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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他比你們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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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他比你們都重要

自諾澤回到伊甸園後,直到這次宴會之前,一直不知去向。當時也順嘴問了別人,得到的說法都是,這兩位被關在了禁閉室,具體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也沒人願意跟他過多的解釋。

如今再次見到,卻是在這麽一種詭異的場合裏。

一男一女被分別捆在兩個十字架上,雙腿懸空,四肢和腰身被捆於十字架之上,他們垂著頭,蓬頭垢面,嘴唇幹裂發紫,臉上滿是血汙,身上的衣服如布條般垂掛著,被血染得猩紅發黑。

兩人就這麽懸掛於十字架上,面對著滿禮堂的群眾,像是兩個罪惡滔天的犯人,正被迫接受來自百千人的審視。

人群中很快響起了竊竊私語。

“真是可惜啊,我記得許女士之前還是首領的秘書吧。”

“是啊,我們還有不少人是她引渡來的,她跟著首領那會可是風生水起了,據說以前首領還在基地拯救家人的時候,就是她幫首領處理了很多麻煩事,唉,實在是沒想到啊,可惜可惜……”

“巳先生不也一樣嗎,我記得他可是伊甸園的大英雄,在首領的安排在,完成了不少剿滅基地外勤成員的任務呢,又有能力又忠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嘖嘖嘖……”

“就是說啊,這樣的人竟然會變成叛徒。”

“……”

諾澤心中陡然升起一個疑問,叛徒?

這兩人,是叛徒?

諾澤一直以為這兩人被關禁閉室,是因為他們妄圖對面臨險境的他和鄔見死不救,這雖然算不上多麽光彩,但依兩人在伊甸園的貢獻,頂多被首領關個幾天,說不準再扣點工資什麽,就給放出來了。

畢竟這兩人對伊甸園而言都不是什麽無名小卒,而諾澤和鄔到底來說也沒有真的出什麽大事,首領為了平息事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許清榭是當初,諾澤還居住在基地老小區時,天天上門“邀請”諾澤加入伊甸園的女人。自諾澤來了伊甸園之後,她也一直是以首領秘書的身份自居,作為首領身邊最近的人,她幾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地位比伊甸園的大多數人高了太多。

再說巳,這位怎麽也算得上是首領手下的得意下屬。當初在高校小世界,巳殘忍殺害了除諾澤,祁謙,江百以外的所有人。看手段,他明顯不止殺了那麽幾個人,出色的殺人能力讓他的手下遍地亡魂。他的身份也許沒有許清榭高,但也絕對算得上是首領的左膀右臂。

可如今,在諾澤推算中,這場本應該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過段時間就能被放出來的鬧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發酵成了這幅無法挽回的慘狀。

“看吧,就是那麽一回事。”老板娘拿著高腳杯走了過來,她喝得實在有些醉,走路都顯得有些晃,走到諾澤身邊時,還打了個不輕不重的酒嗝,“今天的宴會,其實是對叛徒的行刑。”

諾澤目光灼灼地看著舞臺,說實話,他其實對這兩人的後果如何沒什麽更多的感觸,這兩人本身就不是什麽善茬,犯下的罪孽也根本不值得他人同情。

他只是覺得,首領特地辦這麽一場宴會,還一定要他出席,是不是有別的什麽含義。

首領是否是在變相警告他,不要想著背叛?

“這種宴會常見嗎?”諾澤微不可查地斂去了眼底的警惕,握著祁謙的手緊了緊,“這兩位怎麽會突然變成叛徒了?”

“這種宴會其實倒也不太常見。”老板娘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她舉起酒杯,杯中鮮紅的液體映著臺上死氣沈沈的兩人,仿若昭示了兩人的末路,“畢竟伊甸園裏的大家都是家人嘛,很少會真的出叛徒,就算有,首領寬宏大量,一般都會從輕處理,但是這次性質不同。”

老板娘拿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才繼續道:“這兩個叛徒竟然想要動搖我們的根基,向基地通風報信,企圖徹底顛覆伊甸園的存在,這種叛徒,留著也是不穩定因素。”

諾澤:……

他安靜地聽著老板娘的話,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等到宴會現場吵鬧聲漸漸停歇,這次宴會的舉辦人——首領,才不緊不慢地從舞臺的一側緩步走出。

今日,他穿了一身得體正裝,整個人打理得一絲不茍,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說不上的獨特儒雅氣質。

現場登時安靜了下來,無人再開口說話,全都直勾勾盯著臺上的男人,仿佛多說一句話,都有可能會觸犯到那位拯救了他們所有人的英雄。

首領緩步走到了舞臺正中央,站在兩個高大十字架的正前方。

“諸位今日能應邀而來,不勝感激,鄙人不才,在如今團結一心,家人們互愛互助的伊甸園之中,竟然還能出現兩位如此作惡多端的叛徒。”

首領的聲音被麥克風擴大,清晰地傳遞到了每個人的耳邊,回蕩在這巨大的禮堂之中。所有人屏息凝神,等著他的下一步發言。

“好在一切都還不算太晚,在我們即將與基地正面對抗的前夕,我成功揪出了這兩個叛徒,今日,為了讓家人們寬心,我決定讓所有家人們都看清這兩個叛徒的醜態,讓他們以最為痛苦的姿態死去!以慰藉我們所有在於基地抗爭中,不幸逝去的家人們!”首領高聲道。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歡呼喝彩,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咒罵叛徒,有人在稱讚首領,各種聲音混雜在了一起,間或夾雜著一些不明意義的大叫。

現場的氛圍堪稱狂熱,所有人都在享受這場宴會,享受這場當眾行刑,可悲的是,竟然無一人為臺上的人鳴不平,仿佛這兩位以前對伊甸園的所有貢獻都微不足道,只要首領一聲令下,什麽秘書什麽得力下屬,全都只是叛徒而已。

老板娘也跟著喊叫了起來,狀似癲狂,手中的高腳杯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摔作了一地碎片,她卻像什麽都沒發現似的,高舉起雙臂,振臂高呼。

聲音過於密集而吵鬧,諾澤只隱約捕捉到了幾個字眼“基地的走狗就該死”,“還得是首領,就算叛徒是以前最親密的下屬都能大義滅親!”,“永遠支持伊甸園!”……

諾澤站在老板娘的不遠處,再一次深刻地感知到了一種名為陌生的東西,眼前癲狂的老板娘是他從未見過的,眼前如此瘋狂的景象是他從未料到的。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與世界割裂,所有人都沈浸其中,只有他如同被潑了冰水一樣,發自骨髓深處的感受到了寒心。

祁謙緊了緊抓住諾澤的手,聲音回蕩在諾澤的耳側:“哥哥,振作點,不要被影響了。”

諾澤勉強從觸感裏找回了些真實感,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回頭去看身邊的人。

祁謙戴著口罩帽子,身著看不出身材體型的寬大披風,全身上下都被隱沒在黑暗之中。但不知怎的,諾澤卻仿佛在兜帽之下,看見了那雙冷靜的淺藍色眸子,正死死註視著臺上的首領。

祁謙,似乎有心事。

諾澤收回了視線,心中有些不安。

臺上,宴會還在繼續。

首領發表了一系列關於自己一路走來,有多麽的艱苦困難,又有多少的家人願意支持他等等發言後,再次激起了眾人的歡呼吶喊。

發言過後,首領拍了拍手。

隨著他的動作,從舞臺後走上來兩個禮儀小姐,這之後,柯舊餘竟然也在兩個保鏢的簇擁下,緩步走上了舞臺。

“那麽,話不多說,我們開始我們的最後環節,那就是,讓我們的叛徒嘗到背叛我們的滋味。”首領面朝群眾,張開了雙臂,笑得殘忍,“那就是走上溶解癥的末期,溶解在空氣中。”

現場一片嘩然,短暫的安靜後,再度爆發出了更為熱烈的歡呼。

柯舊餘在浪潮般的聲音中,被保鏢帶到了舞臺的正中央,兩個禮儀小姐停在他的身側,她們的手上各自捧著兩個托盤,一個擺著註射器,一個擺著兩支透明顏色的試管。

“這是,讓那位醫生來行刑嗎?”祁謙的聲音隨風縈繞在諾澤的耳側,“不過,也可以理解,對於這個醫生而言,親手殺死自己的病人,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諾澤皺了皺眉,一言不發,但他逐漸收緊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內心所想。

臺上,首領也不知道和柯舊餘交流了什麽,柯舊餘的表情明顯也變得覆雜了起來,但他卻什麽也沒有說,只有微微僵硬的動作,暴露了這人內心的思緒。在首領的示意下,他一步步走到了禮儀小姐面前,拿過了上面的註射器和藥物。

就在這時,十字架上的女人漸漸蘇醒了。

許清榭睜開了眼,那雙眼滿是疲憊,浸染鮮血,明明受盡了折磨,但她在看見首領時,卻還是忍不住流下了淚來。

“為什麽?”她張了張嘴,聲音模糊不清,諾澤卻透過她的口型,看出了她在說什麽,“就因為他嗎?他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麽,連我都比不上他一點?”

首領無視了她,他笑看柯舊餘用註射器從藥瓶中抽出藥液,仿若完全沒有聽見許清榭的話。

許清榭張了張嘴,一句話也沒再說出口,淚水滑過臉上血汙,匯聚在下頜處,變為了滴滴血淚。

諾澤不知道此時此刻的許清榭想了什麽,是覺得自己獻出所有的首領最終拋棄了她的心寒,還是對自己做出不忠行為的後悔,亦或者是,單純覺得心如死灰。

巳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柯舊餘走到他身邊,將註射器內的藥液註射進他的體內,他都沒再動一下。

將註射器推到底,柯舊餘閉了閉眼,走向了許清榭,同樣將藥液推進了許清榭的體內。

而就藥液全部註射完畢之時,諾澤眼尖地註意到,首領稍稍側過了頭,對許清榭說了什麽——

“他比你們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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