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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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時光飛逝,蘇綰寧推開窗,擡頭望向皎皎的月光,想起那日的光景,嘴角爬上一抹自嘲地笑意。

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呢?

驀然想起這幾日姐姐的失魂落魄,蘇綰寧跳下軟榻,穿著一身寢衣,隨手拽了自己的軟枕就跑去了蘇綰平住的暖玉塢。

才入夜蘇綰平便把身邊的婢女都遣退了,連一貫留在屋子外間守夜的小竹也沒留下,這會兒乍一聽到有人敲門,蘇綰平心一慌,隨手把將將收拾好的包袱塞到箱籠裏,才去開門。

看到蘇綰寧抱著軟枕可憐巴巴地站在門口時,蘇綰平楞了一下,很快回過神,溫和地笑著將人拉進屋子,好笑地道:“這般時辰你這樣子過來,難不成是做了噩夢不成?”

蘇綰寧吸了吸鼻子,撇嘴道:“人家就是想姐姐了想跟姐姐一起睡嘛。”

雖是夏夜,但晚風清涼也帶著一絲夜寒,蘇綰平順手給妹妹倒了一杯熱茶,看著妹妹捧著茶啜飲的可愛模樣,無奈道:“都是大姑娘了,還這麽愛撒嬌,以後姐姐不在你身邊,你要怎麽辦。”

“那將來姐姐不要嫁出去,咱們招個贅婿,長長久久地住在一起多好?”蘇綰寧眨了眨眼睛提議,見自家姐姐神色怔忪,蘇綰寧垮了臉,“姐姐你該不是嫌棄我了吧?”

蘇綰平扯唇一笑,沒有說話,只淡淡地搖了搖頭。

見狀,蘇綰寧心滿意得地抱著軟枕走到姐姐的床榻邊,將自己的枕頭扔上去,踢掉繡花鞋就爬了上去,一邊還對蘇綰平招手,“姐姐一起睡吧。”

“阿寧先睡,姐姐先去洗漱。”蘇綰平笑了笑,起身走進了凈房,過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出來,卻發現自己的妹妹還睜著一雙杏眼坐在床榻上,不由失笑,“不是讓你先睡麽,都困成這樣了。”

蘇綰寧揉了揉眼,秀氣地打了個呵欠,“我要等姐姐一起。”

妹妹的黏人讓蘇綰平心裏一咯噔,她悄悄地打量了妹妹一眼,見她露出小時候的憨態才松了一口氣。

姐妹倆相對而臥,蘇綰寧眨眨眼睛,看著姐姐難掩愁色的面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小聲地問道:“姐姐是不開心嗎?”

自從顧老夫人的壽辰之日開始,蘇綰寧就發現了自家姐姐總是一個人楞楞的出神,有時候還會一個人偷偷地流眼淚。她不知道那天姐姐去找“顧崖”發生了什麽事,但她猜著一定不是特別好的事情。看著日漸消瘦的蘇綰平,蘇綰寧想勸卻不知從何提起。

蘇綰平的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小丫頭胡說什麽呢,姐姐哪裏有不開心?”

“壽宴那日之後,姐姐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蘇綰平微微一楞,嘆了一口氣,“姐姐只是擔心以後的日子罷了。”

這兩日她夜不成寐,竇靖離開前的那一席話不斷在耳邊回響,那一滴從他眼角滑落的淚仿佛滴在她的心上,灼得她的心刺痛不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如今她已然有了抉擇,可是面對茫茫前路,她的一顆心還是忍不住仿徨。

她還能挽回那個絕然走出她的世界的男人嗎?

蘇綰寧卻把她的意思理解偏了,抱著她的胳膊安撫道:“有爹娘還有我和摸清在呢,不用擔心,沒有敢欺負你呢。”

蘇綰平的身子微微地僵了僵,翻了個身背對蘇綰寧輕聲道,“嗯,夜深了,早點睡吧。”

屋子裏很快就安靜了下來,蘇綰寧在黑暗中盯著自己姐姐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就撐不住困意睡了過去。等到她的呼吸清淺平穩了下來,蘇綰平才緩緩地睜開了眼,側過頭看了一眼妹妹,蘇綰平輕聲地喚了一聲,見她睡得香甜了,便手撐被褥起了身。

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蘇綰平輕手輕腳地拿過搭在木施上的外衫,穿戴整齊後便去了外間,取了藏在箱籠裏的包裹,挪著步子就往房門的方向走,走了一半又停了下來,扭頭看了一眼屏風後的床榻,蘇綰平改了方向先去小書房寫了一封信函擱到蘇綰寧的枕邊,之後才背上包袱悄悄地摸出府一路奔著城門的方向而去。

清晨的陽光灑進屋內,暖玉塢正房的屋門被人推開,小竹端著凈面的水走進屋來,看了一眼屏風後床榻上隆起的一團,小竹心裏犯疑。

自家小姐從來不是貪覺的,今兒怎麽到了這個時辰還沒有起身。

“小姐,該起……二小姐?”小竹看著床榻上睡得香甜的人兒不由瞪大了眼睛,二小姐不是歇在擷芳園嘛,怎麽會在這裏,她家小姐呢?

小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木施,想起昨夜自家小姐的反常,心裏莫名一慌,轉身就去開了雕花立櫃,發現少了幾套衣衫後,小竹連忙走到床榻前將蘇綰寧喚醒。

“小竹?”蘇綰寧迷迷糊糊地看著一臉焦急的小竹,神思緩緩回籠,眨眨眼睛,四處張望了一回,問道,“姐姐已經起來了嗎?”

她果然是一睡著就雷打不醒,居然連姐姐何時起身都不知道。

“二小姐您昨晚是和大小姐一起睡的?”小竹問道。

點頭。

小竹焦急地道,“我剛剛進來,根本沒有見到大小姐的身影,連著櫃子裏的衣物也少了。”

“什麽?”蘇綰寧一下子清醒過來,明白小竹話裏的意思後,她心裏一驚,姐姐拿著衣物消失了,是離家出走?

可是姐姐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蘇綰寧百思不得其解,打算起身去尋蘇夫人討主意,手卻碰到了一張信箋。

拆了信,蘇綰寧一目十行地讀完了信,整個人瞬間怔住了,手中的信掉到了地上也未察覺。

姐姐信上說要去找一個叫竇靖的人?竇靖是誰?

掀開被褥下了地,一把抓起信,蘇綰寧急急忙忙地就要往外跑,卻被小竹拉住。

小竹看著蘇綰寧身上的寢衣,提醒道:“二小姐您還是先換身衣裳再出門罷。”

換了一身由鳶兒送來暖玉塢的衣裳以後,蘇綰寧小跑著去了蘇夫人的院子,一進門便急急忙忙道:“娘,姐姐不見了。”

蘇夫人卻並不在屋子裏。

正在替蘇夫人打理妝盒的青蓉聽見聲音,掀簾從內室走了出來,見到一臉焦急的蘇綰寧,便道:“二姑娘這是要見夫人?夫人才去了前面院子,據說適才趙公子登門求見呢。”

聽見趙誠的名字,蘇綰寧微微蹙了蹙眉,轉而記起今天便是三日之約到期的日子,他果然如約而來解除婚約了?

將捏在手裏的信塞進袖子裏,蘇綰寧轉身便離了蘇夫人的院子,腳步匆匆地往前面的院子而去。

蘇家會客廳內,蘇伯堯一臉震怒地看著立在面前的清瘦男子,氣得雙手都在顫抖,若不是蘇夫人攔著,他幾乎要沖上前去揪著趙誠的衣領罵他一頓。

蘇伯堯指著趙誠,勉強壓抑住一腔怒火,問道:“你要解除婚約,總得給個說法?我蘇家難道有什麽地方對不住你,要讓你來這樣折辱?”

三年前,一身窮困潦倒的趙誠投親到蘇府,蘇伯堯見他人窮志不窮,心生憐才之意,特地置辦了別院給他,還專門請了大儒教他學問。別人多說,小女兒配給這窮酸書生是委屈了,他卻守著信義沒有解除婚約,甚至還默許女兒與他接近培養感情。可是他沒料到,這趙誠如今還是一介白身就想著要解除婚約了,他這是拿自己的女兒當什麽了?

趙誠不知道蘇綰寧有沒有將初六傍晚的事情告訴蘇伯堯,這會兒他心裏敲著小鼓,抖著唇半天也說不出來一句話。

他身處潦倒,是蘇家伸手相助,還認下了早年戲言的娃娃親;如今他背信棄義要解除婚約,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忘恩負義。

趙誠心裏也痛苦極了,走到如今這般田地,他怪不得旁人。是他抵不住寒窗之苦,輕易教人勾了心魄;是他□□沖頭,做下了對不起蘇綰寧的事情。被蘇綰寧撞破之前,他還能坦然地拿著婚約坐等她及笄迎她過門,可那個傍晚……

趙誠,別讓我瞧不起你……

有他在,我爹不會不答應的。

解除婚約,失了蘇家這個倚靠,或許的確可惜。只是珠兒也出自高門大戶,且她是獨女,自己不管是娶是贅,珠兒的一切都會是他的,而蘇綰寧卻不一樣……

心裏有了計較,那些痛苦仿佛也淡了些。

趙誠擡起頭看向滿面怒氣的蘇伯堯和一臉失望的蘇夫人,緩緩開口道:“小侄出身潦倒,至今仍是一介白身,自知配不上寧……二姑娘。與其白白耽誤二姑娘的好時光,不如就此解除婚約。小侄已經寫好了退婚書,只等伯父過目。”

退婚書都備好了,趙誠這是鐵了心要退親。

蘇伯堯氣得身子發抖,正準備開口,就聽見一個清淩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爹,答應他,解除婚約吧。”

蘇綰寧扶著鸞兒的手進了門,姣好的面龐上並沒有半分哀傷或怒色,那淡然的神色,仿佛今日被人退親的人不是她一般。

趙誠看到這樣漠然的蘇綰寧,愈發覺得自己這個親退的對,不由悄悄地勾了勾嘴角。

蘇伯堯這會兒顧不得趙誠,只看著女兒道:“寧兒,你是認真的?”

這三年來,他冷眼瞧著,女兒對這門親事並不怎麽抵觸,甚至還樂得與趙誠接近,如今怎麽會……

蘇綰寧側了側頭,彎唇道:“應他退親罷。”

作者有話要說: 解除婚約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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