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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吾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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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吾心悅你

陸雪擁心中徒然生出荒誕之感。

好似他的打罵在這人眼中,都是獎勵。

所以只要在床榻上,他永遠都是被掌控的那一方。

陸雪擁並不喜歡被掌控,自脫離了江上柳主角光環的蠱惑,他一直都是冷靜理智地去處理任何事。

但聽話的小狗,值得不同的對待。

他強忍著腳心的瘙癢,掙開自己被男人攥住的腳踝,擡腳踩在了男人俊朗的臉上。

他垂著眼,眉目清冷依舊:“這樣你也會喜歡麽?”

若非微顫的眼睫洩露出幾分局促與青澀,好似他當真就是那睥睨的上位者足以掌控一切。

應我聞低喘一聲,眸光癡迷,就著被他踩住的姿勢,唇瓣擦過他柔嫩的腳心。

“喜歡……乖狗好喜歡……”

男人興奮地喘著氣,跪在他面前,微仰著頭,狹長的眼睛裏只倒映著他居高臨下的面容。

分明是他先撩撥戲弄,偏偏他又有些受不住應我聞過於癡纏的目光。

那樣的目光臣服卑微得仿若獻祭,就好像在應我聞眼中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可以對這人肆意生殺予奪。

自重生以來,陸雪擁只覺得世間萬般,唯有情愛二字最不堪托付,可應我聞為何願意將整顆心毫無保留地奉上?

其餘的事皆是予取予求,唯有這個答案,偏偏勾引著他用一生去探尋。

當真是好狡猾的一條狗。

思慮間,他的腳已然被男人牽引著來到了最燙的地方。

他垂眼淡然地望著神色迷離的男人,就像看見了一個為自己癡迷的狂熱信徒。

然而這種狂熱的愛意尚未侵襲進他的身體,殿外忽而傳來騷動。

宮人與侍衛喧鬧的聲音裏,一道清亮的嗓音格外突出。

“雪擁,我想見你最後一面。”

“樓家如今不過是逆臣賊子的九族之一,還以為自己是煊赫的權臣呢?趕緊把他趕出去,莫要打擾殿下與陸大人獨處!”

“禁衛軍人呢?要被流放的囚犯都闖進承乾殿了!”

“雪擁……陸雪擁!”

陸雪擁隱約聽見似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擰眉正欲凝神去聽,忽而被應我聞捂住了耳朵。

“陸小雪,你不專心。”應我聞委屈巴巴道。

陸雪擁啟唇正欲解釋,便被男人欺身而上堵住了唇,耳邊充斥著急促沈重的呼吸,完全將殿外的動靜覆蓋。

他被吻得眼眸氤氳出水汽,半闔著眼皮,裸露在紗幔外的腳趾可憐的蜷縮著。

那冰肌玉骨的身子好似被暖爐暖化成了一灘柔軟的水,他習慣性地閉著眼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卻並未瞧見身上的男人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過半透的紗幔與窗欞望向人影重重的殿外,眼底是令人膽寒的殺意。

但當應我聞重新轉過頭親吻心上人微顫的眼睫時,眸光又驟然沈醉起來。

“我總聽見什麽聲音。”陸雪擁擡眼看他。

“哪有什麽聲音,心肝定是聽錯了。”應我聞低頭輕緩地啃咬他的耳朵,嗓音像是醉了,“你若是真想聽見什麽,不如為夫在賣力一些,定讓你聽個夠。”

陸雪擁聽懂他那混賬之言,眼角更是泛起羞恥的紅,徹底沒了去殿外一探究竟的意思。

殿外,樓鶴被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壓住,口中亦被承乾殿的掌事宮女塞入了白布,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自太子兵敗禦書房,樓府便被連坐入了詔獄。

說來可笑,樓府也算是顯赫之家,如今卻因嫡女嫁給了一個慣作墻頭草的禁衛軍統領而連累了滿門。

當初樓鶴被退婚之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而如今把控朝政的宣王又與朝廷新貴的那位陸大人關系匪淺,往日門庭若市,一朝落敗竟無人敢為樓府求情。

最多就感嘆一句樓府時運不濟,被女婿連累。

但樓鶴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巧合,包括陸雪擁在內,都被這個不學無術的宣王殿下蒙騙了!

樓府女眷根本不是被太子騙入宮,而是宣王假借著皇後口諭來了一出栽贓嫁禍。

目的不過是在絆倒太子的時候,不但還能解決掉軟硬不吃偏偏心系嬌妻的禁衛軍統領,還能將樓府拖下水。

應我聞從一開始就想至他於死地。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價從詔獄跑出,就是為了見到陸雪擁,然後拆穿這一切!

可他來得時機不巧。

樓鶴被暗處的影衛用暗器定了身,只能任由禁衛軍將自己拖走,他倔強地盯著緊閉的宮門,忽而眸光微轉,從窗欞的縫隙間看見床榻上簾幔晃動,一只白皙似玉的腳不慎從簾子裏探出,小腿肚還發著顫,卻又隨即被男人握在掌心重新抓回去。

那雪白的腳踝處紅痕斑駁,刺紅了樓鶴的眼。

青天白日,他應我聞怎敢染指天上明月?!

可他的眼神很快又頹敗下去。

若非明月甘願被拉入凡塵,誰又能強迫得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陸雪擁?

樓鶴好似陷入了魔怔中。

為什麽……為什麽會到今日這般田地?

直到他重新被抓回詔獄,也沒有想出答案。

沒有答案,或許他還能在被發配邊疆後,渾渾噩噩過完這一身,但偏偏有人並不願意就這樣放過他。

深夜子時,他被應我聞的人五花大綁帶出了詔獄,如同破布般被人丟在了那位悲天憫人的國師面前。

而那位宣王殿下就懶洋洋坐在他們前方,衣襟微微有些淩亂,脖頸處的抓痕刺眼極了。

“我說神棍,幫他恢覆一下前世的記憶應該不難吧?”

國師閉著眼長嘆一聲:“眾生皆苦,殿下如今既已得償所願,何苦再折磨旁人?”

“眾生?陸雪擁難道不是眾生之一?他的苦便不算苦嗎?!”應我聞聞言驟然狠厲下來,“本王沒有請求你的同意,而是命令你,否則明日便送你的眾生去見鬼。”

“陸大人若是知曉……”

應我聞冷笑一聲:“你覺得本王會讓你們這群虛偽惡心的東西見到他?”

他會把小雪人藏在幹凈的地方,絕不會再讓這些人去臟他的眼。

國師無法,只得拿起那據說能看見前世今生的命盤朝樓鶴走去。

當初他也曾用這命盤偷偷覺醒過應有時的記憶,他以為這樣便能讓這位太子殿下對宣王不死不休,大業得成,誰知卻偏偏為情所困。

樓鶴的手觸及到命盤的瞬間,他好似聽見碧落河畔,銅鈴聲清脆,一道打著傘的白色身影在河的對岸漸行漸遠,他心頭一急想要跑上前去,忽而眼前一黑,跌入了那個即將讓他餘生都活在悔恨與痛苦中的噩夢裏。

他的意識分明那樣清醒,卻只能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將陸雪擁推入地獄。

他看見自己一身紅色官服滿臉漠然站在詔獄裏,站在那渾身血跡躺在角落裏的人兒面前,口中吐露出折辱的字眼。

他怒吼著,想要將這樣令人憎惡的自己打醒,可他的拳頭卻從對方的身體裏穿過。

他跪在那被泥濘玷汙的明月旁,想要將明月攏入懷中,可他探出手,卻只觸摸到一片虛無。

他分明就在此處,卻什麽都做不了。

瑯風崖上,白衣公子神情漠然又決絕,一躍而下。

“不——!不要跳!!”

樓鶴跪在崖邊,身影好似與夢中的應我聞重疊。

他的心臟抽痛得幾欲窒息。

但與他重疊的身影很快追隨那人而去,徒留他跪在原處,睜大眼睛,泣不成聲。

若這是他的前世,是陸雪擁的前世,一切疑惑似乎都隱忍而解。

他甚至明白,應我聞今日之所以逼迫國師逆天而行,就是為了讓他死了那條再糾纏陸雪擁的心。

讓他明白,自己根本不配再喜歡陸雪擁。

讓他此生都被悔恨與痛苦折磨。

銅鈴聲伴隨著幻境如潮水般褪去,樓鶴臉上淚痕未幹,像是無法接受,驟然發出一聲慘叫。

但他很快又想起什麽,一路跪行到應我聞腳邊,拽住那繡著金絲滾邊的蟒袍衣擺,苦苦哀求道:“求求你,讓我再看他最後一面,不用讓他知曉,反正明日我便要啟程去邊疆,你就成全我這一次……求你……”

他只想再看一眼鮮活的陸雪擁,否則此心難安。

他感覺男人漫不經心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然後緩緩勾勒出一個惡意的笑,“好啊。”

樓鶴傻笑著,想,真好,還能再見雪擁一面。

但他的笑很快就消退殆盡。

-

承乾殿前新栽下的桂花樹下,應我聞黏黏糊糊地摟著人一齊坐在櫸木矮躺椅上,“陸小雪,我總覺著自己在做夢。”

陸雪擁懶懶撩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擰。

“哎喲,疼!”

“現在還覺得是做夢麽?”陸雪擁面無表情道。

應我聞笑嘻嘻地蹭著他的脖頸,“不是不是,懷裏的陸小雪真的不能再真了。”

“只不過……”

“你何時也學會了磨磨唧唧這一套了?”陸雪擁不耐道。

應我聞委屈巴巴道:“你都沒有說過喜歡我,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喜歡小狗?”

“……”陸雪擁瞥他一眼,又迅速移開了目光,最終耐不住男人要哭出來的表情,只好湊到他耳邊唇瓣微啟。

應我聞:!!!

應我聞本只是想要讓暗處的樓鶴痛苦,措不及防卻亂了自己的整顆心。

他想,陸小雪,當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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