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被奪去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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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被奪去了什麽
“從村出去，外頭林子是黢黑的，直接這麽闖，很容易被林子給吞掉。”
莫名的，大爺的這番話忽然從諾澤的心頭升起。
小世界裏，所有的傳說都不是傳說，而是一種現實存在的規則或特性。
原本，諾澤還並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吞掉”是怎樣的吞，但現在身處黑暗中的他，卻真真切切地認知到了什麽是被“吞掉”的感覺。
從那團血色的光芒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混沌，他的眼前是看不透的黑暗，鼻尖是再也聞不到的空茫，耳邊是連衣料摩擦聲都聽不見的寂靜，身周是觸碰不到的虛無。
他就像是被流放到宇宙的囚徒，在無重力的黑中，變為了一個根本不知去往何處的可憐“宇宙垃圾”。
這種什麽都感知不到的感覺一開始可能還好，但隨著時間長了，那種未知的，摸不到頭的恐懼便開始絲絲縷縷地入侵諾澤的理智。
心中有道聲音正發了瘋地叫囂著，似要將諾澤的存在徹底從這個世界剝離，吞噬！
身體漸漸冷下來了，諾澤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心口，他什麽都沒感覺到，但他卻自顧自覺得似乎連心跳都微弱下來了，渾身的精神氣都像在被剝絲抽繭地帶走，這就是吞噬，把人全身心都剝離掉的吞噬。
而就在諾澤即將再也感受不到自身存在的時候，他的眼前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很奇怪，那不是這個小世界獨特的紅色血光，它是一道很純粹的白光，白得刺眼，但又令人感覺無比安心。
諾澤定定地註視著那道光，恍惚間，他想起了某次在夢中所看見的場景。
小小的，幹瘦的孩童擡起了臉，自黑暗之中，看見了從遠處走向他的神明。
大概，那個時候看見少年的孩子，就跟如今的諾澤一樣，因為深處黑暗，才會向往光明。
歷史正以一種奇異的巧合再度呈現。
諾澤似有感悟，他掙紮著伸出手，試圖朝光亮處移動。
雖然他不太清楚該怎麽去動，但他卻竭盡了渾身的氣力，去靠近那抹光，靠近那道他明明不能長期直視，連眼睛都被刺痛流淚的光。
記憶仿若回到了數年前，在二次災難尚未降臨之前，同樣是在這個荒村小世界裏——
少年從懸崖邊勸回了孩子，他手中牽著小孩軟乎乎的小手，一大一小兩個人在荒山中緩步前行。
兩人步子並不快，一來是為了減少體能的消耗，二來山路並不多麽好走，光線微弱，地上還總有些看不清的石子，稍有不慎都可能栽倒在地。
這趟路程一開始是極其安靜的，只有兩人腳踩在泥地上發出的沙沙聲，過了許久，小孩出聲打斷了這片寂靜。
“你……有……喜歡的……嗎？”小孩忽然斷斷續續道，他仰起小小的頭，看向少年。
少年不明白小孩為什麽要問這個，他略疑惑地看了小孩一眼，覺得小孩總不應該會問自己是不是有喜歡的人，應該是在問他有沒有喜歡的東西。
他側頭想了想，想起了媽媽實驗室桌面上，養著那朵漂亮的百合花。
在災難降臨之後，那種名貴嬌弱的花已然成了稀缺品，能養這種花的人，不是身份尊貴，就是家中有錢。少年很喜歡這種花，看到它，就像是看見了同樣一身潔白的媽媽。
於是，少年道：“我大概喜歡花吧。”
“那是……什……”小孩問。
“嗯，那是一種很漂亮的植物。”少年回頭看向小孩，開玩笑似的比了比小孩的頭頂，“它有這麽高哦，花朵開在最頂上，很漂亮。”
“那它……會……發光嗎？”小孩懵懵懂懂地問，“山……很黑……”
花應該是不會發光的。少年想，但他轉頭看向黢黑的荒山，擡頭看向雖然有點微弱光亮，但完全照不亮這片大地的月亮。
這片荒蕪的世界和剛剛的洞窟，除了一輪圓月，似乎沒有更多差別了。
他想，他該給這個孩子一點希望。
小孩的思維很極端，明明還沒學會生活，卻先學會了死亡。而這份極端是後天有人為他烙印上去的，他其實很害怕死亡，有著極為強烈的求生念頭。
一邊是極為強烈的求死，一邊又是同樣熱烈的求生，兩種完全相反的極端思想，遲早有一天會將小孩的精神撕裂。少年不是心理學家，他說不出什麽大道理，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才能拯救這個孩子。
於是，少年笑著說。
“會發光的，花會發光的，把它拿在手上的話，它就會像手電筒一樣，照亮周圍的一切，找到回家的路。”
小孩不說話了，他低下頭，似乎在很認真的想象那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植物，可在他貧瘠的過往認知裏，他只知道一種花。
那是媽媽擺在床頭的，魔怔似的天天盯著的那朵花，他記得，那朵花似乎叫做——曼珠沙華，別名彼岸花。
曼珠沙華……思緒忽得回到了當下。
諾澤腦中白光一閃，陡然明白過來，為什麽這裏的小世界漫山開滿了曼珠沙華，為什麽這些花能發出那樣的血光。
原來，一切早已註定，不是花會發光，而是當時尚且還是孩童的祁謙認為它會發光。於是，荒山開滿了花；於是，這種花有了撕開黑暗的能力。
諾澤眼中不受控制地流下淚來，眼睛一陣刺痛，他也不知道這是被眼前耀眼的光線刺的，還是內心的某種情緒作祟。
探出的手懸在半空，已經長久沒有感知到任何東西的手掌忽然傳來了溫熱的觸感，像是有誰溫柔地抓住了他的手，輕輕地拉了他一把。
飄浮在虛無中的身體慢慢被手中的力道帶著向前而去，等諾澤的腳底徹底觸碰上地面的時候，手中的力道松開了。
與此同時，一縷微風從他耳邊拂過，帶來了某個男人不正經的低笑。
“哥哥，你大膽走，我一直在。”
風從諾澤的耳邊吹過，融入虛無的黑暗，再也尋不見蹤跡。
諾澤卻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誰q犯了一樣，不受控制地發熱，紅得近乎滴血。
該死的兔崽子，搞這套能不能提前通知他一下，諾澤伸手，做賊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那姿勢頗有一種鬼鬼祟祟的感覺。
腳下有了實感，移動倒是方便多了。
諾澤緩步朝前走去，眼前的那束白光漸漸散開，露出了它之後的真正的畫面——
那竟然是一處藏匿在樹林之中的村莊。
原本包裹諾澤的黑暗緩緩褪去，身後的虛無漸漸實體化，變為了密密匝匝的樹林，身後的樹林如同黢黑的海，深不見底，危險而神秘。
諾澤皺眉思考了一下，一時沒搞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如何，但既然已經沒地方去，也只能朝前走。
他邁開步子，緩緩走進了眼前的村莊。
過了村門口的黢黑門框，諾澤的眼前出現了一片較為開闊的廣場空地，廣場的正中間，一個噴泉正在汩汩向外冒著液體。
猩紅液體順著噴泉的輪廓流入下方的血池，冒著汩汩粘稠惡心的泡沫，鐵銹的氣味充斥著這一整片空間，令人一陣陣犯惡心。
這是一個血池。
諾澤稍稍後退了些，和這個血池分開了點距離，避免裏面那些濃稠的黑血濺到自己的身上。
“客人來了？”一道陰冷的聲音從血池附近響起。
諾澤順著聲音看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全身都罩在黑紅色鬥篷下的老人。
老人戴著大大的兜帽，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有下半張堆滿皺紋和松弛爛肉的臉露在外面。他沒有胡子，張開嘴時，口中血紅一片，連牙齒都沾染著血絲，看上去無比可怖。
“客人來了。”
“是客人來了……”
又是好幾道聲音響起，血池邊，越來越多的人出現了，這些人穿著和老人大差不差的鬥篷，半張臉掩藏在黑暗之下，只露出猙獰可怖的下巴。
他們邊說著，邊緩緩靠近了諾澤，形成了一個包圍圈，聲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場詭譎的合唱會。
諾澤瞇了瞇眼，這些人可不像他之前碰見過的村莊村民一樣，對他沒什麽攻擊性，這些可是實實在在想要殺了他的東西！
他當即稍稍躬下身，準備強行突圍。
就在此時，另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唉，我諾哥也來了？你們都別圍著了，散了吧散了吧。”這聲音一出。
原本圍著諾澤的人齊齊頓住了，繼而真的轉身散開了。
很快，除了還在血池旁陰惻惻看著諾澤的老人，其餘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正是因為這些人散開，諾澤才看見了這些人身後的那個人。
江百。
也就是剛剛開口說話的人。
“江百？”諾澤冷聲問。
“唉？”江百轉過頭，樂呵呵地看向諾澤，“咋了諾哥？”
諾澤仔仔細細把這人打量了一下，皺眉思考了一會，忽然問道：“你還記得我曾經送過你什麽嗎？”
“啊？”江百楞了一下，隨即滿臉驚恐，“諾，諾哥，你不會想把紅卡拿回去吧，我都充錢了，你不能這麽狠心！”
很好，是真人。
諾澤松了口氣，瞥了一眼站在血池邊上的老人，而後轉頭沖著江百使了個眼色：“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好嘞。”江百應了聲，他指了個方向，“跟我走吧諾哥，我知道哪可以說話。”
諾澤點點頭。
兩人快步朝著村莊中心走去，走出一段距離後，諾澤回頭去看身後的血池，看見剛剛的老人還定定地站在那裏，只不過他轉了個向，面朝著諾澤。
那雙蒼老而渾濁的眼珠子似乎透過了他頭頂厚重的血紅色鬥篷，直勾勾地看向了諾澤，露出了一個極為瘆人的微笑。
這是一種純粹的惡意。
諾澤不自主抖了兩下，心中高度緊繃，直覺告訴他，這個老人非常危險。
他從這個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些微的熟悉感，但這並不是熟人見面的熟悉，而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不寒而栗。
就好像，他曾經被這個老人奪去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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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大爺的這番話忽然從諾澤的心頭升起。
小世界裏，所有的傳說都不是傳說，而是一種現實存在的規則或特性。
原本，諾澤還並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吞掉”是怎樣的吞，但現在身處黑暗中的他，卻真真切切地認知到了什麽是被“吞掉”的感覺。
從那團血色的光芒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混沌，他的眼前是看不透的黑暗，鼻尖是再也聞不到的空茫，耳邊是連衣料摩擦聲都聽不見的寂靜，身周是觸碰不到的虛無。
他就像是被流放到宇宙的囚徒，在無重力的黑中，變為了一個根本不知去往何處的可憐“宇宙垃圾”。
這種什麽都感知不到的感覺一開始可能還好，但隨著時間長了，那種未知的，摸不到頭的恐懼便開始絲絲縷縷地入侵諾澤的理智。
心中有道聲音正發了瘋地叫囂著，似要將諾澤的存在徹底從這個世界剝離，吞噬！
身體漸漸冷下來了，諾澤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心口，他什麽都沒感覺到，但他卻自顧自覺得似乎連心跳都微弱下來了，渾身的精神氣都像在被剝絲抽繭地帶走，這就是吞噬，把人全身心都剝離掉的吞噬。
而就在諾澤即將再也感受不到自身存在的時候，他的眼前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很奇怪，那不是這個小世界獨特的紅色血光，它是一道很純粹的白光，白得刺眼，但又令人感覺無比安心。
諾澤定定地註視著那道光，恍惚間，他想起了某次在夢中所看見的場景。
小小的，幹瘦的孩童擡起了臉，自黑暗之中，看見了從遠處走向他的神明。
大概，那個時候看見少年的孩子，就跟如今的諾澤一樣，因為深處黑暗，才會向往光明。
歷史正以一種奇異的巧合再度呈現。
諾澤似有感悟，他掙紮著伸出手，試圖朝光亮處移動。
雖然他不太清楚該怎麽去動，但他卻竭盡了渾身的氣力，去靠近那抹光，靠近那道他明明不能長期直視，連眼睛都被刺痛流淚的光。
記憶仿若回到了數年前，在二次災難尚未降臨之前，同樣是在這個荒村小世界裏——
少年從懸崖邊勸回了孩子，他手中牽著小孩軟乎乎的小手，一大一小兩個人在荒山中緩步前行。
兩人步子並不快，一來是為了減少體能的消耗，二來山路並不多麽好走，光線微弱，地上還總有些看不清的石子，稍有不慎都可能栽倒在地。
這趟路程一開始是極其安靜的，只有兩人腳踩在泥地上發出的沙沙聲，過了許久，小孩出聲打斷了這片寂靜。
“你……有……喜歡的……嗎？”小孩忽然斷斷續續道，他仰起小小的頭，看向少年。
少年不明白小孩為什麽要問這個，他略疑惑地看了小孩一眼，覺得小孩總不應該會問自己是不是有喜歡的人，應該是在問他有沒有喜歡的東西。
他側頭想了想，想起了媽媽實驗室桌面上，養著那朵漂亮的百合花。
在災難降臨之後，那種名貴嬌弱的花已然成了稀缺品，能養這種花的人，不是身份尊貴，就是家中有錢。少年很喜歡這種花，看到它，就像是看見了同樣一身潔白的媽媽。
於是，少年道：“我大概喜歡花吧。”
“那是……什……”小孩問。
“嗯，那是一種很漂亮的植物。”少年回頭看向小孩，開玩笑似的比了比小孩的頭頂，“它有這麽高哦，花朵開在最頂上，很漂亮。”
“那它……會……發光嗎？”小孩懵懵懂懂地問，“山……很黑……”
花應該是不會發光的。少年想，但他轉頭看向黢黑的荒山，擡頭看向雖然有點微弱光亮，但完全照不亮這片大地的月亮。
這片荒蕪的世界和剛剛的洞窟，除了一輪圓月，似乎沒有更多差別了。
他想，他該給這個孩子一點希望。
小孩的思維很極端，明明還沒學會生活，卻先學會了死亡。而這份極端是後天有人為他烙印上去的，他其實很害怕死亡，有著極為強烈的求生念頭。
一邊是極為強烈的求死，一邊又是同樣熱烈的求生，兩種完全相反的極端思想，遲早有一天會將小孩的精神撕裂。少年不是心理學家，他說不出什麽大道理，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才能拯救這個孩子。
於是，少年笑著說。
“會發光的，花會發光的，把它拿在手上的話，它就會像手電筒一樣，照亮周圍的一切，找到回家的路。”
小孩不說話了，他低下頭，似乎在很認真的想象那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植物，可在他貧瘠的過往認知裏，他只知道一種花。
那是媽媽擺在床頭的，魔怔似的天天盯著的那朵花，他記得，那朵花似乎叫做——曼珠沙華，別名彼岸花。
曼珠沙華……思緒忽得回到了當下。
諾澤腦中白光一閃，陡然明白過來，為什麽這裏的小世界漫山開滿了曼珠沙華，為什麽這些花能發出那樣的血光。
原來，一切早已註定，不是花會發光，而是當時尚且還是孩童的祁謙認為它會發光。於是，荒山開滿了花；於是，這種花有了撕開黑暗的能力。
諾澤眼中不受控制地流下淚來，眼睛一陣刺痛，他也不知道這是被眼前耀眼的光線刺的，還是內心的某種情緒作祟。
探出的手懸在半空，已經長久沒有感知到任何東西的手掌忽然傳來了溫熱的觸感，像是有誰溫柔地抓住了他的手，輕輕地拉了他一把。
飄浮在虛無中的身體慢慢被手中的力道帶著向前而去，等諾澤的腳底徹底觸碰上地面的時候，手中的力道松開了。
與此同時，一縷微風從他耳邊拂過，帶來了某個男人不正經的低笑。
“哥哥，你大膽走，我一直在。”
風從諾澤的耳邊吹過，融入虛無的黑暗，再也尋不見蹤跡。
諾澤卻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誰q犯了一樣，不受控制地發熱，紅得近乎滴血。
該死的兔崽子，搞這套能不能提前通知他一下，諾澤伸手，做賊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那姿勢頗有一種鬼鬼祟祟的感覺。
腳下有了實感，移動倒是方便多了。
諾澤緩步朝前走去，眼前的那束白光漸漸散開，露出了它之後的真正的畫面——
那竟然是一處藏匿在樹林之中的村莊。
原本包裹諾澤的黑暗緩緩褪去，身後的虛無漸漸實體化，變為了密密匝匝的樹林，身後的樹林如同黢黑的海，深不見底，危險而神秘。
諾澤皺眉思考了一下，一時沒搞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如何，但既然已經沒地方去，也只能朝前走。
他邁開步子，緩緩走進了眼前的村莊。
過了村門口的黢黑門框，諾澤的眼前出現了一片較為開闊的廣場空地，廣場的正中間，一個噴泉正在汩汩向外冒著液體。
猩紅液體順著噴泉的輪廓流入下方的血池，冒著汩汩粘稠惡心的泡沫，鐵銹的氣味充斥著這一整片空間，令人一陣陣犯惡心。
這是一個血池。
諾澤稍稍後退了些，和這個血池分開了點距離，避免裏面那些濃稠的黑血濺到自己的身上。
“客人來了？”一道陰冷的聲音從血池附近響起。
諾澤順著聲音看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全身都罩在黑紅色鬥篷下的老人。
老人戴著大大的兜帽，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有下半張堆滿皺紋和松弛爛肉的臉露在外面。他沒有胡子，張開嘴時，口中血紅一片，連牙齒都沾染著血絲，看上去無比可怖。
“客人來了。”
“是客人來了……”
又是好幾道聲音響起，血池邊，越來越多的人出現了，這些人穿著和老人大差不差的鬥篷，半張臉掩藏在黑暗之下，只露出猙獰可怖的下巴。
他們邊說著，邊緩緩靠近了諾澤，形成了一個包圍圈，聲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場詭譎的合唱會。
諾澤瞇了瞇眼，這些人可不像他之前碰見過的村莊村民一樣，對他沒什麽攻擊性，這些可是實實在在想要殺了他的東西！
他當即稍稍躬下身，準備強行突圍。
就在此時，另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唉，我諾哥也來了？你們都別圍著了，散了吧散了吧。”這聲音一出。
原本圍著諾澤的人齊齊頓住了，繼而真的轉身散開了。
很快，除了還在血池旁陰惻惻看著諾澤的老人，其餘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正是因為這些人散開，諾澤才看見了這些人身後的那個人。
江百。
也就是剛剛開口說話的人。
“江百？”諾澤冷聲問。
“唉？”江百轉過頭，樂呵呵地看向諾澤，“咋了諾哥？”
諾澤仔仔細細把這人打量了一下，皺眉思考了一會，忽然問道：“你還記得我曾經送過你什麽嗎？”
“啊？”江百楞了一下，隨即滿臉驚恐，“諾，諾哥，你不會想把紅卡拿回去吧，我都充錢了，你不能這麽狠心！”
很好，是真人。
諾澤松了口氣，瞥了一眼站在血池邊上的老人，而後轉頭沖著江百使了個眼色：“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好嘞。”江百應了聲，他指了個方向，“跟我走吧諾哥，我知道哪可以說話。”
諾澤點點頭。
兩人快步朝著村莊中心走去，走出一段距離後，諾澤回頭去看身後的血池，看見剛剛的老人還定定地站在那裏，只不過他轉了個向，面朝著諾澤。
那雙蒼老而渾濁的眼珠子似乎透過了他頭頂厚重的血紅色鬥篷，直勾勾地看向了諾澤，露出了一個極為瘆人的微笑。
這是一種純粹的惡意。
諾澤不自主抖了兩下，心中高度緊繃，直覺告訴他，這個老人非常危險。
他從這個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些微的熟悉感，但這並不是熟人見面的熟悉，而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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