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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所謂執念,不過一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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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所謂執念,不過一場騙局

而那血蠱分明就是江上柳的下作手段,沒想到連他的兒子都算計其中。

難怪前些日子顧飲冰郁郁寡歡,每日都跑到相府門外去吃閉門羹。

此刻細細想來,定是那江上柳伺機挑撥,才令他的飲冰與知己反目,竟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世上竟會有如此狠毒之人!

因著顧飲冰有官職在身,顧家主先是上了一道折子表達心中哀慟,繼而懇請陛下看在顧家多年忠心的份上,處死江上柳。

梁帝驟然得知顧飲冰去世的消息,亦是悵然長嘆。

昔日顧家兒郎一身狀元紅袍游街,是何等意氣風發,顧陸二人的知己之交亦是令京中無數書生效仿,如今卻是人走茶涼,物是人非,徒留親者悲傷。

梁帝最終還是下了一道聖旨,江上柳暫押詔獄受刑,於顧飲冰頭七之日處以極刑。

應我聞主動應承了去詔獄宣旨之事,他想親眼看看江上柳絕望痛苦的模樣。

-

詔獄設立在皇宮西北角,與冷宮相鄰,獄中常年照不進陽光,是京城最陰冷潮濕之處。

關在詔獄的犯人,皆是十惡不赦之徒。

應我聞一腳跨進詔獄,兩邊的牢籠裏便有無數道或陰冷或癲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然而,他就喜歡欣賞末路之徒這樣絕望憤怒的眼神。

是以他一路走來,腳步閑散猶如在逛禦花園,若是瞧哪位囚犯不順眼,便會紆尊降貴停下腳步,直到教這人露出讓他滿意的恐懼神情,方才繼續朝裏面走去。

身後跟隨的獄卒皆不敢言,額前早已冒了無數次冷汗。

這位爺哪裏像是來執行公務的?怕是回自己家才差不多。

“殿下,裏面那個就是江上柳了。”一走到最盡頭的牢門前,獄卒便忙不疊賠笑道。

隨著牢門打開,應我聞瞥了眼牢中早已看不清臉的人,好似又與前世那個關在獸籠中的人影重疊。

鼻尖的血腥氣揮散不去,他不由慶幸,還好自己沒興致上頭把陸小雪拉過來看熱鬧。

小雪人,可不能被臟東西弄臟了。

“知道了,都下去吧,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找死。”應我聞淡淡吩咐完,便擡腳走了進去。

無須得到回應,他想應是沒有誰有哪個膽子敢在他下了命令的情況下闖進來。

除了陸小雪。

應我聞先是打開聖旨對著木樁上半死不活的人喜氣洋洋地念完,然後抓著聖旨的兩根玉軸拍了拍江上柳的臉。

“接旨吧,江大人。”

靜默良久,木樁上的人終於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血汙遍布的臉,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眼睛裏的怨毒從未有過的清楚。

“恨他之所恨,愛他之所愛,呵呵,應我聞你知道像你這種人在我們那裏都是什麽下場麽?”江上柳盯著他的眼睛,嗓音沙啞尖銳,“最後你什麽都得不到,你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用來報覆他人的工具!”

應我聞不太理解他為何如此說,淡聲道:“能為心愛之人所用,該是榮幸。”

江上柳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癲狂大笑起來,“榮幸?為了年少時那點執念,你甘願做到今日這般卑微的地步,卻不知,所謂執念,不過是一場騙局!啊——!”

淒厲的慘叫猛然響徹在陰暗的地牢中。

“本王不會給你挑撥離間的機會,更不會相信你的胡言亂語。”

不論是顧飲冰等人的前車之鑒,亦或是他對陸雪擁的心,都不會容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到底是我胡言亂語,還是你根本不敢聽下去?!”江上柳如今已到絕境,自是不會放過眼前的機會,依舊不管不顧嘲弄道:“陸雪擁七歲時就已是內定的太子伴讀,而皇後與陸夫人又素來交好,你以為,你與他的初遇當真只是一個巧合嗎?!”

“陸雪擁本就是奉了皇後與陸夫人之命刻意接近你,換了一種方式馴服你讓你乖乖去爭太子之位,然後先皇後得以垂簾聽政,陸府也不必再受梁帝的猜忌,而你,不過是他們眼中的傀儡罷了!!”

“雖然沈皇後現在死了,但是他陸家的嫡女卻又後來者居上入主中宮,而你反抗了這麽年,到頭來不還是為了所謂的愛情乖乖去爭那你根本不喜歡的皇位嗎!但凡陸雪擁有一星半點喜歡你,都不會忍心逼迫你陷入皇位爭鬥中。”

“應我聞,你以為天道為何要至陸雪擁於死地,為何他不配為天命之子?!”

“因為他根本不配!!他才是真正的偽善之人!!”

應我聞懶洋洋地聽著,等他歇斯底裏地說完,方才敷衍地問道:“說完了嗎?”

江上柳望著男人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眸,終於有些慌了。

“我說的具是事實,難道這樣你也不在乎?!”

“我很好奇,你如何得知這麽多陳年舊事,靠你腦子裏的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嗎?”應我聞笑嘻嘻道。

如此漫不經心的一句疑問,卻讓江上柳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怎麽可能……應我聞怎麽會知道系統的存在?!

“當然,答案顯然不是那麽重要了。”男人居高臨下看向他的眼神,與看一具死物無異。

應我聞在他怔楞的目光下,從袖中摸出一個瓷瓶,瓶塞打開,一條鮮紅的肉蟲順著瓶沿緩慢地蠕動到江上柳傷痕遍布的身軀上,很快順著一條尚未愈合的口子鉆入,眨眼間無隱無蹤。

“不……不要!!”沒有誰比江上柳更清楚這是什麽東西。

“放心,本王考慮到你也並非什麽心志堅定之人,故而命鬼醫將這蠱蟲調教了一番,保證不會讓你神智喪失,只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應我聞將空掉的瓷瓶隨意丟到角落裏,唇間噙著笑,姿態慵懶地轉身離開,身後是尖銳的慘叫聲。

可那雙烏黑的眼瞳中笑意卻並不達眼底,只餘一片深冷。

他順著來時的路慢慢悠悠踱步,黑色緞靴踩在濕冷的地面上,一聲又一聲,兩側牢房中的囚犯只覺得惡鬼駕臨,皆不敢擡眼去看。

但這種腳步聲又忽而停止了,因為一道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擋住了男人的去路。

詔獄裏囚犯大多被關了數十年不見天日,自然不知外界的傳聞,只當是有人不要命了敢擋煞神的路,都偷偷摸摸準備看好戲。

然而卻瞠目結舌地瞧見,那方才還將詔獄的某個刺頭囚犯折磨得跪地求饒的煞神在走到那白衣公子面前時,竟蹲下身用那繡著黑蟒的衣袖袖口,小心翼翼擦拭掉那人腳邊不慎沾染到的半點血跡。

回蕩在牢獄中的嗓音帶著罕見的溫柔,“這裏這麽臟,若有什麽事讓獄卒知會我一聲就好了,何必親自走進來?”

“方才一個小太監來翰林院尋我,說是你有十萬火急的事在詔獄等我。”陸雪擁垂眸對上他灼灼的目光,又倏然不自在地偏過頭。

“十萬火急的事……”應我聞眼中冷意飛快地劃過,瞬間明白這是江上柳強弩之末的手段。

那個人自以為了解他的性子,篤定他在得知殘酷的真相後就算不與陸雪擁反目成仇,也會暴怒。

而恰巧這時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往他眼前湊,矛盾便一發不可收拾。

但江上柳永遠不會明白,在應我聞還未得到就已經失去過一次後,只要是與陸雪擁有關的事,他只會愈發地謹小慎微。

任何事都有千萬種解決的方式,面對陸雪擁,不論此刻他的心有多痛,又有多煎熬,他只願選擇最溫柔的哪一種。

此生重來已是不易,何苦要因不堪回首的舊事和與深愛的人互相傷害?

他或許不懂如何愛人,但他知道,與其讓陸雪擁和他都不開心,不如幹脆裝傻。

反正陸雪擁大病一場後什麽都不記得了,不記得好的,也不記得壞的。

以前在國子監讀書時,應我聞曾偷偷撞見過陸雪擁與阿姐吵架。

然後他聽見陸雪擁認真說:“一家人應互相諒解,所以我不會怪阿姐。”

他也想與陸雪擁成為家人,所以他早就學會了‘諒解’一詞。

“難道你沒有事?”陸雪擁見他始終蹲在地上盯著自己的衣擺出神,疑惑問道。

“啊……有事。”應我聞站起身,面色突變,整個人往他身上一倒,“我的心突然好痛,要你抱抱才能好。”

可他不知道,陸雪擁在原地,早已站了足足一炷香時間,江上柳所言,更是一字不漏聽入耳中。

陸雪擁已然做好了被應我聞質問的準備。

“除了這個,你沒有其他事想問我麽?”他低聲問。

“陸小雪,我們先出去再說。”應我聞心裏莫名有些慌張,他並不想從陸雪擁口中聽到那些真相。

陸雪擁卻站定在原地,自顧自輕聲道:“你不是一直好奇,十二歲那年的除夕宴,我為何會一個人躲在冷宮哭麽。”

其實既然應我聞選擇裝傻,他大可繼續配合下去。

但他頭一次,想為自己,為應我聞作一回多餘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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