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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從今日起,應氏皇族便是他手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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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從今日起,應氏皇族便是他手中刀

應我聞沈默地聽他說完,並未隨即上前請罪,而是低下頭探出舌尖細致而認真舔舐他的傷口。

直到傷口邊緣的血跡皆被舔幹凈,男人方才擡起頭低聲道:“這樣好得快些。”

這般不顧場合的親密舉動若是放在以前,陸雪擁定會惱羞成怒,但此刻他只是無奈道:“陛下還在等你——”

不待他說完,應我聞倏然輕笑一聲:“陸小雪,他因為自己卑鄙無恥的行徑傷了你,難道我還要去向他道歉不成?”

見他皺眉,應我聞忙繼續解釋道:“如今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沒得選了。”

除了他,應昭還能選誰呢?

要怪就怪這個男人年輕時對自己的血脈情誼過於淡薄,無數皇子公主在他的漠視下夭折於宮鬥中。

就連應我聞,亦是被人不人鬼不鬼地自己摸爬滾打長大。

唯一一個看上去宅心仁厚人模人樣的應有時,背地裏亦是冷血無情的偽君子,倒是和梁帝像了十分,卻依舊不受待見。

如今這般眾叛親離,倒也不值得驚訝。

“一切尚未塵埃落定,還是謹慎些罷。”陸雪擁不讚同道。

應我聞瞥了眼滿臉怒色的梁帝,眸光微冷,待回過頭垂眼看陸雪擁時,又變得委屈巴巴起來,“那好吧。”

他擡腳走下臺階,在梁帝身旁站定,敷衍地行了一禮,“我不知是陛下的權宜之計,只當是某個反賊倒戈相向做出這般卑鄙行徑方才失了控,還望陛下恕罪。再有,坤寧宮被困的百官家眷,臣已命副將前去營救,陛下無需多慮。”

“……”

應昭從未想過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竟能調動西北軍,欣喜之餘不禁又暗自警惕。

再者,應我聞方才那一腳絲毫未曾留情,他養尊處優這麽多年,平日裏龍體有半點損傷都足以讓身邊的奴才大驚失色,何時被這樣羞辱過?

他可是皇帝,即便是失手,也是大逆不道!

可當梁帝看見周圍烏泱泱圍住的西北軍,心中又隱隱不安。

太子逼宮一事尚未結束,他又只有這麽兩個兒子,若是再怪罪應我聞,難不成他還得從皇室旁支裏選人?

“朕自然知曉你是無意之失。”梁帝想到此處,臉上怒色稍緩,但他本就是強撐著這幅早已枯敗的身子,此刻心中提著的氣一松,只覺著眼前陣陣發黑,“朕命你立刻將太子應有時緝拿,褫奪其儲君身份囚入詔獄,參與謀逆者全族發配邊疆永生為奴!”

說完,梁帝驀地吐出一口鮮血,身形一晃便暈了過去。

身旁的侍衛連忙將人背起朝禦書房內走去。

應我聞只冷冷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而望向不遠處已是甕中之鱉的太子殿下。

分明即將成為階下囚,這個男人卻依舊是一幅面色淡然的模樣,好似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雙溫和恍若深情的眼睛始終追隨著臺階上那道正與禦前總管交談的白色身影。

當真是礙眼極了。應我聞漫不經心地想。

“殿下,這些人該如何處置?”一名副將試探道。

“太子關入詔獄待審,其餘人等與下一批將要遣送去北境地的囚犯關在一起。”

那些囚犯,無不是被錦衣衛捉拿歸案,宣王卻要將這些人關在一起,詔獄怕是再不得安寧。

副將畏懼地擡眼看了眼男人冷戾的側臉,抱拳應承了一聲便指揮著士兵將束手就擒的錦衣衛帶了下去。

只是到了太子這,卻犯了難。

陛下既沒有除去應有時皇室的身份,他便依舊是尊貴的皇族,旁人依舊不敢輕易折辱。

“孤有話要與陸大人說,說完自然會自己去詔獄。”應有時緊緊盯著臺階上那道不疾不徐安撫百官家眷的身影,淡聲道。

“他與你沒有什麽好說的。”應我聞長腿一邁走到應有時的輪椅前,恰巧擋住了對方望向不遠處的目光。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張斯文俊秀的臉,絲毫不掩飾眼中的冷意。

“應我聞,你以為若不是我刻意放人,今日.你與雪擁能成為護駕的功臣?”應有時寒聲道。

應我聞像是聽見了什麽荒謬可笑的事,低低笑了起來,“你不會以為我之所以能成功出城調兵,全依仗你的人故意留了路吧?你怕是忘了,陛下曾賜予我一塊如聖親臨的令牌,城門的守將並非全是你的人,即便你有心也阻攔不住。陸雪擁他從來都不需要你自以為的贖罪。”

他也不會給應有時自我感動的機會。

陸小雪只需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一切,至於其餘這些礙眼的男人,他會一個一個解決幹凈。

他從來不是什麽大度的人,心裏容不下任何覬覦小雪人的家夥。

所以他寧願捅傷自己也不願意讓陸雪擁去見一個將死之人,所以他明知應有時在贖罪,也不會讓陸雪擁知曉。

“我要見他,你沒有資格替他拒絕。”應有時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無聲握緊。

“哦,只可惜如今的你亦沒了強求的資格。”應我聞冷聲道:“帶下去。”

一旁的士兵不敢再遲疑,用繩索捆住這位溫和面具驟然撕裂,雙目赤紅隱有癲狂之色的太子殿下,退了下去。

應我聞眼中的戾氣漸漸褪去,換上了漫不經心地笑容,方才轉身朝陸雪擁走去。

禦書房內,太醫與丹虛子匆匆趕來。

誰知太醫尚且未走上前為帝王把脈,就聽見應我聞淡聲開口:“陛下有丹虛子便夠了,怕是用不到你,過來給陸大人把脈。”

太醫院無人不知,自從丹虛子進了宮又成功了練出了那無人瞧見過的長生不老藥,陛下便愈發寵幸,連太醫都不再常常召見。

是以太醫也不曾多慮,忙上前來為陸雪擁把脈。

“陸大人的身子並無大礙。”太醫道。

應我聞不悅的擰眉,“沒瞧見他脖子上那麽大一道傷?你平時就是這麽當差的?”

太醫瞥了眼陸雪擁脖頸處那道早已止血的刀痕,滿頭大汗跪下請罪,顯然是深受宣王殘暴的名聲所害,“殿下恕罪,是微臣眼拙。”

只是這位陸大人脖子上的傷,怕是他再來遲些,自己便好了。

這話他自是只敢在心裏無奈腹誹幾句,見這位祖宗沒再追究,便連忙擡頭仔細去查看陸雪擁的傷勢。

“我說了,我並無大礙。”陸雪擁擰眉道。

他還不至於放任應昭對自己下狠手,不過是劃破了點皮,何至於如此勞師動眾。

但應我聞眼中的擔憂卻不似誇張作假,非得纏著他讓太醫看過,拿出了皇宮裏最金貴的祛疤藥才肯安分下來。

龍床旁,丹虛子已然開始賣弄玄虛作法,而應我聞卻絲毫不在意,只是端著藥小心翼翼塗抹在那一塊白嫩的脖頸皮膚上,時不時還要問陸雪擁一句有沒有弄疼。

後來陸雪擁實在被問得煩了,倏然脫口一句:“昨夜在塌上,也不見你如此關心。”

但他說完便有些後悔,因為他話落的瞬間,便察覺到男人的眼眸驟然深邃,呼吸都沈重了幾分。

如同窺伺多時的野獸盯上了肥美的獵物。

“行了,還不去看看陛下情況如何了。”陸雪擁偏過頭冷聲道。

應我聞亦不敢把人真的逼急了,笑嘻嘻地應了聲是,便從座位上起身朝內室走去。

他挑開簾子,恰巧撞見不知何時清醒過來的梁帝在丹虛子的服侍下,服下了那枚所謂的長生不老藥。

梁帝聞見動靜轉身,雙目竟神采奕奕,“宣王,朕服下這長生不老藥,可是與先前比起來年輕些?”

丹虛子忙躬身笑得諂媚:“陛下容光煥發,年輕了不下二十歲吶!”

梁帝聽著他恭維的話,龍顏大悅。

應我聞站在一旁,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宣王,這次多虧你調兵及時,可想要什麽賞賜?”梁帝也不計較他的沈默,笑著道。

“此次護駕全賴陸雪擁反應及時,陛下應賞賜他才是。”應我聞淡聲道。

“哼,朕自然知曉,只是丞相府本就炙手可熱,若是朕再賞,豈不是要騎到朕與你頭上來了?朕先賞了你,再賞相府黃金千兩也就是了。”梁帝不虞道。

“陛下錯了。”應我聞緩步在床榻一側的太師椅上坐下,漫不經心道:“臣認為陸大人救駕及時,功勞應占九成,正好禁衛軍統領被策反,樓家身為其九族之內要連坐,朝中職位空虛,不如便封陸雪擁為太師,接管刑部與戶部,這樣朝中百官方才心服口服。”

“應我聞……你莫不是演戲演得失心瘋了?!”梁帝勃然大怒,“朕是要你與陸雪擁虛與委蛇,不是讓你一頭栽進去連自己的身份都忘記了!”

“演戲?你說得對,我的確不用再與你虛與委蛇了。”應我聞輕笑道。

父子二人正爭執著,陸雪擁亦擡腳走了進來。

梁帝不悅地轉頭呵斥道:“朕與宣王說話,你作為臣子不等宣召便闖入,是想居功自傲不成?!”

陸雪擁冷漠地俯視他,不言。

“他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應我聞擡步迎上前,當著梁帝的面單膝跪下,執起那人的手低頭在手背落下一吻,“從今日起,應氏皇族便是他手中的刀,任由他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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