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事的最後是生活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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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最後是生活 02

那年夏天,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平凡的瑣事,呼哧呼哧的風扇轉動,西瓜的汁水,電視臺裏的新聞,茶餘飯後的談資。

李輝俞涉嫌受賄等多項罪名被調查,罷免職位。

周顯國死亡一案重新調查,周星林涉嫌殺人□□等多重罪名被查證。

餘海販毒被執行死刑。

阿新在醫院接受治療,並接受心理輔導,他穿著男孩子的病號服,幾乎不說話。他的心理醫生姓章,小男孩只跟章醫生開口講話。

玫基接受調查,證明無罪後釋放,再無所蹤,最後的可查蹤跡是出關。

江巖同父母一起去了江黎墓前,十多年的冤屈,終於塵埃落定。回去的路上他暫別了父母,去了另一個地方。

柯璃月跟同學開會,從廁所回來的同學喊:“璃月,你男朋友找。”

“這次換我來追你。”

沈榕報名了今年的高考,穿著超短褲坐在課桌前。沈母一會兒送果盤一會兒送牛奶。

“哎您這兒一會兒一趟的是讓我學習嗎?”

“學!學!”沈母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沈榕跳過一道題,又跳過一道題,胡亂抓了把頭發,“都現在了看這有個屁用啊!”

沈母忙安慰道:“有用!誰說沒用!我閨女這麽聰明!”

這時門鈴響了,沈母去開門老遠就聽到她聲音,“喲榕榕的學霸同學是吧,阿姨知道你,給榕榕補習功課是吧,快來快來,你們學習,阿姨不打擾你們。”

黃毛男生畢恭畢敬地走進來,不,此時已經是黑毛了。

“你來幹嘛啊?咱兩倒數的水平你裝什麽裝啊?”

男生眼睛裏滿是歡喜地拿出成績單,他的名字在班級前五。

沈榕扯過成績單掃了一遍,白了他一眼又把成績單扔回給他。

橘子酒吧還在,人們都知道店長姓陸名川。酒吧很火,出了唱片的新生代歌手麥子經常在這個酒吧唱歌。

“哎山南哥呢?”麥子從舞臺上下來躲過一群粉絲的圍堵,溜到了更衣室。

“回去了。”

“又去看他女兒了?自從山南哥見了他閨女一面隔三差五就回去,看不出來還是個女兒奴。”麥子脫了外套,沒人接話,擡頭見陸川在楞神。

“又想靜山哥了?”

他不言,獨自出去了。

麥子抿抿嘴,背過身臉藏在角落裏,快速擦了下臉,轉身又生龍活虎地沖出去了,誰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周星曜一死也查出當年的案件原委,新聞過了好久,那天姜海藍回家拿東西,看著母親坐在電視機前,新聞早就不放當年的那起案件,薛瀾筠靜靜地坐著,沒有聲音,像是一尊雕像,姜海藍不敢出聲,楞楞地站了好久。

薛瀾筠突然放聲大哭,在寂靜中撕破一道口子,姜海藍的心裏一顫,傷口的膿包終於破了。

兩人去墓地看望姜雪峰,曾經高大的男人,在眼前說著繪聲繪色話語的人,早早地躺在了這一方土地之中。

下雨的須燕市素來不陌生,有人喜雨有人喜陽,濕漉漉的街面別有風味。一行色匆匆之人轉入街角,撐傘的男人咒罵了一聲,那人雨披上的水蹭在了他的西裝上。

男人黝黑的右手拿著朵馬蹄蓮,粗糙的手背處有個不知樣的紋身。

那紋身是蛇纏繞玫硬幣,多年以前有個囂張跋扈的男人丟給他一枚硬幣,群架中活下來的他找到了這枚硬幣的主人,也就是他的主人。

多年前的那天,他曾跟主人叮囑他的兒子要害他,他沒聽,就此他成為一條潛伏的毒蛇。

不咬人的毒蛇,要打死嗎?

於果在公寓等了多久,幾個月了?每晚都亮著燈,但再也沒有人回來。

那天她收拾東西離開,鑰匙放在房間裏,等來電梯,下來幾個人,她讓了路上了電梯,又下來了。

物業模樣的人諂媚地笑著,迎著背影看起來格外年輕的幾個人,“就是這兒,我都不知道這房主什麽時候把房子賣出去了,真是對不住。”說著開門。

“哎這兒房子賣出去了?”

“對,這之前的房住好幾個月前就把房子賣出去了,這不,新房主。”

背著書包帶著棒球帽的男的,把帽子轉了個面,一條蛇的圖案,人沒轉過身。

於果暗自嘆息一聲,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擡腳進了電梯。

淅瀝瀝的雨纏綿著夜色,一如走上絕路的他們,淒冷蕭索中踏上親自鋪就的不歸路。

他曾呼救過,扯破嗓子的吶喊聲,奮力伸開雙臂向上去抓,陷入泥沼的雙腿被拉扯怎麽也掙脫不開,不斷下墜不斷下墜,軀殼要被吞噬。

她也曾呼救過,黑暗無邊的世界裏蜷縮著坐在淺水中,嘀嗒嘀嗒不知何處落下的水滴,光是白的,世界是黑的,而她是透明的。

他也曾呼救過,一刻也不停歇地奔跑,身後不知何形何狀的怪物追趕著,腳下突然消失的路,暴露出天塹般的鴻溝,奮力一躍腳下卻沒有堅實的大地回應。

他也曾呼救過,渴望一雙強有力的手回應他,拉他一把,給他一個擁抱,可轉身是荊棘,回頭也是荊棘,劃破的傷口鮮血淋淋,依舊在荊棘叢生中穿行著。

他們的呼救響徹風帶到的每一處,卻沒有一個人聽到。他們向著自我的信念生長,卻被打斷了雙腿折斷了翅膀,他們從來沒有飛馳過,癲狂而虛妄。

最後,自我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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