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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對抗災難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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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對抗災難的武器

“可以信任嗎?”一道幽幽的男聲隨著風而來,縈繞在了諾澤的耳側。

諾澤目光微動,下意識看向了坐在床上的祁謙。

男人早已把那身寬大的披風脫了,換掉了內裏穿著那條東拼一塊西拼一塊的破布衣服,換上了一套簡簡單單的白襯衣黑褲。

這衣服大概是從諾澤的衣櫃裏拿的,有些不合身,盡管祁謙已經很明顯找了較為寬大的衣服,穿著有些微的逼仄,不過倒是從某種奇怪的角度,襯托出了這人優越的身材資本。

他就這麽盤腿坐在床上,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看不出什麽別的東西,但諾澤卻眼尖地發現,在祁謙背後不遠處放著一個枕頭,而枕頭之下,有什麽東西正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看得出來,但凡來的人對他懷揣惡意,他都可以在瞬間要了對方的命。

也不知道柯舊餘對祁謙說了什麽,兩人直到現在還相安無事。不過諾澤確信,如果自己現在跟祁謙表明這是不可信任的人,那麽為了滅口,祁謙完全有可能直接對柯舊餘下手。

諾澤的心中定了定,莫名感覺到了幾分微不可查的安心感,他沖著祁謙輕微地搖了搖頭,表示這位可以信任。

祁謙看出來了他的意思,微微瞇了瞇眼,臉上笑容更真摯了幾分,姿態也放松了些。

“這就開始眉來眼去了?”柯舊餘看著兩人的小動作,有點好笑,“先說好,我的時間有限,你們有什麽小情侶之間的小情趣都給我收著點,先說正事。”

“咳咳咳……”諾澤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走到床邊坐下,想了想,他把這次開會時候的事情,以及首領後續單獨約他談話的事全都跟兩人說了。

“……”柯舊餘聽完後,面色沈重地摸了摸下巴,“倒是和我的推測大差不差,首領這次果然是要動手了。”

風帶著祁謙冰冷的聲音縈繞在了柯舊餘的耳側:“那麽,你是否也應該給我們相應的情報?”

柯舊餘明顯頓了一下,良久,他才微微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床上的祁謙。

床上的祁謙卻是面帶笑意,安安靜靜看著他,並不打算解釋什麽。

“有趣的能力,這也是小世界的影響嗎?”柯舊餘摸了摸下巴,笑了。

實際上,柯舊餘早已大致猜出了眼前這個男人的來歷,上一次他和諾澤在天臺上聊天時,諾澤問過他“死去的人還有可能在小世界裏存在嗎?”

這句話當然不是空穴來風,結合柯舊餘之前了解到的,關於散播儀式的暴亂,以及諾澤和祁謙的關系,想要得到一個差不多的結論並不困難。

柯舊餘歪在椅子上,無奈道:“行,我也沒有什麽當謎語人的打算,就告訴你們一些事好了。”

祁謙的通訊是一對一單向的,諾澤不知道祁謙說了什麽玩意。

諾澤懵了一下,回頭去看祁謙,卻見祁謙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眨了眨眼,笑瞇瞇地看著他,試圖萌混過關。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諾澤當場就把這小插曲給拋到腦後去了,趕緊轉回頭,一本正經地看向柯舊餘。

柯舊餘:……

“這件事情諾澤你可能不清楚,這發生在你去做任務之後的幾天。”柯舊餘閉眼,直接無視了兩人的小動作,擡了擡眼鏡,“首領那段時間並不在基地,他單獨離開了。”

諾澤皺了皺眉:“他去基地了?”

“不。”柯舊餘搖了搖頭,“基地雖然看不起伊甸園,但並不代表他們不重視伊甸園搞出來的動靜。更別說之前散播儀式鬧得太大,讓基地就算不想管,也必須得有個態度。所以,基地在你被劫獄帶走後,就進行了一場全面的大清洗,所有的居民都統一接受了肢體透明度檢查,以排查可能藏在普通人中溶解癥患者,並且——”

柯舊餘向後靠了靠,金絲框眼鏡在燈光下反射出了一道極為冰冷的反光。

“原本尚未被完全限制活動空間的溶解癥患者們,如今在基地的勒令下,如同被蓄養的動物般,被圈在了一個限定的範圍內居住,他們不被允許離開,一旦離開,基地有權直接將他們擊殺。雖然基地定期會向那塊區域投放食物和水,但我們都知道,溶解癥患者如果得不到藥物會發生什麽。”柯舊餘的聲音越來越冷。

“原本雖然窮,但在中間某些藥販子的操作下,部分溶解癥患者尚且能得到藥物維持病情,一旦沒有了藥物維持,溶解癥患者就會集體發生藥物戒斷反應,到時候……”柯舊餘沒有接著說下去。

但聽到這裏的,祁謙和諾澤誰聽不出柯舊餘的言外之意?

到時候等待這些溶解癥患者的,將會是一場極為恐怖的集體死亡。基地將會在短期內,間接消滅所有的溶解癥患者!

“所以,這也就是首領不得不找人潛入基地的原因之一?”諾澤皺眉問,“因為他的眼線已經被基地拔光了,需要從外部送人進去。”

“恐怕不止這個原因。”柯舊餘沈吟了片刻,他轉開了視線,目光落在了窗簾的縫隙處,盯著那一抹從外面照射進來的陽光,“我一直覺得,首領的目的並不純粹,不論是暗中收集紙頁,亦或者故意將伊甸園展露在基地眼前。”

“說到底,首領在離開伊甸園後到底去了哪裏?”諾澤問,“除了基地和伊甸園外,到處都是盤踞的小世界,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墜入小世界,更別說有些小世界的能量場並不穩定,很有可能會觸發小世界暴動。”

“我不知道。”柯舊餘道。

空氣一時間有些安靜,某人剛剛還高深莫測地侃侃而談,現在問到關鍵問題就理直氣壯地說自己不知道,怎麽看都有種詭異的滑稽感。

諾澤:……

諾澤抽了抽嘴角:“那你?”那你說個屁。

“因為首領這一次外出誰也沒有帶,基地是由許清榭女士代管的。”柯舊餘的餘光往諾澤身上掃了一眼,“你應該也清楚,當時的救援通訊裏,許女士就和巳先生聯手,下達了讓你們自生自滅的決策。首領很看重你,沒理由會看著你去死。”

不然,首領也不會冒著巨大的風險,從基地裏把諾澤給劫走。

諾澤緩緩吐出一口氣,陷入了沈思,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清楚自己對於首領而言到底有什麽特殊性。

要知道在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諾澤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偽裝成正常人,藏在初日裏混日子的廢物而已。

房間一時安靜了下來。

現在的局勢非常混亂,但還來得及補救,一切都尚且處於暴風雨前的寧靜之中。

基地那邊對溶解癥患者的極端壓迫,促使了溶解癥患者的反抗。

伊甸園這邊滋生了極端的思想,又在多次挑釁下,產生了和基地不死不休的方針。

雙方如果發生沖突,受到傷害的永遠只會是被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

正常人中有無辜的人,溶解癥患者中亦有遭受迫害卻依舊向往和平的人,該怎麽做,要如何做,才能避免這一切的發生?

明明共同對抗小世界災難,才應該是人類共同的目標,然而如今,人類卻沈迷於自相殘殺。

“關鍵在於,二次災難……”

忽得,諾澤的身後,傳來了某人低沈沙啞的聲音。

諾澤楞了一下,回頭去看,就聽祁謙繼續道。

“如果沒有……二次災難……一切都不會……發生,二次災難那會……到底……發生了什麽……是關鍵。”

“……”柯舊餘轉著自己手中的筆,沈默了一會,目光意味深長地在祁謙身上停留了許久,才道,“二次災難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不得而知,但總歸,不會是基地想要我們看見的樣子。”

諾澤抿了抿唇,沒說話。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敲門聲。

“柯博士,檢查好了嗎,已經快一個小時了。”敲門的保鏢道。

“哎呦,這就來了,我診療報告也寫得差不多了。”柯舊餘高聲回應,他站了起來,目光在諾澤和祁謙的身上來回打轉,輕聲道,“不論將來會發生什麽,既然都已經經歷那麽多走到了現在,你們一定不要出事。”

說完,柯舊餘推門出去了。

很快,門外就傳來了柯舊餘不耐的聲線:“把這個東西給我交給首領了,順便藥房那邊開點藥過來,人都要死了還在拖什麽呢,快去!”

“好,好的!”保鏢高聲應下。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過後,門外徹底安靜了下來,看來,柯舊餘已經走遠了。

屋內再度安靜了下來,但這次,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祁謙從後抱住了諾澤的肩膀,將人摟在了自己的懷裏,尚未完全恢覆的沙啞嗓音就這麽貼在諾澤的耳側,一字一句,艱難而深刻。

“我其實……一直有一件事,想要告訴哥哥……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諾澤頓了一下,擡起手,笨拙地抓住祁謙環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問:“什麽?”

“哥哥……還記得,那句話嗎?”祁謙緩慢道,他稍稍收緊了手臂,把人摟得更緊了些,“溶解癥……是神的……饋贈。”

諾澤登時渾身一僵。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句話,那是烙印在他記憶深處,永遠無法抹去的陰影和傷疤,那是那個溫柔的女人在臨死前留給他的,如同詛咒一般的遺言。

確實,諾澤從未問過祁謙為什麽會知道這句話,也從未探究過為什麽在村莊小世界裏,村長會知道這句話。

明明這句話,應該是他母親留下的最後的遺言。

“……記得。”諾澤抿了抿唇,壓下了心中泛上來的情緒,不由攥緊了手,“我永遠不會忘。”

“這句話……其實,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祁謙蹭了蹭諾澤的臉頰,似在安撫,“是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告訴我的,她說……溶解癥是,神的饋贈,是神留給人類,對抗災難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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