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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飛鴉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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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飛鴉 10

“你這是去哪兒?”喬樹忍不住問道。

“人送到了,勞您老自行回去?”江巖關上車門,彎著腰對著駕駛座的喬樹說道。

“真是不好意思,雖然我也不想當個跟屁蟲,但高副局讓我最近看緊點你。”說著無辜地抿嘴一笑,緊跟著下了車,隔著車,兩人站對面。

江巖無語,面對喬樹那張純良無害實則笑裏藏刀的臉,他回以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笑,算了這位也是祖宗,於是擡腳走了十幾米鉆進路邊一家極不起眼的按摩店。

店裏幾個穿著暴露的女孩正忙著招待客人,一看來了兩位儀表堂堂的兩位男士,彼此之前心領神會地一笑,前臺一位較成熟的女人笑著迎上來,一只手裏叼著煙,另只手不安分地在江巖身前游走。

“唷,面生啊,兩位帥哥第一次來?”女人輕輕地吐出煙圈,姿態神色都頗有韻味。

目睹這一幕的喬樹險些繃不住,憋著笑恨不得趴在江巖臉上看看此時的他是什麽表情,強壓著沖動,觀摩這出好戲。

“沈榕呢?是你們這兒的人吧?”江巖面無表情地說。

“唷,兩位小哥第一次來,倒是挺會點人吶?不過不巧,小榕今兒休息,二位可撲了個空子吶。”說完發出諂媚的笑。

“行吧,趕個不巧,沈榕住哪?你可不會不知道吧?”

“這您說的,”女人說著,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小榕又不是我閨女,我吶還真不知道她住哪兒。”

江巖意味深長地環視了店內,張開雙手掐腰,儼然一副誓不罷休的姿態,但言語上沒有糾纏,“行,那我改日再來。”

女人目送著兩位出去,跟隨他們上了車,直到車開走,她才收回鋒利的目光,換之以慵懶魅惑的眼神。

“鈴姐今兒這客你怎麽送走了呀?”一小姑娘拿著紙杯子咕咚一聲吞了一大口水。

“還有客人在呢就這幅模樣喝水?”被喚為鈴姐的女兒掐了一把小姑娘胳膊。

小姑娘吃痛尖叫著跑開了。

鈴姐滅了煙往內間走,踢開了房門,把床上的人揪了起來,吼道:“臭丫頭你又哪惹了一身騷?”

床上只穿著吊帶和內褲的女人跳起來掙脫開她的手,尖叫道:“□□哪兒又惹著你個老太婆了!”

“怎麽說話呢你?”

被驚醒的女人滿臉的怒氣,翻了個大白眼,捏著細嗓子沒好氣地說:“鈴姐鈴姐您老有什麽事呀?”

一副欠揍的摸樣,要平時鈴姐非揍一頓不可,今兒倒罕見地沒跟她一般見識,稀奇。

“你幹嘛了怎麽有警察找你?”

“警察?警察找我幹嘛?”

“我還想問你呢?你好好想想。”

“我哪兒知道!”說著坐回床上,“難不成又是我媽?不對上次給她氣個夠嗆肯定還沒緩過來呢!”

鈴姐氣不打一出來,指著她的臉說:“看看你自己成什麽模樣了,就這還指望你給老娘賺錢,這模樣出去豈不把客都嚇跑了。”

沈榕滿不在乎地躺了下來,嘴裏哼著小調,從床頭櫃上摸了個口香糖塞嘴裏,她倒是不怕,鈴姐又不會真把她趕走。

“你再待一會兒,晚點走,這幾天先別來了,好好想想你幹過什麽事,真進局子裏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說完扭著豐滿的屁股一步一搖地走了。

沈榕致以她的屁股一個實在的白眼,喝了酒熬個通宵本睡得正香,被這老太婆一攪和毫無睡意,從椅子上的一堆女人衣服裏抽出件短褲,踩上一雙紫色的細高跟鞋,洗了把臉迅速畫了個淡妝,趁鈴姐不註意從後門悄悄溜了。

兩人站在街尾的岔路口,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江隊,你說的那個沈榕,是沈泠的妹妹?”喬樹規規矩矩地站成了棵樹,江巖瞥見他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心裏想真是對得起這名字。

“對。”江巖說完,眼睛緊盯著按摩店的後門。

沒一會兒,走出來一個穿著艷麗露著白花花大腿的姑娘,嘴裏叼著根棒棒糖,兩只手靈活地將金色的大波浪發卷束起。

“你怎麽知道她還在店裏?”

江巖扯動嘴角,眼神不肯離開那姑娘,“本來不知道,還要多謝那位大姐。哎對了帶證了沒?”

喬樹從口袋裏翻出警官證,江巖一把搶過塞進褲兜裏,喬樹明白這家夥又沒帶。

沈榕將頭發綁好,理了理衣服,心滿意足地邁開大步,突然冒出來兩人擋在面前,本就郁悶此時還有人敢來給她添堵,沒好氣地尖聲說:“你們誰呀?不長眼啊會不會看路。”

江巖把喬樹的證件一亮,頗有範兒地說:“警察。”

沈榕的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真被這老太婆的烏鴉嘴說準了,看這陣勢是跑不掉了,隨即換上了一副嬌媚的姿態,“兩位哥哥,說吧,有什麽事?”

這一幕讓喬樹想起了那位“大姐”,不過感覺倒是欠缺幾分火候。

“方便嗎?借一步說話。”

“行呀正好我餓了。”說完,越過兩人往同一條街上的一家快餐店走去,看樣子也是常客。

江巖和喬樹四目相對,看這意思是跟上唄,兩人一前一後。

快餐店裏,沈榕自顧自毫不客氣地點了一堆,沙拉薯條炸雞可樂一樣不少,攤在桌子上。

本就不是吃飯的點,店裏沒什麽人,江巖和沈榕面對面坐著,喬樹習慣性地拉了個凳子坐在江巖斜後方。

“沈榕是吧?”江巖靠在椅背上,坐得很沒正形。

“要不知道我是誰,”她舔了舔嘴角,咽下嘴裏的吃食,接著說:“你們會來找我?”

“好啊”,江巖胳膊撐在桌面上,“那我就不跟你廢話了,沈泠是你姐姐,我沒說錯吧?”

沈榕手裏的動作慢下來,毫無畏色地直視著他,“提她幹嘛?”

“看來是了,她不是你父母親生的,也不是你親姐姐,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沈榕臉色略微變了,扔下手裏的炸雞,拿起可樂喝了一口,身子向後傾,眼睛看向窗外,憋出倆字,“知道。”

“你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學校裏發生過一起學生被性侵事件,你還記得嗎?”

“那麽早的事早忘了。”沈榕瞥了他一眼,眼神很快又溜走了。

江巖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她,雙手交叉撐著下巴,慢條斯理地說:“看來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啊,出事後不到十天,你姐姐也就是沈泠,從橋上失足掉下去,搜救無果被認定死亡,這你總記得吧?”

對面的沈榕放下翹著的二郎腿,兩只手疊在一起,眼神飄忽不定,最後像是下定了勇氣,開口說:“她都死了那麽久了,你現在來糾纏我幹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

“想起來了?”江巖滿意地笑了,眼神卻是冰冷地嚇人,“性侵案發生那天晚上,沈泠有什麽異常?”

“你們當年不是都調查過了嗎?現在說這些幹嘛?”沈榕狐疑地看著兩人,怎麽時隔多年,又來調查當年的事。

江巖閑散地向後一靠,眼睛微瞇,對她的質疑充耳不聞,接著問:“那天晚上沈泠回到家是什麽時候?”

“這麽久了我怎麽可能記得。”說著,眼神往一邊瞥,但她實際清楚地記得。

“你應該已經想起來了吧,沈泠幾乎從沒有晚回家,出事前留校補課,也是在七點前到家的,可是那天……那天你父母都加班,沈泠也沒有按時回來,你自己去樓下買的晚飯,還給沈泠帶了一份,我說的對不對?”

見沈榕不說話,江巖接續保持著緩慢的語速,說道:“樓下炒飯小攤位的大媽,還很關心你怎麽會下來買飯,因為即便你父母不在,沈泠也會做飯……大媽特意留意沈泠,直到她十點收攤,沈泠都沒有回去,是這樣沒錯吧?”

“你們到底要問什麽?□□案也破了,沈泠都死了這麽久了,你們到底要幹嘛?什麽時候流行起翻舊案了?有意思嗎?”沈榕噌地站了起來,俯視著他吼道。

“你,還知道什麽?關於沈泠,那天的任何事。”此時的喬樹倒是真佩服眼前這人能耐著性子問這麽多問題,很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看對面警察那認真耐心的神情,沈榕洩了氣坐下來,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她頭上有傷,不知道怎麽搞的。”

“你怎麽發現的?”

“早晨洗漱,她在衛生間梳頭,被我撞見了,具體不清楚。”

“除此之外還有嗎?”

“她那天的衣服上有破洞,還是她死之後,我媽要扔她的衣服,收拾出來發現的。”她還想起來她母親罵咧咧地說沈泠敗家,好好的衣服搞出個大洞,想到這些,她的心情越糟了。

“□□案發生後,她有跟你說過什麽嗎?”

“沒了,我可以走了嗎?”此時的她忍著一肚子氣,要不是對面的人是警察,不知何時早就要爆發。

“那她有什麽異常嗎?”

沈榕長嘆一聲,“她本來就是個悶葫蘆,膽子小逆來順受的,好事賴事不管有什麽都不說,誰能搞清楚她?一幅可憐巴巴的。出了事學校的人都挺針對她,我媽也嫌她,反正就是更悶了。”

“就這些?”

沈榕一臉的“不然呢”。

“行,沒什麽要問的了,謝謝你的配合。”江巖也站起來。

沈榕拿起可樂走人,末了留下一句“記得結帳。”

兩人目送沈榕走出去,江巖一拍喬樹的肩膀,“記得結帳!”說完越過他走了。

“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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