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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自殺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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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自殺 02

自從張隊死後,江巖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閉上眼就是張隊的死狀。

他是睜著眼死的,他死不瞑目啊。

根據張隊此前調查的情況,江巖懷疑他查到了自己人頭上。

周星耀天不怕地不怕,要是他不想玩了直接找他來,甚至是綁架柯璃月他也幹過,雖然那次只是意外他的手下莽撞擅自強擄了人,他沒必要害死張隊來警告他。

而張隊調查記錄中竟然涉及局裏近幾年的人事變動,而且調動原文件消失不見,檔案室也沒有,記錄最後停留在張隊借出未歸還。

他為什麽要查以前的人事變動?當時他提醒自己內部人員,他就警告過小劉,難道他真的認為李輝俞有問題?

輾轉探查到張隊的線人,卻已經沒了蹤跡。

窗外不知何處點燃的煙花,他瞅了眼時間,這才發覺已經夜裏十二點了。出門倒水,看到喬樹趴桌子上睡著了,他放下水杯給他蓋上大衣。

殷司源出門後,秋原在這個空蕩又諾大的房子裏待著,既陌生又熟悉,交錯的感觸綿延湧上心頭,她突然開始思考他那個問題,她能放棄之前的種種嗎。

要是他當時許諾給她更明亮的以後,會不會影響她所做的判斷?但她向來以最悲觀的視角考慮問題,那時的他亦尚未直面自己的內心,所以他們一起錯過了,可能解放彼此的機會,可能追求幸福的機會。

那時候的她,考慮的還是孤苦無依的只身一人,沒有家沒有歸宿,被拋棄又逃離,她能做的,那麽多年她給自己活下去的一個信念,就是為那個善良的女孩,曾短暫照亮她人生的女孩找到真相。她選擇了這條路作為她活下去的支撐,再割舍也只能拿命去換,所以她還是要回去。

是的她固執,她執拗,她油鹽不進,你說換條路就是康莊大道可她依舊固執己見,撞了南墻也不知悔改,可就是這樣,年少無知的她才莽莽撞撞活了下來,就是因為她知道換了路也同樣是再艱辛不過的濘路,所以她這一生,更像是奔赴一場死亡的盛宴,只為最後那一躍,奮不顧身。

她思考了許久,大概太陽走了月亮也翹了班,星輝斂了蹤跡,晨歌悄然躍上,她也再無徘徊的餘地。她從未給過自己後路,這次也一樣,救助站的女人給了她後路,後來那路連同女人一起葬身火海,所以她奔跑著一往無前,無知又無畏。

她是個勇士,直面瘡痍的人生,她是個懦夫,蒙蔽了弱點走馬觀花,她勇敢又怯懦,卑微到不能再渺小,哪天從這世上消失不見,也沒有誰會發現。她存在著,就是最大的意義,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用意。

“你那麽關心她,為什麽不對她好一點?”

殷司源扶著秋原到廁所門口,放她一個人進去,轉身看到於果雙手插褲兜慢悠悠走過來。

“你說什麽?”

看他故意裝沒聽見,於果轉而摸出煙盒遞給他。

殷司源抽出一根點上,打火機扔給了於果。

於果仰頭輕吐一口雲煙,“剛你幹嘛對她那麽兇?不知道還以為你倆有什麽深仇大恨呢。”

“有嗎?”

於果長嘆一口氣,感覺此人也不過木頭,“大哥你照照鏡子,要平常小姑娘見了你都要害怕,本就一臉兇樣還脾氣橫,怎麽她還真欠你錢了?”

殷司源白了她一眼,深吸一口煙沒接話。

“你去看看她。”

於果意味深長地笑了。

“我讓你看她你看我幹嘛?”

“好好好,大哥你說了算。”

不出一會兒,於果扶秋原出來,“看她吐得,貓給她混酒喝了?”

殷司源皺眉看著她。

“別皺眉了,看你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真以為你們有什麽深仇大恨呢。”

此時秋原雖看著虛弱,人還算清醒,“我沒事,真的沒事。”

“我帶她回去,你們接著玩。”說著接過秋原的胳膊。

“本來就是接你的風你不玩了算怎麽回事?我看她吐完了還清醒不少,好歹讓她喝點醒酒的湯什麽的,飯也沒怎麽吃,回去了你會熬湯啊?”

很少有殷司源任人懟的情況,他看著秋原問道:“你怎麽樣?”

“我沒事,挺好的。”

聽他她這麽說殷司源轉而回包間,於果叫了他兩聲未果,罵了句龜孫子,扶著秋原回去。

“喲,秋原你怎麽樣呀?看不出來你酒量不錯啊?”一長發的男人忍笑說道。

“你丫的風涼話說得不錯啊。”

“司源生氣了?哈哈哈看不出來這麽久不見會憐香惜玉了呀。”

殷司源沒理他,同桌的幾人嬉笑著開玩笑,他自顧自研究了菜單加了醒酒湯和粥。

秋原感覺臉脹得通紅,腦袋輕飄飄的,一勺一勺規規矩矩喝著湯,有人跟她搭話她就笑嘻嘻的仰頭迎上去。任誰看了都喜歡得不得了,唯獨除了殷司源。

她最會看人臉色行事了,要說她愚笨不知人情世故倒也沒錯,主要還是經驗淺薄,可周圍有點風吹草動誰上了氣她定能第一個發現,立刻藏匿了氣息靜觀四方,她就靠這般活下來的。

回到舊宅的日子,秋原感覺殷司源逐漸有了變化,他經常待在家裏,看雜志看新聞,他在的時候她便安靜得不得了,盡量隱藏自己的存在,有時候他出門見朋友,也會帶上她,倒也沒有多為難她。

跟著他出去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吃不少好吃的,還被於果拉上泡溫泉。她雖然不喜歡水,但在於果的盛情下也難以推拖。

“你這是第一次來?”

秋原脫到一半擋在身前,“嗯。”

看她如此拘束,於果突然抱了過來,秋原一下子不敢動了,也不敢推粘在身上熱乎乎的龐然大物。

“哎呀都是女孩子啦害羞什麽。”說著幫她把衣服脫了下來,還想幫脫內衣。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來。”

於果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多來幾次你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秋原怯生生地跟著她,沖過水去了湯池,為了遷就她於果選了她常去的幾個湯池都帶秋原泡了會兒。開始秋原還有些放不開,慢慢地也享受開來,按摩加汗蒸也放松起來。

“怎麽樣感覺不錯吧?”於果帶她去樓上休息。

秋原臉紅紅的,笑著點頭。

“有什麽想吃的嗎?”

看到甜點,秋原不知為何想到了康靜山,心裏一陣刺痛。

“你怎麽了?”

她忙搖頭微笑道:“沒事兒。”

慢悠悠吃著燒仙草,心緒總難以平覆,這些都是他喜歡的。

“餵在這兒。”於果招手,殷司源和貓走過來。

不知為何秋原躲避著殷司源的目光,“她怎麽了?”

於果表現得若無其事,“怎麽了?什麽也沒怎麽。”

見她這麽說,殷司源沒有追問下去。

“喝點酒吧。喝什麽酒呢?”

“我不喝,還得開車。”

“這麽無趣,秋原你喝什麽?”

秋原險些被嗆到,“她不喝。”

“我問的秋原你搶答什麽?”

於果叉了塊火龍果塞進貓嘴裏,“你以為都跟你一樣不懂得憐香惜玉呀?明天不是去玩車嘛你這一喝又不知喝成什麽樣了。”

“一點點不礙事的。對了明天帶上秋原吧,幾次去你都不帶秋原,留她一個人多無聊。”

“她不喜歡。”

“哎我發現你成秋原代言人了?還是秋原說不了話了?哎秋原我問你,你想去嗎?”

“去哪兒啊?”秋原看了眼殷司源。

於果搶答道:“賽車場,你要不想去就別去了。”

“我……想去看看。”說完三個人都盯著她看,緊接著於果和貓都意味深長地看向殷司源,終於他發話了,“你想去就帶你去。”

於果笑著沖秋原擠眼。

大概是泡過溫泉的緣故,秋原感覺身體從未有過的舒展,回去的路上車裏開了暖氣,大概是湯池裏帶出來的味道,很好聞,淺淺地睡了過去。

秋原沒去過賽車場,更別說是玩賽車,在須燕市的時候特意關註發現周星耀曾跟人在街上玩賽車導致連環車禍,好在無人死亡後續也無太多非議。

殷司源幾個看著就是賽車場的常客,換了賽車服,於果看起來也很不一樣。

“怎麽這幾次看你都老實戴頭盔了?”貓打趣道。

殷司源調整好頭盔沒理他。

貓沒上場,和秋原一起坐在場地外,他點了根煙,胳膊搭在椅背上。秋原以為他有話要跟自己說,但除了盡職盡責講解賽況外,並無其它多餘的話語。

於果卸下頭盔,嘆著氣道:“這個瘋子啊,貓看你了啊。”

貓滅了煙,看樣子並沒有很大熱情,他沒戴頭盔,直接上了場。

這時下起了下雨,淅淅瀝瀝。

“想試一試嗎?”

秋原搖搖頭,雖然她是想嘗試下的,但壓根連車都不會開,還是放棄了。

“我一開始也不會,反正往前開就行,後來碰到司源,他玩得不錯,當時比了一句,我那麽菜輸慘了,後來他教我,進步得挺多的是吧。”

“我不太懂貓剛說你開得挺好的。你們是在這兒認識的?”

“嗯是呢,當時心情不好找個事做,正好碰到了他們。”

兩人正說著,傳來躁動的人聲。

“怎麽了?”

於果淡定多了,“有人翻車了。”

“不會是他們吧?”

誰知正好被秋原說準了,出事的是殷司源那輛車。

兩人到了現場,殷司源被人扶出來,於果走上前詢問情況,秋原遠遠地看著,神情覆雜。好在人沒受傷,車也送去修了。

幾個人轉而去吃飯,倒也並無異常,席間於果拉上秋原去衛生間。

“你最近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殷司源不解他怎麽沒頭腦這麽來了一句。

“你知道我說的什麽。”

“我不知道,鬼知道你在說什麽。”

“秋原是誰?”

殷司源未答。

“我雖然不知她到底是誰,跟你什麽關系,但看得出你對她可不僅是喜歡。”

“什麽意思?”

貓瞇了眼睛,似在思索,“我也說不清,倒是覺得你對她的感情太多太多了,不僅停留在喜歡這一層。”

“有嗎?於果倒是說我對她很兇。”

貓哈哈大笑,“兇倒真是蠻兇的,這可不是兇不兇的問題。”

後一句認真得殷司源險些不認識眼前的人。

正巧兩女生回來,這個話題沒有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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