日便將凱旋!”

不待他松口氣,卻又瞧見信使面露哀慟。

“兩軍交戰本已接近尾聲,敵軍節節敗退,與陛下交手的北蠻王不知低語了何話,陛下忽而就失了理智,不顧身後將領的勸阻,執意追入葬魂崖,待龍副將帶領眾將士趕到,只來得及瞧見陛下被一箭穿心,跌落懸崖,至今生死未蔔。”

戰場瞬息萬變,窮寇莫追的道理應我聞不可能不知曉。

他雖看著行事瘋狂,但面對敵人,卻比誰都冷靜。

到底是什麽能讓應我聞不顧一切追上去。

“陛下身邊的暗衛已經在暗地裏尋找陛下的下落,但只怕是兇多吉少,暗衛讓屬下傳話,還請殿下早做打算。”

陸雪擁閉了閉眼,胸膛內沈悶得厲害,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

三日前,迦南關。

三軍在應我聞的排兵布陣之下,勢如破竹,敵軍只有慌忙逃命的份。

男人披堅執銳,手中長槍與北蠻王的長矛僵持不下。

但任他北蠻王再如何身手不凡,終是雙拳難敵四手,若想活命,便只能撤退。

應我聞盯著北蠻王面具下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冷聲道:“是你。”

前世的北蠻王,根本不會戴面具,更不會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耶律重光笑了笑:“看來你也不是自己口中說的那樣不在意。”

“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活著見到他。”應我聞一邊與他過招,一邊說道:“朕會踏破北蠻王宮的宮門,提著你的人頭去哄他開心,這也算是你唯一的用處。”

“呵。”耶律重光驀地俯身湊近,周圍皆是廝殺之音,可他接下來的話卻重重砸在應我聞心頭,“我若是沒記錯的話,陸雪擁左邊的腰窩處,有一顆紅痣。”

在此之前,在這一句話之前,應我聞本可以功成身退。

“你找死!!”

不遠處的副將見形勢不對,連忙上前,“陛下!窮寇莫追!”

然而他阻擋不住滿眼殺意的帝王。

兩國的主心骨就這樣一前一後,騎馬跑入了山勢陡峭的葬魂崖。

後面兩方人馬又再次廝殺成一團,難舍難分。

葬魂崖上。

耶律重光與前世有勇無謀的北蠻王一點也不一樣。

他不但熟知應我聞的軟肋,而且句句誅心。

“他的腰窩處不但有一處紅痣,而且最是敏感。”他笑吟吟地幫應我聞回憶往日的纏綿悱惻,“指腹輕輕碾磨,再冷的雪人都會化作春水,這是我賜予他的,最獨特的反差。”

他說的那樣清楚,清楚到應我聞眼前都不禁浮現起以往冷冰冰的人在他掌心軟化,而他又是如何恨不得醉死其中,醉死在那具雪白的軀體上,清楚到面前的這個男人好似也曾那樣褻瀆過潔白無瑕的冷月。

“其實我很意外雪擁會這樣喜愛你,可我又與你一樣,都不能忍受有人妄圖與我共享他。”耶律重光從背上取下弓箭,箭尖直指應我聞的心口處,臉上漫不經心的神情幾乎與他沒有任何區別,“所以,只能讓你去死了。”

應我聞見過世間最驚艷的箭,除此之外,皆是不入眼的劣等品。

可箭羽破空而來的一瞬間,他卻渾身不能動彈,如同被無形之力鎖住了靈魂。

漆黑的眼底,倒映著泛著冷光的箭尖。

他甚至不受控制的覺得,這是宿命。

但跌落葬魂崖的剎那間,他又驟然清醒。

他與陸雪擁此生都在反抗宿命,所謂天意,不過笑話。

他從未擁有過這樣濃烈的求生欲。

只因他要活著回去見陸雪擁。

-

“哎,你們聽說了沒,據說有人在迦南河畔見到了草原上的索格塔!”

“傳聞那人一襲白衣,帶著帷帽,甚至不曾露出面容,便已經將那夜在外游蕩無意撞見的醉漢迷得這幾日皆是茶飯不思,日日在河畔等待不願離去。”

幾個在河邊浣洗衣物的婦人互相談論著。

“哼,這群邊陲小鎮的賤民知道什麽是索格塔嗎?公主,您可莫要和她們一般見識。”

河畔柳樹下,玉奴小心翼翼地望向看不出神情的少女。

耶律彌光聞言,輕嗤一聲,一雙明艷的丹鳳眼裏滿是不屑:“你以為我是耶律重光那個瘋子不成,整日抱著一幅畫像念叨著索格塔,本公主才不要沾上這麽一個晦氣的稱謂。”

她說著,眸光穿過河面上朦朧的晨霧,落在遠處模糊不清的屬於大梁的屋檐頂上。

“這迦南河畔,也不過如此,哪裏有我們王城外的草原好看?真是白費本公主跑這一趟。”耶律彌光轉身要走,忽而餘光不知瞥見什麽,猛地頓住。

可等她再去瞧,那客棧二樓的窗戶卻已經合上,仿佛那道驚鴻一瞥的白色身影只是錯覺。

就算是錯覺,她亦看出,那是一個中原人。

“公主,回王城的車馬已經備好,我們——”

“誰說我要回去了?”耶律彌光冷哼道。

她轉了轉眼珠,問:“那個從耶律重光手裏搶來的中原人還沒死吧?”

玉奴:“豈止是沒死,玉奴就沒見過命這樣硬的人,丟在柴房裏自生自滅幾天了硬是挺了過來,若是旁人,就憑著那具弱不禁風的身體,怕是投胎都不知多少次了。”

“沒死正好,本公主正好有話要問他。”耶律彌光掃了眼那扇緊閉的窗戶,轉身翻身上馬,玉奴緊跟其後,兩人很快離去。

-

與此同時,客棧二樓的廂房中。

白衣公子臨窗而坐,手中端著的香茗正冒著白霧,模糊了那清雋無雙的眉眼。

“公子,主子如今下落不明,家裏需要主心骨,您不該孤身潛入北蠻。”

影一單膝跪地,低聲道。

靜默良久,陸雪擁淡聲道:“來之前,我讓國師為他算了一卦,卦象大兇,是為九死一生,除卻紫微星的運氣,無人可破。”

除了他,無人能救應我聞。

眾生皆苦,唯有自渡,可他不想應我聞再獨自舔舐傷口,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回到他身旁。

他要救他。

應我聞,不是無人在意的小狗,無需自渡,自有他去渡。

“朝中之事有國舅,邊疆有孟浮屠。”陸雪擁扭頭望向影一,“沒有什麽事比找到他更重要。”

可說來可笑,在此之前,他從不信自己是什麽紫微星。

否則兩世多少苦難,為何從來不得蒼天半分寬宥?

國師說,正是因為他從不信,所以從未試圖向蒼天祈福許願。

傳言,第一個願望是最靈的。

於是,離宮前一日,陸雪擁對蒼天許下了第一個願望。

他希望應我聞此生長命百歲,平安順遂,事事皆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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