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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有誰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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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有誰握住了他

這個猜測當然不是憑空想象的。

江姓村民娶媳婦的時候,村民擡著空轎子去山上轉了一圈,回來時,轎子裏就有了新娘。而在大爺說的傳說裏,也提到了一個枉死在山上的姑娘。

這兩者的共通點都在於山和一位神秘的女性。

如果說是巧合,那也太湊巧了,說其中沒什麽聯系,諾澤是不信的。

“你還別說,這可能不是沒有哈。”大爺思考了一會,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說起來,在那姓江的消失之後,他媳婦也不見了。”

“他媳婦是一個怎樣的人?”諾澤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大爺撓撓頭,“其實那姓江的也是挺古怪一個人,我記得他偷偷跑出過村,還一連跑了好幾次,回來就說要娶媳婦,叫村裏人給他準備起來。”

“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嗎?”

“對。”大爺摸摸下巴,“不過那姓江的指定是腦子不清醒了,去了幾趟山上,整個人都跟被吸空了靈魂似的,嘴裏只會念叨娶媳婦。”

諾澤:……

“這事覆雜得很,不過嘛,都是在那之前……”大爺說著,忽然閉了嘴,不說話了。

諾澤敏銳地捕捉到了“在那之前”這個字眼。

“在那之前?”諾澤問。

“沒啥,沒啥……”大爺趕緊打住這個話題,他心虛地別開眼,沒接著說,“該說的我都說了哈,剩下的你自己琢磨琢磨。不過不用太緊張,雖然咱村是挺怪的,但只要別觸著這幾個規則,就能過上好日子,比隔壁那幾個好了不知道多少。”

諾澤點點頭,沒多問,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最後看了一眼大爺,問了一個問題。

“你住在這裏,日子過得舒心嗎?”

大爺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諾澤會問出這句話,他站在原地沈默了一會,然後緩緩轉過身,背對諾澤擺了一個太極的起手動作,才緩緩道。

“說起來,我好久沒看著太陽了,現在想想還是有點懷念啊。”

說完,大爺繼續打起了太極,不再搭理諾澤了。

雖然大爺沒明說,但諾澤其實聽得出來,這個健談的大爺始終對外界有著渴望,他心中始終是想回去的,只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溶解癥”真的是單純饋贈嗎?

諾澤不敢細想,這份對於他人而言的重生,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緩走在村中的小道上,邊走邊整理剛剛大爺跟他說的話。

大爺話裏重點有幾個,消失的村民姓江、來了一個多月後娶了媳婦和媳婦一起消失、媳婦的來歷古怪、一個姑娘枉死在山上的傳說,最後就是“在那之前”。

這個“在那之前”到底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村中曾經發生過什麽動亂,改變了村莊原有的生活模式?

諾澤腦中各種思緒紛飛,他感覺自己即將觸碰到重點了,可腦中的拼圖卻始終缺失了一大塊,怎麽都找不到原本的摸樣。

看來,他還得去找人問一下這個村莊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或許那件事會跟這個村莊的規則寬松有關。

畢竟聽大爺說法,其他的小世界規則都挺森嚴的,唯物主義者被迫當大祭司,討厭海鮮的人被迫成為海妖。這還是表面上的改變,背地裏,關於唯物主義者為什麽不能辭職,人為什麽變成海妖等等,還有著更深層的規則限制。

但這個村莊就目前來看,只要不隨意到外面的山頭上,幾乎沒有任何限制,除了環境古怪點,村民都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這就是不正常的地方,一個小世界裏,怎麽可能會有讓人正常生活的地方?

諾澤在村中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間,他走回了給自己安排的小院前。

門口那寫著模糊不清的“三點水”偏旁的門牌被風吹得稍稍蕩起一些,發出了沈悶的“咚咚”聲,屋檐上掛著的兩個白燈籠沙沙作響,燈籠面上未完全風化的紅色痕跡如同血痕,在訴說著這個村莊的不祥。

不知道是不是諾澤的錯覺,這陣風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誰人的註視。這個感覺,和他早上在村長家門口,感覺到的視線是一致的。

就連他昨晚莫名其妙的失去意識,也是因為風作祟,難不成這是村中某個不為人知的規則?

他站在門口,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不出所料,他沒有看見任何人的身影。

諾澤微皺了眉,他不敢再在門口待久,大步朝屋子裏走去。

然而,他才剛走到大門,都還沒來得及開門,那扇門就從裏面打開了,一個穿著可愛印花圍裙的壯漢出現在了門後。

諾澤好險沒當場和這壯漢撞上,好在他的反應快,在看見那菊花圖案的下一刻就腳剎停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了壯漢身上那個菊花圖案的圍裙上,表情差點就沒繃住。

“你,你是……”諾澤的嘴唇囁嚅了一下,實在是不想說出那幾個字,“你是那個村中最可愛家政阿叔……?”

壯漢一聽見這話,那雙麻木空洞的眼裏竟然莫名有些喜悅的情緒出現。諾澤眼睜睜看著這渾身肌肉虬結的漢子,摟著手中脆弱的掃把桿,擺出了一個“可愛”的動作,就差沒原地跳個鋼管舞給諾澤助興。

看得出來,阿叔很高興,並且在極力表現自己的可愛。

諾澤:……

這該死的熟悉感。如果不是知道阿叔和某個墳頭草都快人高的家夥不是一個東西,他真以為這倆的神經病是一個人了。

無語歸無語,諾澤還是發現了這個阿叔的與眾不同之處——他並沒有穿大紅長袍,相反,他穿得非常普通。

但其實,仔細一看也不完全普通,諾澤註意到這個阿叔在那條奇葩的圍裙下,似乎還穿了一條黑白相間的裙子。

諾澤:……

但願不是他想的那種裙子。

不過既然沒有穿壽衣,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個阿叔其實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收回視線,諾澤的目光落在阿叔空洞麻木的臉上,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阿叔那雙麻木空洞的眼裏沒什麽焦距,也不知道是在看諾澤,還是在看更遠的什麽東西。

他沒有回答,但諾澤知道他應該聽懂了。畢竟他剛剛說阿叔的身份時,這個阿叔就擺出了奇怪的姿勢。

“你在這裏幹什麽?還沒有打掃完嗎?”諾澤又問。

這回,阿叔有了點反應,他,捏起了蘭花指……不得不說,在這種漢子身上看見蘭花指這個動作,驚悚感不可謂不大。

“……”阿叔沒出聲,他捏著蘭花指,比劃了好幾下,似乎是說發現了什麽東西。

諾澤分辨了許久,試探性追問:“你發現了什麽,帶我去看看。”

阿叔收起了蘭花指,他扭著腰轉過身,拎著手中那可憐的掃帚,踩著小碎步,一步步往屋子裏走去。

諾澤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跟著阿叔進了屋。

阿叔的目的很明確,是臥室,還是臥室靠窗的那一側。

臥室其實並不大,擺設也簡單,但偏偏在靠窗的那一側有一處不自然的空間,諾澤原本以為那裏應該是擺了什麽雜物,在原主人離開後,雜物就也被帶走了。

但現在看來,這個空間,顯然並不簡單。

阿叔走到窗邊,伸出手,指了指地面,而後回過頭,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看著諾澤,似乎在說這裏有問題。

諾澤心中微微跳了一下,他緩步走到那處,盯著地上的木板看了許久,總算看出了些名堂。

這地面的木板是以榫卯結構拼接,類似於工字拼的方式鋪設而成。木板和木板之間雖然都有些間隙,但那些間隙都很細小,只有窗邊這一處的地面上,有不自然的較寬間隙,將這些間隙連起來,那分明就是一個被拼在地上的木門。

思及此,諾澤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敲了敲地面,地面上傳來了空洞的回響,果然,後面是空的。

現在的問題在於,這個“門”該怎麽開,地面上的縫隙寬是寬了點,但是手指扣不進去,沒有工具,自然也打不開這個嚴絲合縫的“門”。

正當諾澤還在琢磨怎麽把這個“門”給打開時,阿叔把他推開些。

諾澤還以為阿叔手裏有工具,結果沒成想,阿叔直接把手中的掃帚倒轉了過來,拿掃把柄的那一端,猛戳向地面。

諾澤:……

諾澤:??!!!

他趕緊後撤出幾步,只聽“碰”得一聲劇烈撞擊,那扇嚴絲合縫的“門”竟然就這麽直接被掃把捅破了!

下方是一處樓梯,木屑簌簌而下,鋪在樓梯階上。

阿叔把掃把柄卡在裏面,就跟開罐頭似的翹起一邊,直接把那木板整個都撬開了,丟在一旁。

頓時,地下陰冷潮濕的風便撲了出來,伴隨著淡淡的腐殖質氣味。

諾澤看看木板,又看看阿叔滿臉的無辜,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比較好。

這是正常NPC該做的事嗎?!

見諾澤還杵在那木楞楞看著他,阿叔歪了歪腦袋,丟開了手裏的掃帚,踩著小碎步,一步一扭地走在了地下樓梯上,很快就跑出了幾米距離。

“等等!”諾澤趕緊追了上去。

剛跑出幾步,他倒撤了回來,把那掃把從木屑中撿了回來,這個掃把既然能把木板都給捅壞,說明還是有點殺傷力的,不用白不用。

腳步聲交錯回響在這條幽深的樓梯裏,漸漸深入地下後,光也微弱了下去,空間裏漸漸布上了漆黑昏暗的色調。

諾澤的步子也慢了下來,他靠著墻壁,憑借著自身對空間的感知,一步步往下走去,深怕自己走錯一步,就摔個狗吃屎。

那個阿叔早就跑沒影了,也不知道一個NPC那麽積極是為了什麽。

走著走著,諾澤的腳下踩到了一片濕滑的水窪,腳下一滑,整個人登時不受控制地後仰,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忽然,一陣風從陰冷的通道深處吹來。

諾澤手中傳來了些微冰冷的觸感,像是有誰伸手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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