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們是來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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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我們是來道別的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慢鏡頭播放，那些閃著光的玻璃碎片朝屋內傾瀉而入，劃破了窗簾，炸穿了女人單薄的後背。
女人微微睜大了眼，鮮血從她的唇角不住溢出，很快浸染了她的前襟。一塊最為鋒利碎片自從後炸穿了她的聲帶，她說不出話了，嗓子裏只能發出“嗬嗬”怪聲。
她很快放棄了發聲，只沖著諾澤和祁謙露出了一個疲憊而無奈的笑。
紅與白在此刻交匯成刺目鮮明的殘酷插畫。
諾澤瞳孔驟然收縮，心如針紮一樣痛，他猛地站了起來，朝著女人的方向沖過去，試圖把女人給拉過來。
然而，一切都發生得過於猝不及防了，就在諾澤站起來那刻，女人背後的窗簾被屋外狂亂的風卷起，露出了窗口外一只朝內探入的血紅大手。
那只手完全沒有該有的皮膚組織，有的只是裸露在外的血管和跳動的青紫肌肉，黑紅血液和不知名的黑色液體混雜其上，血腥而令人作嘔。
在手探入窗口的剎那，五指驟然收緊，將女人攥在了手中！
女人被手猛地拽出了窗口，尖利的玻璃在她的胳膊上劃出了數十道深深的血口子，血光刺痛了諾澤的眼。
“媽媽！”諾澤沖到窗邊，就要探手出去抓女人的裙角。
可就在他即將探手出去時，祁謙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強硬地拉了回來，沒讓他探身出去。
“放開我！我要去救她！”諾澤掙紮著，要去扒祁謙的手。
這一刻，理智早已被情感沖破，他不想再看著任何一個失而覆得的人，就這麽消失在他眼前了。
“冷靜點哥哥，你不能接觸到外面的空間。”祁謙按住他的身體，語氣盡可能保持柔和，“這外面是小世界夾縫，連接著無數小世界，也是溶解癥患者肉身溶解後的歸處，你要是碰觸到了夾縫的空間，身為溶解癥患者的你就徹底回不去了。”
“那你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就被這麽抓走嗎？”諾澤稍稍找回了些理智，他攥緊了祁謙的胳膊，手指用力到發白，“我不想……不想再……”
“她會沒事的。”祁謙死死抱著諾澤，眼中也不由帶了些紅，“不管怎樣，你現在不能出去，她已經拜托我了。”
失去了女人的力量維持，這片不大的房間開始迅速龜裂。
這種龜裂是從上而下的，如同玻璃碎裂那樣，蛛網般的痕跡從頭頂的吊燈密密麻麻遍布整個空間。
不論是墻壁，天花板，地面，亦或者是家具，門板，一切入目能見的東西都在破裂。
窗戶之外，先前那個睜著血紅大眼的怪物回來了，它徘徊在窗沿，那雙惡心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好幾圈，猛然落定在了諾澤的身上。
而後，它朝著諾澤裂開了一個猩紅的笑，那是一種純粹而不帶任何掩飾的惡意。
這個怪物恐怕從剛剛開始就沒有真正離開這裏，而是一直徘徊在外，等待一個捕食獵物的最好時機。
諾澤感到一陣惡寒，那種直達心靈的冰冷感讓他不由戰栗了一下。
“哥哥，我先送你回去。”祁謙保持著環擁諾澤的姿勢，輕聲道，“之前那個小世界殘留在我身上的能量還有一些，打開一個回去的門應該不難。”
說著，祁謙的手中凝聚起了一個微小的風團，這個風團相比於諾澤曾經在小世界看他使過的風團而言，小了太多，在半空中隨時都要停止運轉似的，恐怕這已經是他殘餘的最後能量了。
“那你呢？”諾澤察覺到了祁謙話裏的意思，他死死扣住祁謙的手腕，“你要留在這裏？”
祁謙安靜地看了諾澤一會，稍稍用了些力去擁住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哥哥，回去之後，你要通過潭綾聯系上我妹妹祁奕依，跟她說明我的情況，她會知道怎麽做。”
“回答我的問題，你要做什麽？”諾澤眼睛通紅，洶湧的情緒幾乎沖垮他的理智，“祁謙，你和她到底知道什麽？”
“有些東西無法宣之於口，下場你也看見了，本來以為在這裏能……抱歉，哥哥。”祁謙蹭了蹭諾澤的臉，感受著最後的溫存，“我從不會騙你，只是，二次災難背後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找了。我已經被記住了，應該是出不去了。”
諾澤心中一跳，他下意識轉過頭，看向了窗外那個怪物。
只見原本還長相扭曲可怖的怪物，此刻竟然緩緩凝聚出了一個人臉，那人臉的輪廓有些模糊，卻已經和祁謙有三四分的相似。
此刻，那怪物正用著那張半成型的臉，沖著諾澤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
“這到底是……”諾澤後半句話還沒出口。
整個房間忽然劇烈震動了一下，幾個黑色的碎片自天花板落下，又在即將落在諾澤眼前時，徹底消失不見。
諾澤下意識擡頭去看，卻見天花板已經破碎了一大片，一只巨大猩紅的眼睛正在天花板外朝內窺視，那猩紅瞳孔中，正倒映著諾澤無措的身影。
“哥哥，我為你而來，不會先一步走。”祁謙手中的風團飛出，落地，在兩人眼前無端形成了一個不大的裂縫，裂縫之後隱約閃著幾片白光，“我得去找她了，哥哥不用擔心我，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等等。”諾澤意識到了什麽，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被祁謙用力推進了裂縫之中，眼前登時一黑，什麽房間，什麽怪物都離他遠去了。
那裂縫在諾澤消失了之後閃爍了兩下，隨即如同破碎的泡沫那樣化為星星點點的白光，徹底消散在了祁謙的眼前。
祁謙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站直身，他面朝著窗口那個向他獰笑的怪物，緩緩勾起了唇角。
“我允許你覆制我的臉了嗎？”祁謙笑瞇瞇道。
他伸手拿過餐桌上的餐刀，疾步沖到怪物前，刀光閃過，那怪物即將成型的臉一分為二，帶著飆升的血線消失在了窗後。
“只可惜，記憶是共通的啊。”祁謙丟開手裏染血的餐刀，回身看向諾澤消失的地方，“哥哥這麽聰明，一定會想明白的，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
與此同時。
諾澤穿過裂縫後，首先感受到的，是急速下墜的失控感。
他的眼裏還殘留著那個空間最後的猩紅殘影，在扭曲的光影交錯後，他的眼前再度看見的，是聖子高塔高聳的塔尖。
墜落速度太快，諾澤在腦中越發劇烈的失重感警報中，找回了理智，他翻身仰面向下，眼尖地看見了先前祁謙綁在高塔窗戶上，僅剩的半截鉤爪繩索。
前半截鉤爪已經被聖皇砍斷，掉在了聖子高塔下的灌木叢裏，但後半截依舊綁在窗上。
諾澤不斷調整著降落的姿勢，朝著那邊靠近，竭力探出手去鉤。最終，在身影和高塔窗戶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的指尖抓住了繩索，用力抓住，遙遙掛在了高空中。
半個小時後，塔下潭綾找到了下塔的梯子，把諾澤從半空中救了下來。
從空中落地，諾澤總算感受到了腳底觸及到地面的踏實感，這種感覺讓他不由恍惚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餵，你怎麽了？摔倒了我可不負責扶哈。”潭綾嘴上是這麽說，但他還是上手扶了一下諾澤，沒讓人真的摔了，“祁先生呢，還在塔上？還有你怎麽會從天空中掉下來？”
諾澤抿唇不語，只是問：“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
潭綾不明所以，他抱臂看著諾澤，似乎在思考諾澤這會到底在說個什麽玩意，但興許是看諾澤狀態不對，亦或者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他自己還沒徹底緩過神來，說出的話倒也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如你所見，天使降臨了，這會正在驅散聖教中的惡魔，一會就會來找我們，想必那個時候他們會把紙頁遞給我們。”潭綾道。
看來時間沒過去太久，小世界夾縫的時間流速可能很慢。
諾澤點頭，他站直身，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回了之前染血的戰術服，渾身上下無一不狼狽，完全看不出之前在小世界夾縫中曾經短暫的幹凈過。
這會，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祁謙壓根就沒給他換過衣服，只是因為在女人捏出的小空間裏有那麽一條細枝末節的特性而已，所以他在進入空間時，才會穿的那麽幹凈。
他故意逗他玩的。
諾澤一時不知道是哭是笑，各種情緒在內心翻騰，讓他怎麽都冷靜不下來。
潭綾雖然說話不好聽，但怎麽說也是個人精，這麽多年他第一個學會的就是看人臉色，他一下看出諾澤的情緒不對，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說什麽。
兩人就這麽陷入了莫名的大眼瞪小眼，不過是潭綾單方面的瞪眼。
“諾澤哥！”
少年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兩人間凝滯的氛圍，很快，四十小跑著沖到了諾澤跟前，猛地撲進了諾澤的懷裏。
諾澤順勢抱住了少年，擡頭朝著少年身後看去。
只見十三和二五正緩步走來，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形容狼狽的面孔，有一開始就參與十三隊伍的，也有後來離開，加入聯盟的。
狼狽是狼狽了點，但看著都挺亢奮的，也還都活著。
諾澤的視線從那些人臉上掃過，落在了十三的斷臂上，那兒已經用繃帶處理過了，但被浸透的鮮血還是能讓人想象出血肉模糊的一幕。
“你的手臂怎麽了？”諾澤問。
“沒事，處理過了。”十三不在乎道，他擡眼看向天際白光，“是你們做的吧，那些天使。”
諾澤點頭。
“想道謝就正常道謝，不要別別扭扭的。”二五無奈地笑笑，她朝著諾澤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們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隨著二五彎腰，她背後十幾個人齊齊沖著諾澤彎腰鞠躬，那場面，不可謂不震撼。
諾澤安靜了一瞬，有些無措地擺擺手：“不用這樣，我沒做什麽。”
“我們這次來，不只是道謝的。”十三沖著諾澤笑了笑，“還有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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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慢鏡頭播放，那些閃著光的玻璃碎片朝屋內傾瀉而入，劃破了窗簾，炸穿了女人單薄的後背。
女人微微睜大了眼，鮮血從她的唇角不住溢出，很快浸染了她的前襟。一塊最為鋒利碎片自從後炸穿了她的聲帶，她說不出話了，嗓子裏只能發出“嗬嗬”怪聲。
她很快放棄了發聲，只沖著諾澤和祁謙露出了一個疲憊而無奈的笑。
紅與白在此刻交匯成刺目鮮明的殘酷插畫。
諾澤瞳孔驟然收縮，心如針紮一樣痛，他猛地站了起來，朝著女人的方向沖過去，試圖把女人給拉過來。
然而，一切都發生得過於猝不及防了，就在諾澤站起來那刻，女人背後的窗簾被屋外狂亂的風卷起，露出了窗口外一只朝內探入的血紅大手。
那只手完全沒有該有的皮膚組織，有的只是裸露在外的血管和跳動的青紫肌肉，黑紅血液和不知名的黑色液體混雜其上，血腥而令人作嘔。
在手探入窗口的剎那，五指驟然收緊，將女人攥在了手中！
女人被手猛地拽出了窗口，尖利的玻璃在她的胳膊上劃出了數十道深深的血口子，血光刺痛了諾澤的眼。
“媽媽！”諾澤沖到窗邊，就要探手出去抓女人的裙角。
可就在他即將探手出去時，祁謙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強硬地拉了回來，沒讓他探身出去。
“放開我！我要去救她！”諾澤掙紮著，要去扒祁謙的手。
這一刻，理智早已被情感沖破，他不想再看著任何一個失而覆得的人，就這麽消失在他眼前了。
“冷靜點哥哥，你不能接觸到外面的空間。”祁謙按住他的身體，語氣盡可能保持柔和，“這外面是小世界夾縫，連接著無數小世界，也是溶解癥患者肉身溶解後的歸處，你要是碰觸到了夾縫的空間，身為溶解癥患者的你就徹底回不去了。”
“那你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就被這麽抓走嗎？”諾澤稍稍找回了些理智，他攥緊了祁謙的胳膊，手指用力到發白，“我不想……不想再……”
“她會沒事的。”祁謙死死抱著諾澤，眼中也不由帶了些紅，“不管怎樣，你現在不能出去，她已經拜托我了。”
失去了女人的力量維持，這片不大的房間開始迅速龜裂。
這種龜裂是從上而下的，如同玻璃碎裂那樣，蛛網般的痕跡從頭頂的吊燈密密麻麻遍布整個空間。
不論是墻壁，天花板，地面，亦或者是家具，門板，一切入目能見的東西都在破裂。
窗戶之外，先前那個睜著血紅大眼的怪物回來了，它徘徊在窗沿，那雙惡心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好幾圈，猛然落定在了諾澤的身上。
而後，它朝著諾澤裂開了一個猩紅的笑，那是一種純粹而不帶任何掩飾的惡意。
這個怪物恐怕從剛剛開始就沒有真正離開這裏，而是一直徘徊在外，等待一個捕食獵物的最好時機。
諾澤感到一陣惡寒，那種直達心靈的冰冷感讓他不由戰栗了一下。
“哥哥，我先送你回去。”祁謙保持著環擁諾澤的姿勢，輕聲道，“之前那個小世界殘留在我身上的能量還有一些，打開一個回去的門應該不難。”
說著，祁謙的手中凝聚起了一個微小的風團，這個風團相比於諾澤曾經在小世界看他使過的風團而言，小了太多，在半空中隨時都要停止運轉似的，恐怕這已經是他殘餘的最後能量了。
“那你呢？”諾澤察覺到了祁謙話裏的意思，他死死扣住祁謙的手腕，“你要留在這裏？”
祁謙安靜地看了諾澤一會，稍稍用了些力去擁住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哥哥，回去之後，你要通過潭綾聯系上我妹妹祁奕依，跟她說明我的情況，她會知道怎麽做。”
“回答我的問題，你要做什麽？”諾澤眼睛通紅，洶湧的情緒幾乎沖垮他的理智，“祁謙，你和她到底知道什麽？”
“有些東西無法宣之於口，下場你也看見了，本來以為在這裏能……抱歉，哥哥。”祁謙蹭了蹭諾澤的臉，感受著最後的溫存，“我從不會騙你，只是，二次災難背後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找了。我已經被記住了，應該是出不去了。”
諾澤心中一跳，他下意識轉過頭，看向了窗外那個怪物。
只見原本還長相扭曲可怖的怪物，此刻竟然緩緩凝聚出了一個人臉，那人臉的輪廓有些模糊，卻已經和祁謙有三四分的相似。
此刻，那怪物正用著那張半成型的臉，沖著諾澤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
“這到底是……”諾澤後半句話還沒出口。
整個房間忽然劇烈震動了一下，幾個黑色的碎片自天花板落下，又在即將落在諾澤眼前時，徹底消失不見。
諾澤下意識擡頭去看，卻見天花板已經破碎了一大片，一只巨大猩紅的眼睛正在天花板外朝內窺視，那猩紅瞳孔中，正倒映著諾澤無措的身影。
“哥哥，我為你而來，不會先一步走。”祁謙手中的風團飛出，落地，在兩人眼前無端形成了一個不大的裂縫，裂縫之後隱約閃著幾片白光，“我得去找她了，哥哥不用擔心我，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等等。”諾澤意識到了什麽，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被祁謙用力推進了裂縫之中，眼前登時一黑，什麽房間，什麽怪物都離他遠去了。
那裂縫在諾澤消失了之後閃爍了兩下，隨即如同破碎的泡沫那樣化為星星點點的白光，徹底消散在了祁謙的眼前。
祁謙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站直身，他面朝著窗口那個向他獰笑的怪物，緩緩勾起了唇角。
“我允許你覆制我的臉了嗎？”祁謙笑瞇瞇道。
他伸手拿過餐桌上的餐刀，疾步沖到怪物前，刀光閃過，那怪物即將成型的臉一分為二，帶著飆升的血線消失在了窗後。
“只可惜，記憶是共通的啊。”祁謙丟開手裏染血的餐刀，回身看向諾澤消失的地方，“哥哥這麽聰明，一定會想明白的，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
與此同時。
諾澤穿過裂縫後，首先感受到的，是急速下墜的失控感。
他的眼裏還殘留著那個空間最後的猩紅殘影，在扭曲的光影交錯後，他的眼前再度看見的，是聖子高塔高聳的塔尖。
墜落速度太快，諾澤在腦中越發劇烈的失重感警報中，找回了理智，他翻身仰面向下，眼尖地看見了先前祁謙綁在高塔窗戶上，僅剩的半截鉤爪繩索。
前半截鉤爪已經被聖皇砍斷，掉在了聖子高塔下的灌木叢裏，但後半截依舊綁在窗上。
諾澤不斷調整著降落的姿勢，朝著那邊靠近，竭力探出手去鉤。最終，在身影和高塔窗戶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的指尖抓住了繩索，用力抓住，遙遙掛在了高空中。
半個小時後，塔下潭綾找到了下塔的梯子，把諾澤從半空中救了下來。
從空中落地，諾澤總算感受到了腳底觸及到地面的踏實感，這種感覺讓他不由恍惚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餵，你怎麽了？摔倒了我可不負責扶哈。”潭綾嘴上是這麽說，但他還是上手扶了一下諾澤，沒讓人真的摔了，“祁先生呢，還在塔上？還有你怎麽會從天空中掉下來？”
諾澤抿唇不語，只是問：“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
潭綾不明所以，他抱臂看著諾澤，似乎在思考諾澤這會到底在說個什麽玩意，但興許是看諾澤狀態不對，亦或者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他自己還沒徹底緩過神來，說出的話倒也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如你所見，天使降臨了，這會正在驅散聖教中的惡魔，一會就會來找我們，想必那個時候他們會把紙頁遞給我們。”潭綾道。
看來時間沒過去太久，小世界夾縫的時間流速可能很慢。
諾澤點頭，他站直身，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回了之前染血的戰術服，渾身上下無一不狼狽，完全看不出之前在小世界夾縫中曾經短暫的幹凈過。
這會，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祁謙壓根就沒給他換過衣服，只是因為在女人捏出的小空間裏有那麽一條細枝末節的特性而已，所以他在進入空間時，才會穿的那麽幹凈。
他故意逗他玩的。
諾澤一時不知道是哭是笑，各種情緒在內心翻騰，讓他怎麽都冷靜不下來。
潭綾雖然說話不好聽，但怎麽說也是個人精，這麽多年他第一個學會的就是看人臉色，他一下看出諾澤的情緒不對，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說什麽。
兩人就這麽陷入了莫名的大眼瞪小眼，不過是潭綾單方面的瞪眼。
“諾澤哥！”
少年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兩人間凝滯的氛圍，很快，四十小跑著沖到了諾澤跟前，猛地撲進了諾澤的懷裏。
諾澤順勢抱住了少年，擡頭朝著少年身後看去。
只見十三和二五正緩步走來，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形容狼狽的面孔，有一開始就參與十三隊伍的，也有後來離開，加入聯盟的。
狼狽是狼狽了點，但看著都挺亢奮的，也還都活著。
諾澤的視線從那些人臉上掃過，落在了十三的斷臂上，那兒已經用繃帶處理過了，但被浸透的鮮血還是能讓人想象出血肉模糊的一幕。
“你的手臂怎麽了？”諾澤問。
“沒事，處理過了。”十三不在乎道，他擡眼看向天際白光，“是你們做的吧，那些天使。”
諾澤點頭。
“想道謝就正常道謝，不要別別扭扭的。”二五無奈地笑笑，她朝著諾澤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們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隨著二五彎腰，她背後十幾個人齊齊沖著諾澤彎腰鞠躬，那場面，不可謂不震撼。
諾澤安靜了一瞬，有些無措地擺擺手：“不用這樣，我沒做什麽。”
“我們這次來，不只是道謝的。”十三沖著諾澤笑了笑，“還有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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