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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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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

宣王府雖在宮外,其奢華程度卻不輸帝後大婚的坤寧宮。

此刻宣王府後院的鬥獸場內,野獸的低吼與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應我聞被幾個紈絝子弟眾星捧月坐在主位。

宣王雖然如傳言一般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但冒著生命危險謀求富貴的人永遠不會少。

幾位紈絝少爺早已被籠中老虎森寒的獠牙嚇出了一身冷汗,卻還要硬著頭皮誇讚。

“殿下這頭老虎甚是威猛。”

“不愧是殿下,連這等猛獸都能輕易馴服。”

應我聞散漫地靠在太師椅上,欣賞著鐵籠中身著囚服的男子被老虎逗弄撕咬,血跡混著碎肉從鐵籠裏流出。

濃郁的血腥味彌漫開來,眾人皆強忍著惡心,滿桌貢品味同嚼蠟,唯有應我聞頗有興致地品了一口酒,甚至意猶未盡。

他將一杯烈酒如喝水般一口飲盡,慢悠悠砸下一則消息:“本王要成親了。”

滿座賓客死一般的寂靜。

如此反應,應我聞甚是不悅:“怎麽,難道做本王的王妃不是天大的幸事?”

眾人忙道:“那是自然,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姐有這等殊榮?”

怕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是。

皇子年少時都會有宮中女官教導其房事,唯有應我聞,當天夜裏將擅自爬床的女官原封不動地送回了皇宮,直接送到了養心殿的龍床上。

那間被女官踏足過的寢殿被燒了個幹凈,無數價值連城的珠寶賞玩付之一炬。

陛下卻並未責怪,甚至還誇讚了一句吾兒竟也有憐香惜玉之心。

後有官員不信邪,將自己的女兒想盡辦法往宣王府的床塌上送,第二日就被折磨得血肉模糊丟在了府邸門口。

可此時此刻應我聞居然說,他要成親了。

哪家敢把女兒嫁給他?

應我聞聽這人詢問,又驀地冷下臉,“你問這麽多做甚,怎麽,想和本王搶人?”

提問的人忙道不敢,暗罵自己多嘴。

這時,一個宣王府的下人一路小跑著進來稟報,“殿下,丞相府的陸公子在外求見。”

滿座賓客面面相覷,誰不知陸雪擁身子不好自去年入冬起就沒出來見過人,今天竟然親自跑到死對頭家裏拜訪?

應我聞似笑非笑掃過一臉茫然的眾人,“還不滾?”

眾人一頭霧水,雖好奇卻不敢多問,連忙行禮告退。

應我聞理了理淩亂敞開的衣領,前腳剛踏出鬥獸場又忽而頓住,回頭吩咐侍從:“處理幹凈,本王不想聞到一絲倒胃口的氣味。”

-

陸雪擁面無表情佇立在宣王府門前,渾身帶著森然冷氣,就像一座靠近就會被凍傷的冰山。

從宣王府魚貫而出的紈絝子弟皆對他側目而視,甚至有人說出驚人的猜測,“宣王要娶的小姐不會和相府公子有什麽關系吧?”

“你這麽說還真有可能,我看說不定就是宣王故意搶了死對頭的仰慕對象!”

眾人皆覺得此言有理,畢竟整座京城誰不知道宣王這條瘋狗最喜歡逮著陸雪擁咬?

“陸公子,宣王殿下有請。”宣王府的侍從恭敬道。

陸雪擁微微頷首,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到了王府的寢殿。

侍從走到殿門前便退了下去。

陸雪擁站在殿門前,不禁擰眉。

他與應我聞,說是劍拔弩張也不為過,從來不是親近到能踏足對方寢殿的關系。

這種越界般的舉動,他隱隱有些排斥,但此刻卻不得不走進去。

前殿與內室之間是一處露天的溫泉池,陸雪擁透過隨風飄蕩的紗幔,隱約瞧見男子高大的身形,可再一眨眼,又空空如也。

他皺了皺眉,雪白的緞靴踩過光滑的玉石地磚,正想經過溫泉朝內室走去,下一瞬,一只手猛然從水裏探出抓住他的腳踝,狠狠朝下一扯。

剎那間溫泉池中水花四濺,陸雪擁被困在石壁邊緣與男人裸露而灼燙的胸膛間。

他就知道應我聞不安好心!

“應我聞,松手。”陸雪擁冷聲道。

“敢這樣和本王說話的人,屍體怕是早已進了亂葬崗那群野狗的肚子裏。”應我聞緩緩收緊扣在他脖頸處的手,指腹摩挲著他突出的喉結“你不過是仗著本王……格外討厭你,舍不得讓你那麽痛快死去。”

陸雪擁被溫泉的霧氣熏得眼尾泛紅,蒼白的面頰都多了幾分血色。

他到底沒忘記來此的目的,並未如往常般直接動手反擊。

陸雪擁向來不喜與人親昵,他強忍著喉結處怪異的顫栗感,冷冷道:“收回向陸府提親的聘禮,條件你可以提。”

若是一開始應我聞便鐵了心要娶他阿姐,根本不會見他。

應我聞不過是因為他救走了江上柳,覺得自己看中的玩意被搶了,於是便要扳回一局。

以往每一次都是如此,花樣各不相同,目的卻是一致。

“呵,陸公子覺得什麽樣的條件能抵得上自己的姐姐呢?”應我聞貼近他的耳垂,將問題拋回來。

若按人命來算,自然得是一命換一命,腦海裏某個荒唐的想法一閃而過——應我聞如此做,不會是想要他來換他阿姐罷?

可是沒人比陸雪擁更清楚,應我聞那個小心眼,因為年幼時那點事記恨他記到如今。

於是這個荒誕的想法很快被他拋之腦後。

“沒有什麽東西能抵得上我阿姐,所以宣王殿下那點聘禮自然也抵不得。”陸雪擁道。

“養了半年病,倒是一如既往牙尖嘴利。”應我聞松開了卡在他脖頸處的手,後退一步兀自走出了池子,淅淅瀝瀝的水自衣擺滴落在地毯上,濡濕了一路。

濕漉漉的衣袍緊貼在身上,男人緊實精壯的腰腹一覽無餘。

他就這樣懶洋洋坐在一張鋪了精致毛毯的矮塌上,衣襟敞開到腰際。

“今日子時,陪我去個地方。”

-

子時,陸雪擁準時來到宣王府後門,卻沒瞧見人。

他擰眉環視四周,剛扭頭轉身,一個青面獠牙的黑鬼驀然在他眼前放大,陸雪擁瞳孔一縮,下意識就要拔出腰間的軟劍。

他平日並不怕鬼,但經過重生這一遭便對鬼神有了敬意,此刻又被周身死寂蕭索的氛圍渲染,倒是真的被唬住了片刻。

然後他瞧見黑鬼取下面具,露出應我聞那張狂笑不止的臉。

陸雪擁額頭青筋狂跳,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應我聞,你是不是有病?”

“我怎知你竟會怕鬼。”應我聞笑嘻嘻遞給他一張一模一樣的面具,“喏,帶著這個你就可以嚇唬別人嚇回來了。”

陸雪擁冷著臉戴上面具,只想著趕緊陪應我聞走完這一趟。

半個時辰後,他擡眼看著這熟悉的宮墻,沈默了。

他若是沒記錯,應我聞有陛下的特赦,即便下了宮禁亦可進出自如。

回自己家竟還如此偷偷摸摸,陸雪擁覺得自己上了一條賊船。

應我聞應是提前記過禁衛軍巡邏的路線,一路走來暢通無阻。

陸雪擁對宮內不熟,並不知道他們走到了哪裏,直到他隨著應我聞躍上一座宮殿的屋頂,掀開琉璃瓦瞧見了殿中的江上柳。

應我聞跑到東宮來做什麽?他不是向來瞧不起這群為了權利汲汲營營的兄弟麽?

縱有疑問,他也不會真的去問,過了今夜他們依舊是互看不順眼的死敵。

只見應我聞指尖飛出一根銀針,寒光一閃沒入江上柳的後頸,殿中的人當即倒地。

應我聞運起輕功,無聲翻進殿內,提起江上柳的衣領繞過巡邏隊拖出了東宮。

冷宮陰風陣陣,荒廢的枯井向來是殺人埋屍的好去處。

陸雪擁瞅見應我聞摸出一把匕首,低聲道:“你大費周章把他帶到這裏,就是為了親自殺了他?”

應我聞若是想要一個人死,何須這麽麻煩。

“我只是為了證實一個猜測。”

聞言,陸雪擁心頭一跳。

應我聞的猜測會不會與他的一樣?

“將他拖行游街前,我分明只給他留了一口氣,即便是武功高強之人也絕對撐不到被善心泛濫的陸公子截胡。”

應我聞從來不會糾結,既然有所懷疑,那便親手證實一下。

他握著匕首,面無表情朝江上柳身上連劃了七刀。

陸雪擁眸光微閃,冷眼看著,沒有阻攔。

正好他也想看看,江上柳的命到底有多硬。

他看著江上柳被一刀一刀淩遲,心中的恨意短暫地得到了紓解。

應我聞捅到一半,忽而不可思議扭頭看向陸雪擁,“你這樣袖手旁觀,良心不會痛麽?”

陸雪擁冷漠道:“與你無關。”

“哦。”應我聞懶散的刀鋒驀然狠戾起來,刀刀見骨,然後將人隨意丟在了枯井旁。

兩人往回走時,陸雪擁敏銳地發現路線不太對勁,這絕不是出宮的路。

直到他跟著應我聞走到冷宮的一處狗洞前。

“……”陸雪擁艱難開口:“為何有路不走偏要另辟蹊徑?”

應我聞:“因為我懶得記出宮的路線,反正可以爬狗洞。”

陸雪擁冷笑:“既然如此,你還記什麽入宮路線?反正可以爬狗洞。”

應我聞像是被問到,皺眉沈思幾息,認真回答道:“因為我不想爬兩次狗洞。”

陸雪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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