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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你好似對我這張相似的臉一點也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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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你好似對我這張相似的臉一點也不驚訝

事實也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般,行刑的前一日深夜,有一武功高強的黑衣蒙面人潛入詔獄神不知鬼不覺將人帶走。

據在冷宮巡邏的侍衛所言,當夜的確看見一黑色身影,足跡如雁過無痕,輕功極其高超,輕而易舉便將身後追來的禁衛軍與皇家暗衛甩掉。

任由皇宮慌亂成一團,此刻夜色掩埋下的南郊不知山上,兩道同樣蒙著面的身影相對而立。

其中一道格外纖細的身影將手中昏迷不醒的人隨意丟過去,面紗上裸露的杏眼清澈而冰冷,“人給你送到了,快滾吧。”

她對面的黑衣人亦只露出一雙幽藍深沈的眼,在接過人時眉目間不由得露出厭惡的神色,只用一只手提住那人的腰帶。

“這麽兇,看來阿姐還在記恨我上次求娶雪擁之事?”黑衣男子無奈笑道。

黑衣女子的眼眸驟然陰沈下來,“我只有一個弟弟,你可別叫錯了人。”

若不是為了雪擁,她才不會和這個討人嫌的家夥有任何往來。

“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是雪擁的阿姐,自然也就是我的阿姐,這是遲早的事。”男人絲毫不懼她的冷臉,笑吟吟道。

陸驚春瞧著他一幅自信坦然的模樣,冷笑道:“你這麽自信能讓我弟弟愛上你,可他卻連你的臉都不曾見過,等你見到他,怕是他已經與應我聞雙宿雙.飛了。”

黑衣男子輕‘唔’一聲,歪頭眨了眨眼像是在認真沈思,半晌輕笑道:“他既能接受應我聞,那麽便必定能接受我。”

恰逢一陣迅猛的山風從一旁的山崖下吹來,將男人臉上蒙臉的黑布吹掉,露出了底下俊朗的面容。

陸驚春只瞧了一眼,便瞳孔驟縮怔楞在原地,“應我聞……?”

她絕不可能會認錯!縱使世上有皮相再相似之人,也絕不會連神態都沒有任何差別!

除了那雙幽藍的眼睛,這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阿姐別瞎想了,我和應我聞可沒有什麽血緣關系。”男人在提及應我聞時,眼中帶著明顯的輕蔑。

恍若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提及一個拙劣的仿制品。

話落,他垂眸瞥了眼手中早已被血蠱折磨得只剩一口氣的江上柳,正準備收回目光時忽而神色一頓,他探出手挑開江上柳的衣襟,竟從布料內裏摸出了一顆鎖香丸。

鎖香丸出自鬼醫杜若之手,專門用來幫助宣王府追蹤逃跑的囚徒。

幾乎是剎那間,男人驀地偏頭,長劍裹挾著凜然的殺意從他鼻尖處擦過。

而執劍之人,正是應我聞。

殺招接憧而至,男人無法,只能將江上柳丟在一旁,抽刀擋住應我聞的攻勢。

“你好似對我這張臉一點也不驚訝。”他挑眉道。

應我聞掀起眼皮懶洋洋地瞅他一眼,“本王知道自己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還與陸雪擁關系親密,所以有的是人羨慕嫉妒想要模仿,有什麽值得驚訝的?”

真正讓他驚訝的是,這個人熟悉他的每一招每一式,能夠完美地躲開他任何自以為出其不意的反擊。

就像他的武功他的腦子在這人面前如同透明。

“究竟是誰模仿誰,這可說不準。”男人擡刀擋住他的劍,另一只手想要將被他丟在地上的江上柳撈起,卻被應我聞袖中射出的柳刃阻攔。

“本王不在乎你所謂的模仿,但是江上柳必須死。”應我聞冷冷盯著地上已經睜開了眼睛的江上柳,眼中殺意如有實質。

“應我聞,讓他走吧。”陸驚春見形勢混亂,頭疼萬分,只得開口勸道。

然而這一次應我聞看向她的眼神,再沒有愛屋及烏的溫和,而是冷聲道:“陸驚春,你是雪擁的阿姐,誰都可以說這樣的話,唯獨不該是你。”

“你既知道我是他的阿姐,就該明白,我不會害他!”陸驚春道:“你把劍放下,稍後我自會向你解釋。”

應我聞抿唇沈默不語,顯然還是殺掉江上柳的念頭占了上風。

他口中低聲呢喃著:“要提著江上柳的人頭回去哄陸小雪睡覺才行。”

否則今夜註定會是無眠之夜。

應我聞再次擡眼冷冷註視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掌中長劍嗡鳴。

只要把這人一並殺了,便什麽都結束了。

他赤紅著眼,長發隨著山風淩亂飛舞,就如同沈入了某種發狂的癔癥中,面前的男人亦再無法預判到他的劍會刺向哪裏。

“你若是是殺了他,重生以來做的一切努力便都白費了!”

陸驚春的一句嘶吼成功讓應我聞的劍尖停在了江上柳驚恐的眼珠前。

而那個與他有著同一張臉的男人,像是篤定了他不會再下手,氣定神閑地提著江上柳離開。

卻在轉身的瞬間只聽得一聲慘叫,竟是江上柳的左眼眼珠被柳刃刺穿。

反正只說不能殺,那麽瞎了一只眼睛也沒什麽。

“嘖,臟死了。”男人低頭望著自己被鮮血濺到的衣袍,不太高興道。

“嫌臟就快點滾,否則我不建議再讓他斷一條胳膊。”應我聞陰惻惻道。

男人亦同樣陰郁地盯著他,最終還是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而應我聞收劍入鞘,佇立在男人最初站著的地方,淡聲道:“說吧。”

陸驚春望著遠處層巒疊嶂,烏雲被風吹得四散開來,輕聲道:“若我猜得不錯,你與雪擁皆是重生而來的。”

“既是重生,想來上輩子陸家的結局也不會是什麽好結局。而在這個重生的世界裏,江上柳一旦死亡,天道崩潰世界瓦解,一切又會回到最初的悲劇。”

應我聞嗤笑一聲:“這是方才那個男人告訴你的?”

“起初我也不信,直到從齊長明死去到幾日前顧飲冰為雪擁擋劍,都與那個人提前預測的一模一樣,我便不敢再去賭。”陸驚春閉了閉眼,“應我聞,你擁有前世記憶,想來比我更不想看到一切悲劇重演。”

最初她不過是在陸雪擁尚在臥病時收到了一封無名信。

寫信人告知她,陸雪擁會在次日一劍捅穿齊長明。

笑話,她弟弟那樣菩薩心腸,怎麽可能會殺死齊長明?

然而次日,她便看見暗衛將齊長明的屍身丟進了亂葬崗。

而後來,她接收到信件的次數亦愈加頻繁,信中所寫每件事無不一一印證。

最後一封信,是在三日前,寫信人約她在天上人間見面。

她去赴了約,只覺得這寫信之人的性子與應我聞一樣討人嫌,死皮賴臉喚她阿姐,還說他日後要嫁入丞相府。

若不是為了弄清楚疑團,她當即便要掀桌離開。

她和應我聞一樣都恨不得江上柳去死,卻不得不因為一個不曾露面的神秘男人的三言兩語,忍著恨意將那人從詔獄裏偷了出來。

“若按那人所言,豈不是只能放任江上柳活下去?”應我聞沈聲道。

“所以他才要將人帶走,按照他的說法,只有讓天道意識到江上柳已絕無可能再繼續完成主線,一切才算塵埃落定。而這件事,只有他可以瞞天過海成功殺死江上柳。”

或許以後還會有其他變數,但她別無選擇。她不能冒險,不能讓天道有機會奪取她弟弟的第二條性命。

至於何為主線,陸驚春雖從未聽過這兩個字,卻也大致能猜測出來。

左右不過是所謂天道下達的任務罷了。

應我聞迎風站立良久,終是克制住了自己追上去殺死江上柳的沖動,“我知道了。”

可他該如何告訴陸小雪,瘋狗沒能圓滿完成任務,大仇不得報呢。

陸小雪應該會失望,會不開心吧。

“只是此人身份不明,又特意找上阿姐,在弄清真相前,終究是一個隱患。”應我聞淡聲道:“若下次還有這樣私下的約定,縱使阿姐武功深藏不露,日後亦莫再獨自一人赴約。你若出事,陸雪擁會傷心。”

而他並不想看到陸雪擁傷心。

小雪人傷心起來,可不好哄。

應我聞說完,便轉身離去,自始至終他並未過多在意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任他什麽魔鬼怪,若是敢用哪張臉去勾搭陸小雪,殺了便是。

-

江上柳被劫走的消息很快傳到沈寂下來的養心殿,梁帝果然震怒。

但更讓人頭痛的是跪在殿外的顧家主。

本來江上柳在梁帝眼中亦不過是一個用來安撫臣子的小人物,誰知竟牽扯出這麽多事來。

也是,能同時和這麽多年輕權貴糾纏不清,自然不是什麽簡單的人。

陸雪擁得知消息時,倒是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死,本就是最簡單的解脫方式,若不是顧家主向陛下進言,他倒是希望江上柳活著,活著看他如何一步一步位極人臣,得到對方渴望的一切。

故而在應我聞回來,告訴他人追丟時,他看穿了男人的忐忑,卻並未戳穿對方的謊言。

任何人都可能為了江上柳背叛他,唯獨不會是應我聞,他的乖狗。

只要江上柳活著,就算不是階下囚,也總會在天底下的某個角落裏茍延殘喘。

他與江上柳總會有再見面的一天。

陸雪擁擡手撫了撫應我聞的鬢發,如同撫摸一條委屈巴巴的犬,“沒關系,我們無需將過多的心思放在他身上。”

接下來,丹虛子這一步棋是時候動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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