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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結婚是要洞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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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結婚是要洞房的

很奇怪,在水中的聲音應該傳得並不清晰,但冥冥之中,青年卻似有所覺地睜開了眼。

冰涼波動的潭水模糊了諾澤的視線,面前男人的面龐被掩映在這片迷離而夢幻的波紋和氣泡中,那雙淺藍色眸子卻像閃著攝人心魄的亮光,穿透了破碎的星點氣泡,落入青年的眼底。

這一幕宛若就這麽定格在了此刻,猶如一副令人觀之忘懷的藝術插畫,被徹底烙印在了青年尚未完全清醒的眸底。

簡直像是在做一場荒謬的夢,諾澤不由楞神,肺部逐漸漫上來的,因為缺氧而導致的灼痛感令他稍稍松了齒關,某種柔軟的觸感隨之覆上了他的唇畔,將他的唇包裹住,氧氣被另一人從口中緩緩渡入。

原本快要停滯的呼吸終於獲得了稍許緩解,胸口中的灼燒感減輕了不少。

諾澤睜著眼,迷茫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神志還有些沒找回來,大腦尚未完全重啟,這麽木楞楞看著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乖巧的感覺。

男人渡完了氧氣,輕輕松開了他,沒成想,一擡頭就對上了諾澤這副表情,剛剛還帶著些笑的表情頓時就有些不淡定了,他閉了閉眼,單手攬住諾澤的腰,拖著人朝上方游去。

兩人剛剛就是從這附近的山崖上摔下來的,幸好山崖之下有一處深潭,足以承接住從上方墜落的人,不至於真的把人摔成肉餅。

諾澤被拖上岸後,坐在岸邊劇烈咳嗽了幾聲,待到湧入肺部和鼻腔的水都咳得差不多後,他呆呆楞楞地坐在那不動了。

他的腦子裏渾渾噩噩,像是被蒙上了面紗,以至於他的神志到現在還沒有回籠。

濕透的紅色婚服緊貼皮膚,吸飽了水而沈重拖地的布料掛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了青年線條清瘦的軀體,大概是嫌濕漉漉的感覺不舒服,諾澤把寬大的袖子捋到了手肘處,露出了大片蒼白的皮膚。

他不常出門,很少能曬到太陽,就算出門也是踩著陰影走,因而常年帶著病態的蒼白,剛剛被那冷到徹骨的潭水一泡,露出的肌膚泛起了些微微的紅,有了些血色。

青年目光朦朧地盯視著面前泛著微微波紋的水潭,濕衣服貼著有些冷,他雙腿蜷曲,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蜷縮成一小團。

水滴從濕透的發梢上落下,閃著晶瑩的光,他一身紅衣曳地,膚白似雪,襯得他竟然如同從畫中走出的人。

看到這一幕的男人呼吸稍稍停滯了一瞬,本能地想別開視線,但看到諾澤現在這摸樣,又覺得心癢難耐,錯過這次,可就不一定能有下一次了。

於是,他稍稍湊近了些。

諾澤麻木地看著眼前的水潭,直到男人湊得極近,連呼吸都撲在他的耳側時,才後知後覺地發覺有人靠近了他。

他剛想側頭去看,下巴卻被男人不輕不重地捏住了,他的視線隨著男人指尖的動作轉了向,落在了男人淺藍色的眸子裏。

諾澤眨了眨眼,盯著男人的眸子看了許久,微微張了口。

“祁……”

然而他的話都還沒說完,祁謙那張美得近乎雌雄莫辨的臉忽得在他的眼前放大,緊接著,唇瓣上再度傳來了柔軟的觸感。

但這一次和水裏那次不同,男人的動作間明顯帶了些急切的意思,趁著諾澤張口的間隙,他乘虛而入,緩慢而深入地剝奪對方的呼吸和每一次的心跳。

滴落的水珠墜入潭面,帶起些微令人浮想聯翩的水聲,而後又一圈圈蕩漾開去,似要把某種異樣的情愫從深潭之下翻湧帶出。

諾澤微微皺著眉,有些受不住對方愈發洶湧的索取,胸口像是燃燒起了一把烈火,未知的感觸包裹住了他的全身,燒得他渾身發燙。

與之相對的,他的意識卻漸漸清晰了起來。

在某一個瞬間,諾澤終於短暫撕開了籠罩在意識上的帷幕,整個人登時一個激靈,清醒了。

“……唔。”諾澤呼吸漸漸有些不暢,他惱怒地伸手在祁謙背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模糊不清的聲音近乎咬牙切齒,“你給我……適可而止……”

“……”祁謙最後嘬了一口,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他。

諾澤被親得紅腫,接觸到冰涼空氣時,還帶了些微的刺痛,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指在上面輕輕觸碰了一下,又立馬收回,隨即幽怨地凝視著祁謙。

祁謙心虛地轉開了頭,他那雙漂亮的眸底蕩漾著潭水般的漣漪,時不時就瞥諾澤一下,看上去竟然還有點委屈。

簡直就像是在無聲地譴責諾澤提褲無情,諾澤甚至都能想象到這人捏著嗲聲嗲氣的嗓音,在他耳邊“嚶嚶嚶”的場景。

諾澤:……

沈默地對視了良久,諾澤到底沒抗住這可憐巴巴的攻勢。

他狠狠一咬牙,反手揪住了祁謙的衣領,把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給又拽高了幾分。他似乎是有些猶豫,但對上祁謙那雙眼後,又像是被蠱惑了般,陷了進去。

隨即眼一閉,心一橫,諾澤把自己的臉稍稍湊上了些,在某人的下巴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一觸即分。

祁謙只感覺冰涼濕潤的發梢從自己的臉側蹭過,溫熱的觸感像是在那處點了一把火,燒到了他的心裏。

“行了吧。”

做完,諾澤渾身不自在地松開手,自己又抱膝縮回到了原位裝死。

“……”祁謙稍稍瞪大了眼,手剛觸及到臉上殘餘的溫度不敢動了。

諾澤腦中紛雜,混亂的理智和情感在腦中打架,他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要梳理,但被某個混小子一攪和,一時半會竟然什麽都想不出來,滿腦子只有剛剛那個吻綿長的感觸。

真是瘋了。

他暗罵一聲,剛想把自己蜷縮得更小團些,某人卻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趁著他沒反應過來,一手撈住了對方的膝彎,一手搭在諾澤的肩頭上,輕輕松松就把一個成年男性給打橫抱起。

濕透的大紅婚衣滴滴答答地向下滴著水,諾澤只感覺一陣懸空感襲來,身側就貼上了男人劇烈跳動的心跳。

兩人的衣服都濕透了,靠近時體溫透過濕透的衣服交融傳遞,同樣的紅色衣料糾纏在一起,再難以分出彼此。

“幹什麽?”諾澤的聲音有一瞬卡殼,語氣裏再也沒了平時的淡定。

“你衣服都濕了,我先帶你去換身衣服。”祁謙的聲音裏倒是聽不出什麽別的東西,聽著還挺正直的一個人,“我帶你去我這幾年住的地方,咱們先在那待一會。”

諾澤:?

“什麽叫這些年住的地方,你不是王族?”諾澤問。

祁謙身為王族,有著淩駕於眾多基地居民的財富,平時的吃穿用度全都是王族的標配,過著誰也想象不到的奢靡的生活,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從沒有離開過小世界?

諾澤的腦中忽得一陣刺痛,記憶似被強硬地撕開了一個口子,一句話被強塞到了他的腦中。

【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祁謙微微低下頭,看著諾澤緊皺的眉頭,不由輕輕吻上了諾澤的額間,“哥哥,我說過的,我從來不會騙你,所以不要著急,我們慢慢來。”

不論是燈街的那一次自白,亦或者是多年前的初見。

諾澤:……

他緩緩松開了眉,竭力不讓自己去想任何東西,整個人貓似的窩在祁謙的懷裏不動了。

他想,這個小混蛋很多次都做著讓人難以捉摸的行為,但也確實從沒有騙過他,就連這一次的重逢也是。

從再次見到祁謙開始,諾澤就沒有問對方任何東西。

為什麽祁謙會在這裏,為什麽祁謙會成為他花轎裏的新娘?

冥冥之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不過諾澤知道,祁謙如果想說,不必他自己去追問,這個腦子裏裝著一堆亂七八糟秘密的小混蛋肯定會主動和他說。

而這個主動,也不遠了。

諾澤閉了閉眼,剛剛短暫散開的迷霧又悄悄聚起,籠住了他的腦海,他太累了,長久的奔波終於讓精神走向了極限,他已經什麽都不想思考了。

山崖下的空間其實並不大,從底下往上看,雖然乍一眼像是山崖,但其實這裏更像是山峰之上裂開了一個橢圓形的裂口。

沒走出幾步,祁謙在一片密密的樹林後,找到了一座並不大的小屋。小屋的制式和村莊裏那些一樓平屋沒什麽區別,就是更為陳舊了些。

屋內也沒什麽特別擺設,很普通地擺了些最基礎的家具。一進門,祁謙就看向了懷裏的人,想跟對方說已經到了。

這麽一低頭看去,卻發現諾澤已經睡著了,他的呼吸平穩,睡姿安詳,早就不知道睡過去多久了。

像諾澤這種警惕心極強的人,很少能這麽毫無防備地睡去,更別說是睡在別人的懷裏。

祁謙久久凝視著懷中的人,到底沒有去忍心把他叫醒,他的腳步放輕了些,緩緩走到了屋內唯一的床上,剛想把人平放在上面,目光就落在了諾澤渾身濕透的衣服上。

祁謙:……

很好,這濕衣服到底該怎麽換?

但好在諾澤還是被他異樣的動作吵醒了,青年的眸子還是迷蒙的,但接過祁謙遞過來的幹衣服時,卻還是憑借本能把衣服換好了。

就是這衣服尺寸明顯是按著祁謙的身材來的,祁謙比諾澤高出些個頭,體格也比諾澤過分清瘦的身材稍微偏大,以至於這衣服掛在諾澤身上頗有點不搭調,衣擺空落落的,領子也滑到了肩頭。

乍一看到這副摸樣的諾澤,祁謙差點沒忍住跑到水潭裏再去泡個冷水澡。

但偏偏這會的諾澤完全不自知,那雙迷蒙的眼在祁謙臉上一晃而過,就繞過了祁謙,緩緩走到床邊躺下了。

他剛躺下,就見祁謙也狗狗祟祟地過來了。

諾澤瞅了他一眼,有些茫然。

祁謙笑瞇瞇地看著他,緩緩低下頭,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哥哥,結婚當天是要洞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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