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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他們曾言笑晏晏,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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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他們曾言笑晏晏,只有彼此

“哼,你當本皇子是什麽人,一塊桂花糕就能賠罪嗎?”

然而話剛說完,他的肚子就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響聲。

“……”

應我聞最終還是紅著臉接過了那塊桂花糕。

“阿花是你的夥伴嗎?”陸雪擁戳了戳地上無人處理的死蛇,好奇道。

“哼,不過是一條菜花蛇,能讓本皇子消遣著玩玩,是它的福氣。”應我聞咬下一口桂花糕,扭頭瞥了眼陸雪擁,誰知陸雪擁正擰著眉看他,頓時惱火地瞪回去,“餵,你少用這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小心我砍了的腦袋。”

陸雪擁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裏,輕嘆道:“好可憐。”

“你——!”

不等他說完,陸雪擁又淡定地補了一句:“哦,我說的是阿花。”

“……”他覺得陸雪擁就是沈如那個女人專門派過來治他的。

但盡管對方嘴毒,從來不會說讓人高興的恭維話,甚至不將他二皇子的身份放在眼裏,但應我聞不可否認,短短相處的半個時辰裏,竟讓他終於感受到一回,從未有過的輕松與自在。

“雪擁?娘親叫我們出宮了!”

遠處傳來少女的呼喚,應是陸雪擁的姐姐吧。

“我該走了。”陸雪擁站起身,簡單地和他告別,“下次見面,二皇子可莫又要被關在屋子裏了。”

應我聞頗覺沒面子地扭過頭,直到身後再沒有動靜,他又有些懊悔沒有目送對方離開。

鮮少有命婦能隨意進宮,他想,下次見面,陸雪擁肯定都不記得他了。

但是他沒想到陸雪擁身份不一般,半旬未過,他的禁足尚在,對方就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一如既往的狼狽。

每次命婦進宮,沈如都會尋個理由將他關起來,以免他這個瘋子擾亂了她皇後的威嚴。

可笑的是,盡管這樣,她依舊試圖馴服他,讓他乖乖去學著做一個儲君,好成全她垂簾聽政的夢。

“你這是在做什麽?”應我聞從門縫中探出一個腦袋,好奇地往陸雪擁手上瞧。

是一只由木頭雕刻而成的土狗,齜牙咧嘴,一看就是只暴躁不聽話的臭狗。

但是因為是陸雪擁雕刻出來的,他又覺得甚是可愛。

陸雪擁將土狗遞到他面前,“送你。”

應我聞連忙將土狗愛不釋手地揣進懷裏,嘴巴裏還要哼哼道:“這麽醜,也就我不嫌棄。”

“那就還我,我去給有時大哥。”陸雪擁伸出掌心,面無表情道。

驟然從對方口裏聽到熟悉的名字,應我聞頓時警惕起來:“應有時?你給他做什麽?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陸雪擁只是幽幽的望著他,說:“娘親說,在背後說人壞話是不對的。”

“那也是要分人的!像你……我就不會在背後說你的壞話。”應我聞不自在地道。

“哦。”陸雪擁翻了個白眼。

“……”可惡的陸小雪!

他與陸雪擁每次見面少不了爭執幾句,卻從未真的心生芥蒂。

他想,陸雪擁若是可憐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誰要每次見面都是他被關起來的時候呢?

等他滿了十六,便可以出宮去找他了,屆時定不會這樣狼狽。

可還沒等到十六,在他十歲的某一天開始,陸雪擁再未進宮找過他。

後來聽嘴碎的宮人私下議論才知道,丞相夫人去世,陸雪擁為母親守靈,閉關在家已三月不曾出過府。

而與此同時陛下立了應有時為太子,沈如將一切罪責歸咎於他的沒用,所以他又被關起來。

沈如不知道,是他主動向應昭拒絕了太子之位。

可沒有了陸雪擁的陪伴,他才發覺,關禁閉原來可以這樣難熬。

又是三月過去,陛下為皇子挑選伴讀,他終於在偏殿以外的地方再次見到了陸雪擁。

他沖上去打招呼,卻發現對方根本不記得他了。

他很生氣,卻又聽一旁的顧家公子說,陸雪擁因為母親去世大病了一場,病好後以往許多事都記不清了。

應我聞又覺得心疼,可他無法感同身受,因為他沒有一個愛自己的母親,所以想象不出親人離世的痛楚。

他只是執拗地想要陸雪擁記起自己,再如以往那般來找他。

於是他直言要陸雪擁成為他的伴讀,可陸雪擁卻是太子內定的伴讀,而他半月前卻因為報覆沈如而主動丟棄了應昭封他為儲君的機會。

命運弄人,不過如此。

他看似是氣惱陸雪擁的不識擡舉,卻實際是怨恨沈如,怨恨他自己。

他從來沒有主動想要過什麽,如今只是想和陸雪擁走得近些,為何要這樣對他。

為何!

但這種怨氣在他回到長春宮後,又化作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母後不是教過你嗎?要小心藏好自己的弱點啊。”沈如坐在鳳位上,掩唇嬌笑得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杏眼無辜又殘忍,“聞兒應該很喜歡陸公子吧?否則又怎麽會頭一次向你的父皇索求一個伴讀的名分呢?其實啊,母後也喜歡他呢。”

應我聞那時畢竟才十歲的年紀,差點控制不住就要崩潰。

他忘記了自己不配有喜歡的東西。

所有曾經喜愛的東西都在沈如拿來要挾逼迫他後被他親手毀了。

他不允許自己擁有弱點,可是毀去陸雪擁……他做不到!

怎麽辦,他做不到。

沈默良久,應我聞露出一個冷笑:“你說的是那個不識好歹的陸雪擁?呵,不用你動手,敢這樣拒絕我的人,我自不會放過他!”

他知道,即便這樣,沈如也不會輕易相信。

畢竟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一個弱點,自然不肯輕易放棄。

幸好陸雪擁忘記了他,應我聞自作多情的想,至少這樣不會因為被親近的好友針對而心裏難過。

只需他一人難過就好了。

再後來,但凡陸雪擁出現的地方,他都會滿懷惡意地去摻和一腳。

人人皆知他們是死對頭,卻只有他知道,他們曾在長春宮那座廢棄無人的偏殿旁,言笑晏晏,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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