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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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嵩見竇靖來尋自己時有些意外,待看到他俊臉一片沈冷時,饒是見慣了風風雨雨,他心裏仍舊咯噔了一下。

“竇校尉,這是怎麽了?”

竇靖示意賀嵩跟自己出了營帳,到了樹林裏,他才看向賀嵩問道:“蘇平,他到底是什麽人?”

賀嵩一臉茫然:“蘇平是我撿來的徒弟啊。”

“可知他家鄉祖籍何處?”

賀嵩不知蘇平哪裏惹到了竇靖,見問便只道:“當初老夫從京往潼城來的半道上,在離青州十幾裏的茶寮遇上的,他說是青州人士,往潼城邊關尋親,老夫見他文弱書生模樣,又懂些醫術才收作徒弟帶來了邊關。竇校尉,難道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賀嵩自認看人的眼光不差,莫非他還看走了眼,給邊關帶來了麻煩?說起來這蘇平說是來邊關尋親,可到了潼城幾月餘也沒有看她出去找過誰,難道……

竇靖擺了擺手,淡淡地開口道:“賀先生不必驚疑,蘇平,不會威脅邊關。”

他擡頭看向林間藍空,目光幽幽,有些茫然,也有些哀傷。

那一日他已經把話說得清楚明白了,為什麽她還是追到了潼城來?難道說她還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竇靖搖了搖頭。

不會,潼城人人都知他是竇靖,她來了邊關這麽久不會想不通,那麽她果真是為了自己這個人?

竇靖的心裏似是有喜意的根芽在滋生,然而邊關的風裹挾著涼意襲來,一下子又讓他清醒過來。

他不願再回青州,而她卻不可能拋下家人常伴他在潼城,更遑論大燕和北蠻必將有一場惡戰,一場生死難料的決戰。

五年前的一幕幕在眼前劃過,淋漓的鮮血、聲嘶力竭的呼喊、一個個倒下的身軀……

竇靖闔上了眼。

賀嵩看著竇靖的背影,也陷入了沈思,他不是個愚昧無知的人,竇靖特地來問蘇平,說明蘇平身上一定有什麽秘密。回想起這幾個月來的相處,賀嵩眉頭皺起,又緩緩展開,他想起蘇平那瘦小的身板和明亮的杏眼,突然拍了拍腦袋,恍然般開口道:“沒料到我居然被她騙了這麽久……”

竇靖不提,他沒有刻意去註意,今次竇靖的反常,才讓他赫然發現蘇平的不同來。

弱柳扶風的身姿,盈盈顧盼的水眸,吃飯細嚼慢咽,白皙細嫩的皮膚……從前只以為蘇平是男生女相,如今看來分明就是個女娃娃。

賀嵩拱手道:“是老夫不查,讓軍營裏混入了女子,老夫會立即讓蘇平離開的。”

將軍韓驍治軍甚嚴,軍營重地女子無令是不得擅入的,即便是韓驍之女韓意杳每次也都被攔在軍營之外,如今蘇平混進來,顯然是違背了軍令。

賀嵩對蘇平的欺騙有些氣憤,但是對這個徒弟到底還是心疼多些,他不希望竇靖追究下去。

“此事不勞先生插手,蘇平一事交給我便好。”顧崖的聲音淡淡的,“她是來尋我的,還是讓我與她說明白吧。”

當初以為了斷清楚,沒料到她會如此執著,面對這樣的她,竇靖心裏是十分矛盾的。

賀嵩看著竇靖走遠的身影,伸手捋了捋胡須,眼睛微微瞇起。

想來無聊的軍營生活要多一出好戲可以瞧了……

—— ——

自從及笄以後,蘇綰寧與顧岑的婚事便提上了日程,外面采名、問吉、下聘諸等事務皆無須她插手,只是蘇夫人卻拘著她再不許她往外面去晃悠。

面對繡架上火紅的月華錦,蘇綰寧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天天繡嫁衣著實令人憋悶得慌。

鳶兒和鸞兒都守在屋子裏,各自也有繡活要做。畢竟這成親除了嫁衣以外,被褥枕套各色物什都要新做,所以除了主仆仨以外,蘇府裏的繡娘近來也是十分忙碌。

“姑娘莫要唉聲嘆氣,這是不吉利的。”鳶兒停下了手中的針,看向愁眉苦臉的蘇綰寧不由提醒了一句。

待嫁的姑娘親手繡嫁衣求的是和和滿滿,這樣長籲短嘆是會把福氣嘆跑的。

蘇綰寧看著一本正經的鳶兒,嘴角微微一抽,然而目光落在那一色紅的嫁衣上,到底沒有再嘆氣,但卻撇了撇嘴道:“我都半月餘沒有出過門了,整日窩在屋子裏實在無趣得緊。”

鳶兒輕笑道:“姑娘早一日繡好了嫁衣,夫人許是會松口也不一定。”

蘇夫人之所以將蘇綰寧拘在家裏繡嫁衣,並不是擔心她出門去招惹麻煩,而是擔心她會忘了繡嫁衣的事情,屆時到了大婚那天鬧笑話。

蘇綰寧拈起針,指尖輕動,飛針走線間一朵栩栩如生的金絲牡丹便躍然於月華錦上,她知道鳶兒的言下之意,這般時候也只有老老實實地繼續這繡活。

蘇夫人年輕的時候是青州有名的巧手繡娘,一手鳳穿牡丹更是無人能比。蘇綰寧的刺繡是蘇夫人親手教的,所以真的做起繡活來,其實半點兒也不是什麽難事。

蘇綰寧在嫁衣上繡的就是鳳穿牡丹,流光溢彩的月華錦上繡嬌嬌牡丹,金線細細繡成,襯得整個嫁衣愈發精致華美。

“姑娘繡得真好看!”鳶兒拊掌讚道。

“這嫁衣姑娘穿上一定很好看!”鸞兒的眼睛都亮了,仿佛已經看到蘇綰寧穿上了嫁衣。

蘇綰寧也很滿意自己的繡活,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你們家姑娘可是巧手天下無雙呢。”

“那姑娘可要多給姑爺繡點東西,什麽荷包呀腰帶香囊扇袋……”鸞兒笑著打趣道。

蘇綰寧臉一紅,啐了她一口,“亂稱呼些什麽。”

鳶兒也笑道:“不過早晚而已,還有一個月不到呢。”

蘇綰寧被兩個小丫鬟打趣得紅了臉,不耐煩地擺擺手道:“快去把嫁衣收拾好,隨我去正院一趟。”

她再滿意,也要過她娘親的那一關呀。

蘇夫人看了那繡著鳳穿牡丹的嫁衣,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鳶兒和鸞兒好生收起來後,才攬著蘇綰寧道:“娘的寧兒終於長大了。”

蘇綰寧趴在蘇夫人的腿上,眨了眨眼睛,輕笑著道:“再大也還是娘親的貼心小棉襖。”

看著懂事乖巧又不失俏皮的小女兒,蘇夫人輕輕地笑了,可是笑著笑著又嘆了一口氣,“寧兒是娘親的貼心小棉襖,不像你姐姐……”

這些日子為了小女兒的婚事,蘇夫人忙得腳不沾地,可是一閑下來就會想到自己那下落不明的大女兒。她埋怨大女兒行事荒唐,可卻免不了擔憂。

“姐姐她許是有什麽苦衷,她想明白了就會回來的。”顧岑與她說過姐姐是去了邊關,蘇綰寧這些日子細細思量也猜到了些什麽,可是這會兒卻不敢對蘇夫人說,只能軟語勸慰蘇夫人,“言之哥哥已經派了人去尋,姐姐不會有事的。”

蘇夫人微微一楞,沒料到顧岑會知道這件事,不由皺起了眉頭:“你怎麽什麽事情都往外說?”

蘇綰寧有些心虛地蹭了蹭她的腿,甜甜地道:“娘,言之哥哥也不是外人啊,再說了,有他幫忙找人,肯定很快就有姐姐的消息了。”

蘇夫人聞言微微沈吟,顧岑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知道他生性沈穩,定不會聲張,也就放下了心。“這都三個多月了,你姐姐她……”

顧岑的手腕,蘇夫人心裏有底,三個多月了還沒有消息,該不是兇多吉少了吧?

一念及此,蘇夫人就更加擔心了。

“娘,言之哥哥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想起大女兒的聰慧,蘇夫人稍稍放寬了心,縱使心裏還在擔憂,這會兒也不肯再表露出來教小女兒跟著一起牽腸掛肚。

“娘,嫁衣繡好了,那我能不能出去走走?”蘇綰寧察言觀色,見狀只當蘇夫人已經安了心,便軟軟地央求道,“我都悶在屋裏一個多月了,再不出去都要發黴了呢。”

這一次蘇夫人沒有攔著她,只吩咐鳶兒和鸞兒好生跟著。

蘇綰寧歡歡喜喜地出門,才到門口就看見蘇莫清從另一條路過來,看樣子也是要出門。

“二姐?”蘇莫清看到蘇綰寧就瞪大了眼睛,“你偷溜出門居然還敢走正門?”

蘇綰寧遞了個白眼給他,“我是堂堂正正的出門呢。”

蘇莫清有些意外,繼而笑道:“那敢情巧了,今日在茝蘭軒有詩會,聽說顧大哥也去呢。”自從上次被蘇綰寧糾正後,蘇莫清倒是聰明的沒有再喊二姐夫了。

“詩會?不去。”蘇綰寧有些興致缺缺,聽到顧岑也去了,她愈發不想去湊熱鬧,羞人得緊。

“二姐,你可不能不去啊,聽說今兒個茝蘭軒來了很多才女呢,你不怕顧大哥的魂被勾走啊?”蘇莫清有點兒急。

蘇綰寧:“……”

蘇莫清見她沈默了,也不多說什麽,直接拉著她就出門,後面的鳶兒和鸞兒瞧了連忙跟了上去。

茝蘭軒是平陽城專門供文人雅士談詩論詞的一處水上庭院,環境清幽雅致,陳設亦是樣樣精巧。

蘇綰寧跟著蘇莫清進了茝蘭軒,果然如他所言,今日聚在這裏的有不少世家小姐公子,也有一些落魄書生。她淡淡地掃了一眼,並沒有看見顧岑,反而看見了顧岑的妹妹顧燕笙,她微微瞇了眼,也一眼認出坐在顧燕笙身旁的人好像就是當初被顧岑從顧家莊趕出去的……袁妙枝?

蘇綰寧記得顧燕笙從小到大就不愛讀書,胸中也沒有幾滴墨水,而那袁妙枝是袁家庶出的姑娘,貌似也是個不通文墨的,怎麽今兒會來這茝蘭軒?

驀然憶起上次顧家花園的事情,又想著蘇莫清說顧岑今日會來的話,蘇綰寧輕輕地勾起了唇角。

好一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扇的存稿一日比一日少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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