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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除非你讓我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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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除非你讓我咬一下

而下面那張考卷,字跡雖工整,相較之下卻是毫無棱角,缺少書生該有的風骨。

梁帝瞥了眼名字,江上柳。

這就有趣了,誰不知江上柳是陸雪擁收養的義弟?

這份一模一樣的時策論,足以讓人明白,這二人之間的情誼不過虛有其表。

到底是有人名為收養實為利用,還是有人忘恩負義?

若是後者……

梁帝眸中閃過一抹深思,倒是未嘗不可利用一番。

他垂眼掃過高臺之下淡然佇立的白衣少年,心中暗暗可

可惜,此等光風霽月容華絕世的少年郎偏偏是陸家子。

-

“江上柳是哪一位?”梁帝沈聲道。

一青衣少年忙上前行禮:“江上柳叩見陛下。”

“你的時策論,可是親筆所寫?”

聖上驟然發問質疑,江上柳像是強忍著委屈,脊背挺得筆直,“自然都是學生親筆所寫。”

“是麽?”梁帝似笑非笑,“那為何和陸雪擁的一字不差?”

江上柳猛地擡起頭,愕然望向身後一臉冷漠的陸雪擁,“兄長,你為何要這般對我?”

陸雪擁蹙眉望他,正想說什麽,腦後的發絲忽而被人扯住。

他扭頭便撞見應我聞不知何時早已從座位上起身,正一臉好奇地盯著他的頭發

陸雪擁冷聲道:“宣王殿下,何意?”

應我聞認真道:“我看看你腦袋後面是不是長了眼睛。”

陸雪擁坐在江上柳前面的位置,若是要作弊,除非後面長了眼睛。

“就是啊,除非陸公子身後長了眼睛,否則如何作弊?”

“可是江上柳的確是第一個停筆的,總不能是他作弊吧?”

“陸公子何等人物?七歲便脫口成章,九歲便能作詩,需要抄江上柳一個乙九的考卷?”

殿中竊竊私語連綿不絕,陸雪擁自然聽懂了應我聞的言外之意,但這家夥居然會幫他?又打什麽鬼主意?

他這才認真打量了一回眼前的男人。

華服貂裘包裹著高大挺拔的身軀,唇色蒼白和他一樣。

陸雪擁終於想起來,昨天應我聞吸了一嘴的毒,現下應尚未痊愈。

莫不是蛇毒侵體,毒壞了腦子?

嘖,這樣惡意揣測救命恩人,不妥。

與此同時,高臺之上的帝王亦註意到自家逆子今日的反常。

“宣王,朕瞧你臉色不好,可是近來身子不適?”梁帝側頭吩咐太監總管劉公公,“朕記得前陣子江南總督上供了幾株千年人參,挑一株最好的給宣王府送去。”

若是旁人怕是早已跪下謝恩,然而應我聞只是懶洋洋道:“陛下既然擔心我,就該把所有的人參全都送來,只挑一株未免太小氣。”

梁帝口中笑罵著逆子,臉上並無半分怒意。

對於一個膝下兒女都已長大而自己卻尚未老去的皇帝來說,主動放棄儲君之位,每日只顧著在王府裏飲酒作樂的宣王,遠比野心滋長汲汲營營的其他皇子要討喜。

再加上一點陳舊往事,梁帝更是將宣王慣到無法無天的地步。

帝王下首左一的席位上,應有時將這般父子情深的場景沈默收入眼底,瞳眸幽深難以琢磨。

江上柳就這樣被遺忘在一旁,無人瞧見那清雋幹凈的眉眼驟然扭曲了一瞬。

分明他才是主角,這些人怎麽可以無視他?!

他再次伏拜於地,朗聲道:“陛下,學生不相信兄長會如此,卻也不願被人汙了清白。”

梁帝收斂了笑意,瞥了眼面上毫無情緒的陸雪擁,方才道:“你待如何?”

“學生今日所寫皆是往日心中理想,曾與顧大人訴說過,是與不是,只須將考卷讓他過目便知。”

江上柳說得字字有力,面上毫無懼意,甚至隱隱帶著得意。

他本不想做得這麽絕,要怪就怪陸雪擁不願透露哪怕一星半點有關殿試的消息。

陸雪擁只不過是個遲早要被他踩在腳底下的炮灰,而他是主角,他怎麽可以被陸雪擁強壓一頭?

江上柳早已將卷中內容提前說與顧飲冰,對方更是讚嘆他的謀略才智與一位故人十分契合。

陸雪擁早已孤立無援,誰會相信那是陸雪擁寫的呢?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陸雪擁身敗名裂的場景。

梁帝沈吟片刻,道:“宣大理寺少卿顧飲冰。”

顧飲冰乃三年前科舉殿試的狀元郎,當時人人皆道:若非陸雪擁那時臥病在床錯失考試,那狀元還不一定名落顧

雖是如此說,卻並未挑撥到這二人的情誼。

當年何等流言蜚語都不放入耳內的顧飲冰,如今卻會因為一個人的三言兩語連是非都不分。

陸雪擁眼底的譏諷一閃而過,江上柳是聰明,只可惜聰明用錯了地方,最後的結果只會反噬自身。

殿內眾人皆安靜等待,陸雪擁更是氣定神閑。

“好你個陸雪擁,殿試還要在脖子上抹層香膏,當自己是仙女不成?”應我聞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陰惻惻道。

陸雪擁回過神,不動聲色偏頭躲開他過於炙熱的鼻息,面無表情道:“我沒塗。”

“不信。”應我聞舔了舔犬齒,“除非你讓我咬一下。”

陸雪擁:“……陛下賞給你的人參留神點用,說不定還能治一治殿下的瘋病。”

應我聞瞇了瞇眼,還未說話,不慌不忙的腳步聲便從殿外傳來。

“臣顧飲冰參見陛下。”

“愛卿平身。”梁帝示意劉公公將重新糊上名字的考卷遞到顧飲冰面前,“愛卿可否覺得眼熟?”

顧飲冰不敢耽擱,一目十行地看完,道:“微臣曾與一故人秉燭夜談,所談皆是圍繞這卷中所寫策論,自此交心。”

顧飲冰說著,覆雜的眼神隔著人影與陸雪擁冷漠的眼睛對望。

得到預想中的答案,江上柳自覺勝券在握,也未曾註意顧飲冰的眼神,轉頭看向陸雪擁,唇瓣抿起,狀若歉疚,“兄長,我也不想這樣,我只是不想平白背上汙名。”

然而陸雪擁只是淡淡瞥他一眼。

江上柳面容有一瞬扭曲,為什麽到了這種地步還要擺出一副孤傲高潔的樣子!

顧飲冰皺著眉,從殿中的竊竊私語中聽了個大概,清朗的眉目染上怒意:“此等抄襲之言屬實荒唐!陛下可還記得,雪擁九歲那年所作的時務策論曾被您收錄進翰林院,與此卷中所寫,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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