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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原是為他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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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原是為他人做嫁衣

“自然是能讓我們冰釋前嫌的好東西。”應有時眸色溫柔,俯下身將酸軟無力的人抱在懷中。

他輕嗅著陸雪擁脖頸間的淺淡藥香,禁不住喟嘆一聲。

自江上柳入東宮後,他許久不曾聞到這樣讓他安心的香氣了。

“冰釋前嫌?”陸雪擁閉眼斂住眸中殺意,冷聲道:“你做夢。”

就憑今日應有時做下的事,他們便只能不死不休。

他試圖暗自用內力將藥力逼出體外,誰知此香竟與那日應我聞所中香料有同工異曲之處,愈是掙紮藥力愈是劇烈。

風水輪流轉,今日他終是體會到一回應我聞當日被折磨得欲火焚身的滋味。

他眼睫微顫,連雪白的鼻尖都染上了緋紅。

“雪擁,自始至終孤都不曾背叛過當初的承諾。”應有時抱著他,緩步走出涼亭,“先前與江上柳逢場作戲,不過是為了探尋他身上的秘密罷了。在孤心中,你永遠是孤最親近的人。”

陸雪擁閉眸不語,即便中了最烈的迷情香,他也只是隱忍地蹙著眉,連一聲情難自禁的喘息都不曾發出。

可他愈是這般,就愈讓人想要撕碎他冷靜自持的面具。

永遠從容不迫的應有時下意識加快腳步,竟顯現出幾分迫切。

過了今日,他與陸雪擁便該是這世間最親密的人,往日種種便該如過眼雲霄。

應有時何嘗不知道以陸雪擁的身份,自己這般做不但會讓自己的地位動搖,更有甚者會遭到丞相府與應我聞的報覆。

但最近他做夢的次數愈發頻繁,醒來時惶恐難安的內心總讓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大不了就將人囚在東宮,魚死網破也比形同陌路要好。

況且先前的事他都能解釋,他的確沒有真正相信過江上柳。

寢殿的大門近在咫尺,應有時抱著人路過殿前駐守的侍衛時,忽而聽見刀劍出鞘的金戈之聲。

是懷中屏氣凝神的人強行運起內力,拔出了侍衛腰間的佩劍。

陸雪擁將劍橫在應有時脖頸處,寒聲道:“松手。”

周圍的侍衛皆圍了過來,應有時擡眼示意眾人退下後,緩緩松開了手。

“雪擁,你又何必逞強?”藥力隨著白衣少年貿然動用內力,只會愈發強烈,陸雪擁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還是說,你在拖延時間,想要應我聞來救你?”應有時笑了笑,“孟將軍手下的將士多的是對他不服氣的,軍中事務繁忙,想來你的狗應是抽不出身了。”

隨著他話落,脖頸處驟然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拖延時間?”陸雪擁竭力壓制著體內翻湧的熱流,像是聽見什麽荒謬的事,驟然失笑,“應有時,你怎會認為,我就必須要等旁人來救?”

他手中鋒利的劍尖下挪到對方胸口處,嗓音鎮定得與平常沒有任何區別,絲毫看不出中了藥的痕跡,“想知道齊長明是怎麽死的嗎?”

應有時瞇了瞇眼,“你會殺我麽?”

他說著,擡手撫上劍尖,溫柔得如同撫摸美人如凝脂的皮膚,輕笑道:“你不會,畢竟刺殺儲君的罪名,足以讓父皇誅殺陸府滿門。”

可心中,應有時何嘗不疑惑,陸雪擁到底為何在大病一場後,就對他的態度發生如此大的轉變,若是只憑江上柳,絕不會如此。

但無妨,日後他自可用一生的時間去證明他的真心。

然而下一瞬,那柄刺破他衣裳的劍,卻橫在了陸雪擁自己的脖頸處。

“我的確無法做到連累陸府滿門,但你若再上前一步,毋寧死。”陸雪擁自是不會忘記前世自己是為何而死,今生又如何能犧牲自由與尊嚴茍活。

應有時面色微沈,指甲掐進掌心,“你寧願死,也不願待在孤身邊?昔日一同栽下的柳樹尚且青翠,你我之間的情誼又豈是一個江上柳就能挑撥的?孤已經說了,之前的事孤都能解釋清楚。”

前世在瑯風崖上,對方亦說過同樣的話,此刻聽來,惡心人的程度一如既往。

陸雪擁執劍的手微微顫抖,是藥力反噬的後果。

不能再耗下去了。

“讓開。”他冷冷地直視應有時的眼睛,眸中一片決絕。

應有時恍惚瞧著,徒然生出悵然若失之感,這樣的眼神分明是第一次看見,卻無端讓他覺得熟悉。

他模糊地想,好像夢中躍下瑯風崖的陸雪擁亦是這樣的神情。

決絕悲戚得讓他在午夜夢回都不自覺潸然淚下。

“南疆特制的迷情香,尋常方法斷無可能消解。”應有時死死盯著他脖頸處削鐵如泥的劍峰,再不敢輕舉妄動,只得啞聲道:“雪擁,留下來,孤什麽都可以給你。”

若他起初他默認江上柳的接近時便提前告知陸雪擁一聲,會不會就不是如今這般場面?

但如履薄冰這些年,他早已習慣了將一切心思都藏在心裏。

他以為雪擁只是生他氣,以為只要解釋就能回到最初。

“我再說一遍,讓開。”陸雪擁幾乎要抓不穩劍,卻還是寒聲道:“縱使我殺不掉你,我若死在東宮,你苦心經營的名聲與太子之位亦會付之東流。”

應有時不甘地握緊了拳,只得讓開了路。

眼瞧著那道白色身影腳步虛浮地離開,他沈默佇立在原地,久久不曾回神。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閉眼道:“將雪擁中毒的消息透露給宣王,要快。”

“是。”

此毒只有一種解法,縱使再不甘心,他卻也知道憑借陸雪擁的性子,絕對會咬牙獨自一人承受。

主動為他人做嫁衣,他想,他定是瘋了。

-

陸雪擁強撐著身子回到陸府後,便一個人將自己關在了房中。

門外的驚鵲別枝不禁有些擔憂。

“公子從東宮回來後便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不會出什麽事吧?”驚鵲道。

“只是現在這個時辰,老爺還在禦書房,大小姐又偷偷溜出了府……”

別枝的話尚未說完,忽而有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看著眼前滿臉戾氣的宣王,二人連忙起身行禮,“見過宣王殿下。”

“陸雪擁在裏面?”應我聞問,語氣難掩焦躁。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一腳踹開門便往裏走,擡眼望去,那人於塌上打坐,眉眼間已然覆上了一層冰碴。

應我聞知道,那是陸雪擁年少時為了減緩病痛帶來的折磨,特意修煉的寒冰心法。

只是寒冰雖可止痛,又何嘗不是在耗損自身元氣。

他剛試圖靠近那人,一道極寒之氣便朝他面門襲來。

應我聞側身躲過,只聽陸雪擁閉眼冷聲道:“滾出去。”

嗓音不覆以往清冽,帶著難以言說的沙啞。

應我聞不禁有些焦急,卻也只能愈發小心翼翼地接近他,“陸小雪,我帶你去找鬼醫,她定有法子能解你身上的毒。”

可誰知他試探地喚了幾聲,對方都不再有任何動靜。

“陸雪擁?”應我聞上前將人攬入懷裏,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該死的!

他打橫抱起懷裏的人,大步走出房間,身後的驚鵲與別枝對視一眼,匆匆跟了上去。

-

藥廬內,鬼醫收回把脈的手,古怪地瞥了眼滿臉陰郁的男人,道:“這當真不是你自導自演的把戲?虧我先前還誇你憐香惜玉來著。”

不怪她有如此疑問,但凡有誰進過應我聞的書房,都會忍不住罵一句禽獸。

應我聞煩躁地打斷她:“你只說要如何解便好。”

“解不了。”鬼醫搖頭道:“南疆失傳已久的迷情香,除了魚水之歡,再無其他解法。別怪我沒提醒你,美人哥哥中毒已超過兩個時辰,又只知道一味強行鎮壓,你若再猶豫下去,待藥力徹底反噬,不死也會去了半條命。”

她已如此說了,可應我聞還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不由得心急道:“我說你怎麽回事?你在猶豫什麽?”

應我聞低頭蹭了蹭懷中人的額發,幽怨道:“先前你不是說,若行房事,下位者將痛苦不堪甚至會危及性命麽?”

他如何能無視這一點乘人之危?

“……”鬼醫眸光微閃,顯然是心虛了,輕咳道:"好吧,先前是我為了報覆你的不要臉故意嚇唬你,其實只需溫柔些自然不會有什麽大礙。"

此話如同開啟關押野獸鐵籠的鑰匙,應我聞苦心壓抑的某些欲望無聲無息從開啟的門縫中溢出,化作眼眸中化不開的濃墨。

鬼醫已然做好了被責備的準備,她忐忑地擡眼望去,卻見青年不知想到什麽,無聲紅了耳垂?

“……?”你臉紅個什麽勁?整個京城就你最下流好麽!

鬼醫沒好氣地掏出袖中的特制藥膏,將人趕了出去。

應我聞幾乎是兩步當做三步走,回到寢殿後第一件事便是將侍從都趕了出去。

被他小心翼翼放置在床榻上的人不安穩地蹙了蹙眉,似醒非醒。

“陸小雪,沒事的,解了毒就不難受了。”男人跪在床榻邊,如同信徒虔誠地垂首親吻神明的額頭,繼而緩緩朝下,落下一連串綿密而輕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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